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GL)》流沙无声

4、第4章

　　“你也来吃饼？”端木满脸欢乐，音调提得过高，清脆得有点过分。
　　如小果笑了，“我不吃饼，我来吃饭。”把披萨称作饼，倒也生动贴切。
　　“跟我们一起吃饭吧。”端木热情地邀请。
　　如小果自然要拒绝，“你去陪男朋友，我只是来吃饭。”言下之意，她不准备与任何人应酬。
　　端木弋洋有片刻犹豫，她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觉得这里再次遇见慢跑女人只能说明她们太有缘分了。她无论如何不应该辜负了缘分。
　　“你朋友在等你呢。如果我在这里让你不自在，我就结账去别处吃饭。”如小果这招太狠了。端木弋洋只能悻悻地退回自己座位。
　　如小果不再看向端木的方向。她低头看书。
　　但是端木的声音穿过餐厅的吵杂传进如小果耳朵里。她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是她确定是那个女孩有点高亢的声音。端木一改刚才的爱答不理，大声地对男友说话，而且说个不停。
　　如小果再次悄悄扬起嘴角笑了，年轻真好，幼稚也可以表现得这么直接生动。
　　最近烦心事不少，这个翻跟头的女孩是唯一给如小果带来短暂快乐轻松感觉的人。
　　海鲜饭端了过来，如小果一边看书，一边吃饭，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然后她猛然发现，自己也陷入刚才那个姑娘同样的状态，只是面前少个男友陪伴而已。
　　如小果正处于寂寞挫败的人生阶段，她需要朋友。她不认为这么个幼稚的孩子可以成为自己重要的朋友，但是，做过普通朋友还是不错的选择。她肯定这个女孩有强烈的意愿接近她。
　　如小果用眼睛余光看见端木和男友买单，然后起身离开。她佯装没有看见。她不急于跟姑娘说话，她们有的是机会再相遇。如小果要去跑步，女孩会去习武。不必急于一时。
　　端木可没有这么耐得住性子，她刚刚结账离开，不到三分钟，她又走回如小果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嗨，下雨了。”端木简直是用“我中彩票了”的快活语调说，眼睛都笑得眯缝起来。
　　端木的语气让如小果精神一振，几乎有一种安慰的作用。
　　如小果还矜持着，故作冷淡地看看她身后，“男朋友呢？”
　　“他冒雨走了，他跟哥们儿约好玩网游。”
　　“你叫什么？”如小果问。
　　“端木，端木弋洋。游弋海洋的弋洋。你呢？”
　　“如小果，如果的如，如果的果。”
　　“嘻嘻，好玩。”
　　“雨会很快停吗？”
　　“不清楚。”
　　“那你在这里等什么？”如小果心情越来越好，她居然有了逗一逗端木的兴趣。
　　“不清楚。”端木狡黠地眨眨眼，她才不坦白说出她在等什么。
　　“不清楚的话，就喝点东西，再想想。”如小果挥手招呼服务生拿来餐牌。她分明看见端木吃饼时一口水都不喝，就那么干干地吞咽下去，而且毫不费力。倒是如小果看得直想喝水。
　　端木把餐牌翻来翻去，眼光飘忽不定。
　　如小果顺着端木的视线瞄了一眼餐牌，“来杯鸡尾酒？蓝色玛格丽特？”
　　“嘿，可以吗？”端木发现如小果戴上眼镜后敏锐得很。
　　“满18岁了吗？”
　　“哼，小看人，我都21岁了。”
　　如小果暗暗感叹，年轻到怕被人看年轻，真是太好了。
　　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一直以为这句话是讲别人的，与自己无关，直到大病初愈后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憔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那个最肥的猪。岁月正毫不留情地摧残着她的青春容颜。
　　“我喝了酒会脸红。不要紧吧？”端木喜欢与比自己年纪大的人说话，有意思，而且可以卖萌。
　　“没事，这里的酒稀得像水，我常常怀疑是他们水里忘记兑酒。”
　　她们俩一来一去聊得顺畅。端木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如小果，她低头吃饭时，端木也几乎不会移开视线。
　　酒送来，两杯，一人一杯。果真寡淡得像甜水。
　　端木满意地咂咂嘴，觉得味道不错。
　　如小果轻啜一口，无奈地摇摇头。拿出几粒药丸，就着甜水吞服。
　　“哎，你用酒送药？”端木急了。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就懂了，我们是就着咖啡或酒吃胃药的年纪。”
　　“你什么年纪？”
　　“不要问。”
　　“这么不懂爱惜身体，为什么又跑步？”端木坐在如小果面前，细细观察，才发现如小果确实有点苍白和虚弱。不只跑步出汗，此刻如小果因为吃饭额头也冒出细微的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