《缃帙瓶》谢君槐

16、第十六章 古陶之灾（二）

　　长俊和初篁灭妖到半夜才回客栈，倒头就睡。

　　业狸答应了南宛的请求，也顺便捞了个“好处”。虽然从小狐狸身上好像捞不到啥实在的好处，但是……某些人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南宛起了个大早，把长俊和初篁叫醒后便往业狸的房间跑去。昨日这个妖孽说什么也不肯立刻去救人，一定要睡个“美容觉”才肯走……

　　“叩叩叩” “楼主你在吗？该起床了还得去救辛姐姐和绿萚呢！”南宛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房内有何动静，于是只好推门进去……这个妖孽太懒了！

　　“吱呀！”房门在南宛刚刚用力准备推进时……打开了……

　　于是，失去重心的小狐狸猛的向前一扑，跌入一个……冷冰冰的怀抱……

　　摔懵了的南宛并没意识到自己跌进一个“男子”的怀中，只是觉得他的身体好冷，寒意透过月白衣衫传到南宛的指间，游离……消逝……他的身上为何如此……

　　“宛宛，如此迷恋我的怀抱么？”公狐狸嘴角浮起一抹邪笑，双手始终拉着门环，任由南宛扑在他的身上，圆圆润润的，感觉……好可爱……

　　听到业狸的话，南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趴在他身上有一会儿了，小脸蹭的一下浮起两朵红云，“那个……呃……我是来叫你起床的……”

　　“呵呵，不用紧张宛宛，我明白的。”业狸转身走进房内，坐在桌旁自顾自的倒着茶水。

　　你明白？！明白个鬼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突然开门的？怪我咯？！死妖孽！！南宛暗自腹诽……然而她忘记了业狸是阙楼楼主，第一次在地底见面就被他读出了自个儿的心思……

　　“宛宛啊……不要叫我妖孽，叫我业狸……”缓慢而极具压迫力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令南宛有些透不过气。

　　“……业狸……我们去救人吧？”南宛不和他争辩，这货比长包子无赖得多，当然，也厉害得多……还是别惹他了……

　　“好吧！本座今天心情好，就和你去救你的小师妹，噢！还有我的小手下……”说着业狸起身就走，南宛反应过来急忙跟上去。

　　长俊和初篁早已在客栈门口等候，当然，长俊的急性子怎么可能安静的等着呢？他用油纸包了一大包的包子，边吃边骂业狸“死公狐狸”“不男不女的妖孽”……

　　业狸见到长俊，凤眼斜睨，一个眼刀飞过，长俊油油腻腻骂骂咧咧的嘴瞬间“合上”……
　　“唔唔！唔！”长俊被业狸封住了嘴，说不得话，只能唔唔的哼哼……

　　南宛看了一眼长俊，幸灾乐祸的表情抑制不住，除了白玺师兄终于有人能制住长包子了！改天得跟业狸学几招才行啊！

　　嘲笑过长俊，南宛走到初篁身边，忽然看到他身后的白马……“白龙哥哥？！你跑去哪儿啦！进了城我们就找不着你！”南宛上前一把抓住白马的鬃毛……

　　“啊啊！啊！别扯别扯啊！这可是门面啊！”白龙吃痛，惨叫着。

　　“哼！等把辛姐姐和绿萚救回来了再收拾你！”南宛放开他的“门面”，佯装生气地拍了拍他的头。

　　“宛宛啊！老白这是回来救情人呢，你可别这么凶呀！”业狸提醒道。

　　南宛一听，白龙哥哥不会喜欢……

　　“情人？！……白龙哥哥！你！你不能这样的！绿萚是初篁的双修你怎么可以染指？！”

　　白龙仰天长啸，他堂堂上古神龙岂会去“染指”一个小竹灵？！而且还是有主的竹灵？！

　　算了算了，多说无益。业狸翘着兰花指拎住南宛的后领将她扔进马车里去，自己随后上车。剩下不能说话的长俊和一脸黑线的初篁只能坐在外面……当车夫……

　　“唔唔唔！唔唔！”你赶车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唉！二师兄……看开点吧……谁叫人家厉害……”初篁无奈。

