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不问江湖铸青锋 叶英阖着 ...
-
叶英阖着双眸，抱着剑站在一棵桂树前静默，修长的身姿显示他已经是个少年，这抱剑观花的样子风姿俊秀，恍若前生，引得路过的侍女窃窃私语。今年叶英已经十五。这些年间，因为当初一梦，想到自己当年薄言寡情的样子，不敢动怒不敢欢喜，有心与亲人弟子亲近却做不到，竟对心剑起了芥蒂。纵然心剑只是随心而动，自己前世境界仍在，稍加修炼就能重掌心剑，这偌大的好处叶英只因为心中芥蒂弃之不取。平日里只是坚持不辍的学剑悟剑，打磨剑道，积蓄内力元气。
越是想着心剑大成后七情不动的样子，越是不想拾起心剑，越是如此，则心结日重，剑道修为居然比不上前世，道剑之境迟迟无法突破，心焦意乱，几乎要走火入魔。无奈之下，只好把大半的心力耗费在铸剑上，不敢习剑。藏剑铸剑之术仍在，但远不及开元年间的精妙无匹，尤其炼天炉被毁，后人又无法重建，剑庐里已经很久没有名剑出世。如今受到心魔所扰，剑道滞涩，索性一心铸剑，给藏剑山庄带出一批精于铸术的弟子，铸剑世家的名头又回来了，因为他剑技平平，始终不得提高，但铸术一路上堪称宗师，居然能铸得宝剑名剑，江湖上一度说藏剑多了一名“铸剑公子”。
祖父虽心焦于他无法寸进的剑法，但经过丧子之痛，对叶英要求不高，见他有一技之长，索性不再督促，只愿他平安喜乐。叶英除了对祖父和堂弟的心意在意一点，其他人在他心中犹如尘埃，入不了眼也入不得心。如今的样子，叶英想起前生自己剑道境界未显的时候，父亲过于期望然后失望，索性放任自流，他也只是日日铸剑，不言不语，最后修为居然更上一层楼。想到这，叶英因为心结很久没能提升的剑道瓶颈居然有所松动。
叶英三年以来头一次感觉到瓶颈松动，心中讶意，想了一会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突破，就抛开这件事。他看着炉火里怎么也无法熔炼的天外陨铁抿紧了唇，自从他十二岁的时候收到这块稀世材料，已经过了三个月，可是陨铁还是熔炼不了，若是大唐怎么可能用这种凡火冶锻。踟蹰很久，叶英觉得还是要把炼天炉重新建起来，让他铸造此剑的人给的报酬正是另外两块巨大的含有杂质的陨铁和沙漠中天外陨铁的消息，这些材料还是足够重建炼天的。只要有了炼天，就可以引动地下熔岩之力炼化这块陨铁。而且炼天所出的普通刀剑都比其他刀剑品质更好。
叶英不再看那陨铁一眼，立刻去画炼天的图纸。此剑要两年后交付，即使炼天重建成功，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说来那客人也怪，不露面目但的确大手笔，因为自己十岁时铸得宝剑，这几年藏剑的兵器生意越发兴隆，但世人看不起他一个孩子，即使知道他铸剑最佳，还是假托说要老庄主出手，而这客人一来就点明让他铸造，说的话也有意思：“没想到比我想的还小一点，不过既然是宗师就与年龄无关。此剑是为我儿子铸造，初学剑他已痴迷入道，剑气已成将以杀戮证道，他心中的剑道是‘诚’，两年后我来取剑。”说完就飘然而去。
旁边陪他见客的堂弟叶微瞠目结舌：“他没提要求啊。”叶英默默不言，此人虽然怪异，但大唐有许多人比他更怪，算不了什么。而要求已经提了，就是铸造一柄符合他儿子剑道的剑。希望这把剑的主人能配得上这把剑。
叶英心中庆幸因为炼天炉是整个藏剑的重中之重，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因此把图纸、铸造过程记得牢牢地，要不然现在要重建只能是空想而已。画完图觉得此事重大，他做不了主，就呈给祖父让他定夺。相信他一定会倾藏剑之力铸造此炉。果然，没过几天，叶文秋取出多年来藏剑收藏的九州精铁和新得的天外陨铁倾藏剑之力重铸炼天。
整个剑庐全力开工，人声鼎沸。叶英只希望能在最后锻造时能用上炼天，现在他在后山建了个小剑庐，用最笨也是最好的方法熔炼——千锤百炼。每天至少在剑庐待四个时辰，一面用内力锤炼这块陨铁一面在炉火里日夜煅烧。这种方法出效很慢，好在叶英的剑道长久不能寸进，但内力因为有经验而增长的格外快，勉强能支撑这种消耗。过了整整三个月才把这块顽固的铁块锤炼了一遍。来往的弟子即使不懂铸造，也知道少庄主耗费心力还没多大的进展，都很担忧他的身体。
叶文秋心疼孙子，一度劝说他放弃，大不了把东西退回去。叶英沉默很久才说：“这个人，我们惹不起。”叶文秋吃了一惊，但阿英看人很准从来不乱说话，怕是真的惹不起。叶英不管他人怎么看，继续一心一意用这种笨办法打磨这连形状都没有的‘剑’。即使前世花费六年锻造海外寒铁精英铸造的“残雪”也没这么费心思，借不了天地之力只能慢慢锻造。不过叶英反而很欣悦，材料好，剑道也无可指摘，剑主很可能是个有趣的人，这可是第一次用自己带来的大唐最顶尖的铸剑之术和多年积攒下来的新铸剑术融合的方法锻造，不出意外地话这回事他在这里锻造的第一把名剑，自己铸剑之道似乎又有精进，真是让人期待。
又过了六个月，这边的铸造终于告一段落，那边的炼天已经铸成正引动地心熔岩用火气蕴养。叶英舒了口气，这回不会失约了，将陨铁扔进炼天里派人看守，就倒头大睡三日。前世他铸了这么多的剑，从没这么累的，他身份所在，名剑大会的剑也不过是经常看看，需要他亲自动手的地方很少。现在的铸剑弟子不过刚摸到门槛，这么重要的事不能让他们来。
睡醒后，叶英打坐调戏发现内力又增长了一大截，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前世他已经有过一甲子的功力，还不会为这点内力大惊小怪。现在正是新年，他只拜见了祖父，看望了堂弟，就冒着风雪到了炼天。看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出神了一会，心中似悲似喜，不多时回过神来想着现在视力下降的很快，还是快点把剑铸出来，希望自己还能看到它剑成的样子。
成化十八年，叶英进入剑庐闭关，炼天炉下熔岩不息，剑庐内铸造之声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不问江湖铸青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