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萧瑟秋风裁桂树 焕然白衣至开封 “洛夫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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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刚过，开封府门前的桑槐居然就已经开始往下掉叶子了。素来勤勉的展大人跟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一看满地的落叶，赶紧从院子一角取了笤帚来，出门扫叶子。
怎么说也是青天老爷包拯包大人的办公场所，门面自然要干干净净才行。
张龙打着呵欠从房里出来，估算着快到了开门的时候了，准备去门口看看，没想到一跨过大门门槛，竟看到展昭在扫地，“呜哇”一声怪叫。
“展大人怎么亲自在此清扫落叶！”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笤帚，大声道，“您也真是的，叫王伯来扫不就好了，这一地叶子，得扫到什么时候去……”
“无妨，反正这段时间没什么案子要查，大人和先生都在整理案卷，只有我清闲得很，就找点事做。”展昭看张龙一边扫地一边抱怨自己，估计是也不打算让自己再碰这把笤帚，也不坚持，只是轻轻笑了笑，淡淡对他道，“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我去对面早点铺子买几个包子回来，先垫垫。等一会儿包大人他们起来了，再一起吃早饭。”
“啊！不必麻烦展大人！”张龙赶紧阻止。
“那我还是来扫地，你去买包子？”展昭说着就作势要去拿张龙手里的笤帚。
“啊……？”张龙自然不肯松手，又不想让劳烦展昭跑腿买早饭，左右为难，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
展昭看着他好笑：“你怕我拿不动啊？”
张龙想了想，展昭平时巡街就人见人爱的，早成了开封府的形象代言了，买包子总比让他在大门口扫地好，不然人家看了还以为包大人嫉妒展护卫比自己白虐待他呢！于是也只好一低头，道：“展大人慢走。”
“慢走还不饿死了！”展昭笑道，“张大哥你官腔打得这么溜，我又不能给你加俸禄。”
说完还夸张得叹了口气，好似无可奈何一般拍了拍张龙的肩，转头走了。
张龙看着展昭的背影，不觉得已有一抹浅笑挂在嘴角，只觉得这个人让人无比心安，一举一动都那么舒服自然，让人不自觉得就想与他靠近，被他感染。
半晌后……
“展大人怎么去了这么久？”张龙拿着笤帚站在门口往外望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展昭抱着四五个大纸袋回来。
“买早点的时候，遇到了隔壁街洛员外的夫人，说是一直在门口等我。”展昭看着张龙，对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一脸的不好意思，“原本只想寒暄两句，结果洛夫人她……非要塞这个……桂花糕给我。”
“诶？展大人真受欢迎呢～”张龙抓抓头发，由衷赞叹。
“包大人爱民如子，我自然也跟着一起受欢迎……”展昭听不得人家夸自己，觉得有点脸红，赶紧拿包大人顶过去。
事实上呢？洛夫人连包拯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就知道他挺黑的。
张龙撇撇嘴，一副“分明瞎扯”的表情。
展昭自己也有点尴尬，对张龙一歪头：“那个……走吧，回去一起吃早饭。”
“展大人，你这可也算是受了贿赂了吧？”张龙把笤帚放到门后面，帮他接过几个纸袋。
“洛夫人可说了，这点点东西，那还不能叫贿赂，”展昭耸耸肩，“顶多算是，一点小意思。”
“唔……”张龙一边思索着这洛夫人的一点小意思到底几个意思，一边跟展昭往开封府平时用来吃饭的偏厅中走。
此时王朝他们也洗漱完毕，正在前院里坐着喝茶聊天。
“展大人！”王朝一看展昭也在，赶紧站起来对他行了礼，见他抱着装包子的纸袋，又责备张龙，“怎么好让大人陪你去买早点？”
张龙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因为觉得展大人扫地太掉价了，买早点比较符合他的身份？