　　一个时辰左右，马车行至位于古陶以东的一条沙河旁。

　　四人下车，白龙也幻化为人形。天青色长袍剪裁得刚刚好，托出他秀美挺拔的身躯。

　　“伶芜不在这里。这里没有鲛人的气味。”白龙对业狸说，眼睛却无神的盯着浑浊的河水。

　　“的确不在，不过只有这条路能找到她们。跟我来。”业狸大步走向前，单手指着河中央划了个半圆，半圆瞬时发出“桃粉色”的光圈，打入水中，河水被分为两半，露出一条不大平坦的小道来。

　　“嘁！果然是妖孽，连光都是骚粉色的……”长俊的嘴上的术法早已解开，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嘴贱了……

　　南宛、初篁和白龙听到“骚粉”这样的形容，都不约而同“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业狸的脸色越来越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不想尝尝无间地狱的滋味？！”

　　白龙很快恢复常态，“老狐狸，要扔回去再扔，先救人。”

　　长俊看着业狸只觉得后背阵阵发麻，好像背上驮着一只恶鬼在舔着他的后勃颈似的……

　　在白龙的劝说下，业狸暂时放过了长俊，径直走向水中小道。

　　五人下到水中，沿着唯一的一条路走，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之间，四周原本凝固起来的水一下子倒塌，猝不及防的五人被卷进了一个漩涡……

　　业狸及时拉住南宛的手，长俊和初篁竭力稳住身体。白龙本就是司水之神，遇水即可化为真身，巨大的龙身游过四人身旁，用尾巴将四人卷起，向前游去，眼神狠戾而冰冷。

　　游了没多久，南宛恍惚间看见上方似乎隐约有光亮，立即扯了扯白龙的尾巴示意他游上去……

　　白龙真的很想长啸一声！这臭丫头不是扯他毛就是扯他尾巴……他作为上古龙神的尊严都在哪里……可是……现在找到那个人是最要紧的事……其他的以后再说……

　　“哇哈！咳咳！咳……”几人出了水面，除了业狸以外都被水呛得面色通红。

　　恢复过来，长俊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像一个水洞，不远处有扇石门，那门看起来材质虽像石头，不过质地完全不一样，看来不是能轻易打开的……

　　“长包子，你看！这里的水好像有问题！”南宛隐约觉得这里的水里有些什么东西。

　　长俊听到南宛叫他，马上沿着她的视线看去，却并没有看出这水有何不妥。难道，他老花眼了？

　　“你没老花眼，这水里的东西妖魔才看得见，像你这种正派子弟当然看不出来了。”业狸抱着双手酸酸的说。南宛只顾观察四周的环境。并未注意他们说了什么。

　　“妖魔？！哼！说你是妖魔我信，我家狐儿又怎会是妖魔？！你少危言耸听！”

　　“呵呵，我是不是危言耸听，你心里清楚，你总不会……没见过她额上的小花儿吧？呵呵……”

　　长俊愣住了，额上的……那朵妖莲么……那是当年师父刚带狐儿回来的时候……

　　“欸？这里有石门！辛姐姐和绿萚一定就在里面！”南宛的声音打断了长俊的回忆。

　　除了业狸与白龙的其他三人围着石门走来走去，还是不知该如何打开它，南宛只好转过头，眼神期许地望着业狸与白龙……

　　业狸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指缠绕青丝，似笑非笑地望着白龙，“老白，这门是九天玄铁所铸，一时半会儿进不去。不过……你往那门前一站，说不定老相好见着你就主动放我们进去了呢？

　　白龙一记眼刀杀过，业狸识相的闭上了嘴。他可不想和这条疯龙打架，记得老白还是条小白龙的时候，阙楼大大小小的坟包就曾被他翻了个底朝天……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是走到哪儿都被一群小鬼缠着要垒新的坟包……累都累死了……

　　在业狸还在惨痛的回忆中不能自拔的时候，白龙缓步走到石门前，抬眼。

　　多少年了，再一次来到这里，往事，却好像记不太清了呢……除了那个轻盈的身影……

　　白龙抬手，将手指割破，在门上滴下一滴血……

　　石门四周散发出鲜红的光芒，“砰”的一声石门微启，呵呵，这么多年了，想不到还认得自己。白龙苦笑。

　　“走吧。”白龙领头，既然躲不过，何必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