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匹马南来踏千山 渡雪为访林间人 展护卫夜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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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渐近。
东京，皇宫御书房。
“展护卫不是身体不适，这几日都无法上朝了么？怎么今晚又来御书房值夜了？”赵祯从案上堆砌有半人高的奏折和书本里里抬起头来，问身前的小太监。
“回陛下，展大人说他自觉已无大碍，今夜可以前来保护陛下。”
“哦？朕的这位御猫还真是忠心一片呐？”赵祯皱了皱眉，略加思索，挥挥手道，“叫他来吧。”
“是。”小太监应了一声，退到门外，见了展昭，对他道，“展大人，陛下就在御书房批阅奏章，您请进。”
展昭望了他一眼，勾起唇角笑了笑，道声“多谢”，撩袍跨进了大殿中。
“嗯？”小太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眨眨眼，“总觉得展护卫今天，很不一样啊……”
怎么那么，呃……邪魅？
见了赵祯，行过君臣礼，二人简单寒暄几句，展昭便站立到了一旁，静心陪同这大宋朝的年轻皇帝批阅奏章。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雪来，窗外慢慢覆了一层白……
时近午夜，起初的零星白花此刻已变作鹅毛大雪。赵祯将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侧立身边，敛眸沉默的展昭。
只这一眼，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展昭平日值夜，虽不说是如门神般昂首挺胸，目光炯炯，但也不至于这么心不在焉，整个人显现出一种疲态。
莫不是病体初愈，所以精神不是很好？
想到这里，赵祯推开面前的奏章，站起身来，懒洋洋喊道：“展——”
“护卫”二字还未出口，展昭忽然抬头，风一般闪身到了他面前，抽出巨阙，一剑扫来。
赵祯大惊，赶紧躲过，好在他已站立起来，离了桌案几寸，身子还算灵活，一个矮身，从剑下捡回一条性命。
“护驾！”没等展昭再出第二剑，也没有来得及去思索向来稳重的展护卫为何会做出行刺皇帝这等冲动荒唐之事，赵祯已然逃到了书房的立柱之后，向外呼救。
宫中值夜，自然不可能只有展昭一个护卫，不消片刻，外面便响起了脚步声，一个高大人影带着三五个小侍卫闯了进来。
涂善自然不会对展昭行刺有多少意外，毕竟设计这阴谋之人就是他自己。但他仍旧装出了一副诧异的样子，吩咐左右：“保护陛下！”
“是！”
“展护卫，你这是做什么？”涂善见展昭拿剑指着赵祯，心里清楚他已受了卿连的控制。
展昭仍不答话，他只望了一眼涂善，随后一把抓过赵祯的衣领，将他往涂善那里推过去，然后转身逃走。
眼见皇帝到了眼前，涂善赶紧接住。他一分神，自然没人再挡得住轻功卓绝的展昭。眼见那猫儿般灵巧的身形在宫墙之间起起落落，转瞬便不见了。
涂善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按原定计划，应是他与展昭交手几个回合，再假装不慎让他走脱，卿连则等在宫外，待他出来，便将他制住。
现今情势危及，倒也来不及细想这些了。涂善放开赵祯，拜倒在他脚边。
“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赵祯还算平静，淡淡道：“先去把展护卫追回来，不要伤他性命。”
“陛下放心，臣已经派左右去追了。”涂善道，“臣还是留在这里保护陛下，以防这是贼人调虎离山的诡计，也请陛下暂时不要离开御书房。”
赵祯没有再说话，只是点点头，转身又回到了案边坐下，顺势理了理自己胸前的衣襟。
方才，展护卫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在那里了……
同一时间，开封外城。
一路飞檐走壁逃出皇宫，展昭纵身自宫墙跳下，确定没有人跟来。终于再也提不起真气，落地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展大人，卿连在此恭候多时了。”熟悉的声音，展昭只见到绿色的衣摆在自己眼前一晃，抬眼看去，发现那青衣道人早已等在宫外，低着头，对他笑道，“怎样？这妖气入体，无法自制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展昭喘息未定，扶着墙壁勉强站起来，问他：“你……早知我没有被妖力控制……”
“岂止？”卿连见展昭面带疑惑，更加得意，幽幽吟道，“高山望流水，知音何来迟？展大人昨夜不是读过了么？”
展昭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卿连根本没打算帮涂善行刺皇帝，他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展昭查到将军府中有冲霄楼的线索。
“为什么要引我去看那张图？”展昭问。
“自然是为了苍生百姓着想。我不想为了一个人的野心，闹得烽烟四起，生灵涂炭……这大概是你我唯一看法相同的事。”卿连眸光闪动，看着展昭淡淡道。
“什么意思？”
“襄阳王爷有司马昭之心，包大人调查多年未果，这一点想必展大人比我清楚。”卿连道，“如今有了冲霄楼的线索，若能不动干戈，就平息此事，那是再好不过。”
冲霄楼？果真和襄阳王有关……
展昭心中一惊，真气运行更加阻滞，连带着胸口也疼起来。
“展大人最好不要妄动真气。”卿连望着他，动了动手指，“妖力已完全侵入你体内，若是强行迫出，只会适得其反而已。”
展昭手捂着胸口，摇摇头，道：“你既关心苍生疾苦，应是心怀大义之人，又何必还要执着于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妖力？”
“执着？”卿连面带无奈地笑起来，“展大人，如果现在整个东京城的人都要死，只有你能救他们，你救不救？”
展昭一愣，随后道：“当然要救。”
“可是，救人的办法只有一个，”卿连的面容忽然变得扭曲，大声道，“那就是你死！”
卿连一挥袖子，巨阙自展昭手中剑鞘里飞出，随后，调转了方向，斜着向展昭刺去。
而展昭竟也没有躲开，而是定定立在原地，好似完全无法动弹，直等着那剑越飞越近。
一瞬间，巨阙已然到了眼前，展昭微微皱眉，身前落下一个白色的人影，拔剑挥动，一个潇洒的转身，拨开了被妖力控制的巨阙。
玉堂？
眼前不甚清明，但展昭仍旧认出了来人是白玉堂，张口想叫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声。
耳边“嗡嗡”一阵声音，思绪变得混沌起来……
眼见展昭站都站不稳了，白玉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带向自己，稳住，两人一同皱眉看着对面的卿连。
“还真是默契又深情啊～”卿连冷笑一声。
白玉堂也回他一个冷笑，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你千方百计自开封府带走展昭，就是为了这个吧？”
卿连的笑容立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诧异：“你去了将军府……”
“那机关果然是你布置的，”白玉堂冷冷道，“你以为展昭打不开，所以单凭桌上的画，无法直接给涂善定罪，我们也不会这么快查到襄阳那边，从而暴露你的存在。”
“是卿尘告诉你的？”卿连缓缓叹出一口气，似有所思地看着展昭，道，“看来，那晚你根本没有被卿尘诱惑，是我高估了展昭对你的重要性。”
“不，”白玉堂道，“是你低估了我对展昭的了解。”
此话一出，白玉堂便感觉到展昭扶着自己胳膊的手突然用了一下力，有些许颤抖。
“猫儿，我们走。”白玉堂轻扶着展昭的腰，抓过他的手放在肩上，让他搂住自己的脖子，随即纵身而起，向林子深处跃去。
卿连没有追去，而是站在原处摇了摇头，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阴恻恻道：“白玉堂，你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太相信卿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匹马南来踏千山 渡雪为访林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