“王大哥莫怪，我是看这家小铺包子挺好吃的，想买些回来给大家尝尝。”展昭随口道，一看三人都在前院里石凳上坐着，索性也不往里走了，把包子和桂花糕往石桌上一堆，热情洋溢，“来来来，趁热吃。”
“咦？展大人还特意买了桂花糕啊？”马汉叼着包子还不忘看着桌上的食物，典型的吃锅望盆式用餐法。
“买早点的时候遇到隔壁洛夫人，她给的，说要答谢我们帮忙找回半月前离家出走的洛小姐。”展昭一口没咬到包子馅，皱了皱眉头。
王朝给展昭递过去一杯茶，奇怪道：“洛夫人起这么早，就为了给展大人送个桂花糕？”
展昭伸手差点没接住王朝的茶杯，咳嗽两声：“说得好像我跟洛夫人有什么似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洛夫人要亲自前来。”王朝解释道，“看这架势，想府内还未开门，她便已经在等候了。”
“当然是因为展大人了！”马汉咽下桂花糕，笑道：“那洛夫人啊，说不定半夜就等着了。”
四人听罢都把目光投向展昭，心照不宣，莫非……
展昭一愣，睁大眼睛道：“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们……不会真的怀疑洛夫人跟我……”
赵虎道：“我们自然不会怀疑大人。”
“那就好。”展昭松了口气。
不过，想想也觉得这件事确实奇怪，怎么说都很别扭。
“怎么这么热闹，一大早就桂花糕桃花酥的？”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低沉和蔼。
五个人围在桌边，纷纷回过头，正见到面容清秀的青衣书生，捏着胡子缓缓踱来。
“公孙先生。”展昭站起来，招呼公孙策坐下，“隔壁洛夫人送了桂花糕来。”
接着众人又添油加醋把刚才不负责任的推理说了一遍。
“哦？倒是有意思～”公孙策捏了捏胡子，看着展昭，眯着眼睛笑道，“展护卫还真受欢迎啊！”
“没有的事……”展昭无奈。
公孙策看展昭面色微赧，也不再打趣他，问道：“洛夫人说这是为了答谢展护卫为她寻回女儿？”
“是。”
“那就奇怪了，”公孙策道，“展护卫，洛夫人没有带洛小姐前来道谢吗？”
“先生你问那个洛小姐啊？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在山里，还黑灯瞎火的，根本没看清长什么样子。估计展大人也认不出来……”马汉嚼着桂花糕口齿不清道。
王朝冲着他脑门弹了一下：“公孙先生问展大人你插什么嘴，还有，把嘴里东西咽下再说话。”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没出过家门，这出去一次便走丢了，估计是被吓到了吧。”赵虎开口道。
公孙策却摇了摇头。
“先生觉得不对吗？”展昭问。
“只是觉得，此事奇怪，洛府距开封府不远，平时也未曾听说过洛小姐与父母有不和，不知为何突然要离家出走。”公孙策看了一眼手中的桂花糕，又道，“味道很特别，不是莲染爱吃的柳芳街那家啊……”
“是洛夫人自己做的。”展昭解释。
张龙听闻公孙策又提起莲染，不禁笑起来：“公孙先生喜欢莲染那丫头，不如就收作女儿算了，自她来后，又是教书又是教画的……”
公孙策尴尬地咬了一口桂花糕，没有说话。
“莲染的确天生聪慧，不教她些东西，实在可惜……”展昭眯起眼道。
公孙策拍拍他的肩：“英雄所见略同，走，我们去吃早饭。”
说着，不等展昭有所反应，推着他进了偏厅。
“咦？怎么今日不见白五侠？”包拯端坐在上座之位，扫了一眼桌上的人，随即把问题抛向展昭。
展昭很是无奈，心道为什么有关那只白老鼠的事你们总要问我啊？咳嗽两声，抬头对包拯道：“回大人，白兄平日悠然惯了，要让他早起，一两天还好，久了自然坚持不住，大人不必等他，我们先吃吧。”
“也好。”包拯笑道，“难怪王朝说，展护卫对吃的，毫无抵抗能力……”
展昭一脸阴暗，王朝你怎么什么都跟包大人说……
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刚想夹口菜吃，突然听到耳边一阵劲风，白影一闪而过，将自己的筷子夺走了。
“猫儿，你真是不厚道。”白玉堂拿筷子敲了敲展昭的肩膀，无赖一般道，“吃早饭也不叫我，想饿死白爷么？你好歹也是个南侠，没想到居然阴险奸诈，使这种招数对付我！”
展昭也不生气，反倒低头“哧”地笑了出来。
油嘴滑舌，就知道这家伙闲不住。
你问白玉堂为什么住在开封府？
