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师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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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圆月当空，虫声唧唧，风景如画的静水湖，苍翠的树木随风微扬，一片静谧。
一身白衣的男子静坐在池边，五官俊美，气质柔和。他一缕长发浸在水中似是不觉，只是看着水中月随波荡漾，反复聚散。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当来人离男子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他才回过了头去。然后看着那面色肃然的俊伟男子，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和至极，连他略显呆滞的眼神都明亮起来，似乎带着无限喜悦。
来人见状，面色却是不变，语气淡漠道：“你又到这里来了。”
静坐的男子并不回答，只是微笑。
“随我回去。”来人道。
见男子仍是没有回应，来人倒也干脆，径直上前一把将人抱起，转身便走。
被一个大男人抱着走，白衣的男子面色微愣，似乎有些不解，他看着身前的男子，再看向地面，眼中虽然疑惑更甚，但更多的却是顺从。
见怀中人没有挣扎，来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你……”话到这里却是停顿，再无后续。
男子闻言看向他，无神的双眼似在询问。
但那人终究没有说话，抱着男子回到了他的房间，将对方安置在床后，简单道：“你该休息了。”
男子却是不依，似乎还想起身，但闻对方又一声命令般的“休息”后，却是疏忽间安静了。
见男子终于听话，但并无脱衣就寝的模样，来人微微叹息，伸手准备代劳。只是在看到对方一眨不眨专注看向自己的眼神后，想起了什么的他，面色再变。
曾几何时，他帮那个尚且稚嫩的孩子，做过同样的事。
“呵……我这是在干什么？”男人笑了，笑声中带着冷意，他终是将手收了回来，“你不是他。”
“我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男人离开了，一如他来时的模样，毫不犹豫，没有回头。徒留床上的男子，一双眼只是追寻着对方的身影，哪怕看不见了，依旧是舍不得挪开视线。
月华流泻，洒下一地银辉。
男子保持着男人离开时的模样，安静地侧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呆呆道：“师……尊……”
话一出口，男子自己便呆住了，他抚上自己的唇，不太确定道：“师……尊？”将视线再次移向男人离开的地方，他不再说话。
直到男子陷入睡眠，他依稀期待的人都没有回来。
在那静寂之中，一声恍若叹息的“师尊”，终究是听不到了。
**********
一夜无梦，或者说睡梦中也是一片荒芜。一夜过去，男子醒了，醒来的他面带不解：“师尊？”
话一出口疑惑更深，师尊是什么意思？
男子这般想着。
他没有想自己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两个字来。
他没有想自己是谁，来自何方，去向何处。
他没有发现自己思维的迟钝，仅一个疑惑便占满了全部思绪。
他亦没有回想过往是如何生活的，似乎一睁眼，他便生活在这里，风雨无阻。
他更不会知道，一个月前的他，连基本的思维都没有。恍若一具木偶，或是在静水湖边徘徊不去；或是坐在池边一角，一坐便是一整天。
但是这喜悦却不是假的。
“师尊。”他又唤了一声，嘴边笑意更深，“师尊。”
他应该是喜欢这个“师尊”的，他想，若是，知道师尊是什么便好了。
屋外阳光灿烂，男子站起了身来，缓慢地向外走去。
他并不知道出去可以干什么，但潜意识告诉他，他不该一直呆在屋中。
只是临到门口，他停住了脚步。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似乎是谁无奈的叹息。
“你……连衣服都不会穿吗？”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胸前，男子伸手，将有些褶皱的衣襟拉挺。
胸口有些暖意，脑海中依稀是谁帮他穿衣的模样，一举一动，说不上小心翼翼，但也十分温和。
是谁？
“师尊？”
他下意识地开了口，然后便是愣怔。
如此自然，本能而为。
男子笑了，带着肯定：“师尊。”
原来，那就是师尊吗？
他闭上眼，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有些模糊但十分高大的人影，那人身穿黑袍，面色冷峻。
似乎他睁眼的那一刻，那人便在他身前，想说什么而未说，张了张嘴，最后只剩静默。
那就是师尊啊。
男子笑着，无意识地绕着静水湖行走。
这一走便是一天。
但这一次，他一直都是有意识的。
脑海中那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近在眼前。而那一声声“师尊”，恍若幼儿初次学会了说话，没有断绝。
但男子不会记得，早在昨夜的睡梦中，那声声呼唤，亦是——“师尊”。
**********
夏去冬来，时间匆匆而过，等沈夜再次来到静水湖边，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此刻漫山遍野白雪皑皑，大地一片宁静。
因傀儡的制作出了问题，沈夜这半年来往返于寂静之间和生灭厅，并无闲暇去想其他。等初七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沈夜才想到，他已许久不去看那个偃甲人了。
也不知道，那个偃甲人是否还是老样子。
想到那偃甲有着谢衣的面容，行为举止却如懵懂稚童，沈夜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何感受。
说期待也好，说失望也罢。
那是谢衣留下的东西。
如此而已。
回想离开生灭厅之时，那人安静地躺在那里，一点都不像是曾经跳脱的模样，苍白得可怕。但沈夜却是觉得解脱。
只要还活着就好。
从今往后，他不允许他拥有自己的思想，不允许他，再离开自己半步。
思索间，沈夜已经进入了静水湖，只是看着正厅后方冒出的袅袅白烟，他愣住了。
有人？
沈夜加快了脚步，面色却是难看起来。
是谁闯入了静水湖？
越过正厅，沈夜径直奔向湖心亭，只是在他接近湖心亭，看到了内里端坐着的人后，惊讶，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
谢衣？
簌簌的雪花落下，风中带着寒冷的气息，只是外界的严寒，却影响不了厅内的男子。
只见那人身旁一盏小火炉，上面正“咕嘟咕嘟”煮着热茶——那一缕白烟显然来自此处。
一张小桌，两张小椅，一壶清茶，两个茶杯，却是一人赏雪。
对沈夜的到来，饮茶的男子似有所觉，温和的面庞转了过来，在看到几乎是面无表情的沈夜时，微微地笑了。
那笑中有惊讶，也有惊喜。
“师尊，你来了。”他说道。
沈夜只是站在那里，任飞雪在肩头堆积。
眼前的偃甲，样貌本就与活人无异，而如今，他笑着唤他“师尊”。
就像是真的谢衣站在眼前。
当真是……恍如隔世。
见沈夜并不理会自己，谢衣仍是微笑。
这半年对沈夜来说，只是繁忙，但对谢衣而言，却是意义重大。
他从混沌中醒来，知晓了师尊的名字，知晓了自己的名字，更多的虽然依旧空白，但他明白，自己的身体有异，不可强求。
再过一些时日，待他完全康复，过往种种，他终究会一一想起来。
现在的他知道，自己是谢衣，而沈夜，是他的师尊。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