展昭兀自摇了摇头，也不知自己是造的什么孽，最近好不容易没有大案了，突然清闲下来，想着白玉堂终于不能拿协助查案当做去开封府找他麻烦的借口了，没想到这死耗子居然想出一个“帮忙公孙先生整理宗卷”的主意，说要长住开封。
以往白玉堂来此，最多也不超过半个月，而且都是晚上住在邻街太白居，白天偶尔跑个两三次开封府。这回则不同了，包大人说，白五侠就直接住在开封府的客房里好了，处理案卷也方便，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很快找到公孙先生解决。
白玉堂乐得差点照着包大人黑炭一般的脸亲下去，众人心中明白这下每天都有好戏看了，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纷纷表示赞成。只有展昭咧着嘴角抽搐了半天，怎么也笑不出来。
“算了，看你这几日对白爷还算孝敬，我也不与你计较这些小事，”白玉堂见展昭低头只笑不说话，不知道想些什么，索性直接拿了从他那里抢来的筷子，夹了菜往嘴里送，“吃饭吃饭，咦？这是桂花糕？唔~~~好吃！”
白玉堂在展昭身侧坐下，对包拯笑道：“看不出来啊，大人平时铁面无私的，竟也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小零食。”
包拯摇了摇头，叹道：“我一把年纪，哪里还吃得消你们这些年轻小子的玩意儿？”
“这桂花糕是展护卫早晨买早点带回来的，”公孙策将早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不由看了一眼展昭，道，“洛夫人亲手所制。”
“先生你……”展昭无力地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
“都说猫儿嘴刁难养，开封府这只也不例外嘛~”白玉堂听了转面向展昭，拿筷子另一端戳了戳他的胳膊，“诶，那洛夫人该不会是——”
“白玉堂！”展昭偷偷在桌下拉了拉白玉堂的袖子，低声恶狠狠道，“你不要胡说！这么多饭都堵不住你这张破嘴？”
“怎么了啊？我胡说什么了？”白玉堂一脸委屈，“我就是想说，莫非洛夫人是想替她女儿物色个夫婿，觉得你不错……猫儿，你在想些什么？”
“我……”展昭一时无言，咬了咬下嘴唇，没再说话。
众人听得白玉堂的话，都不由一愣，随后纷纷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包拯看着展昭点了点头，“说起来，展护卫一表人才，武功又好，待人也随和，不说洛小姐是富家千金，我府上不少丫鬟都对你芳心暗许呢~”
公孙策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展昭道，“展护卫年纪也不小了，不如……”
“先生不要开展某的玩笑……”展昭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打断公孙策的话，连连摆手。
包拯与公孙策可顾不得这么多，两人已经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讨论儿子终身大事般滔滔不绝；另一边的白玉堂显然更关心展昭的想法，此时正盯着展昭目不转睛看着，见他脸色变换异常精彩，不由起了玩心，戏谑道：“猫儿，莫非你心中另有别人？”
展昭只淡淡答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还需从长计议。”
“你自己是不急，我看包大人他们倒是很有兴致。”白玉堂笑着勾着他的肩，道。
“就算我点头，洛家小姐也未必答应。两情若不相悦，怎能天长地久？”展昭心不在焉地吃着碗里的菜。
“谁说一定要洛小姐了？据我所知，就光开封府中，喜欢你的小丫头，也有好几个。”白玉堂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展昭有些脸红，嘴上却不饶人，问道：“哦？怎么白兄比我还了解？”
白玉堂眯起眼睛，“啧”了两声：“所谓……当局者迷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萧瑟秋风裁桂树 焕然白衣至开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