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生活记》懒懒漫漫

5、进宫前的准备

　　几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天后就是小选了。这也许是乔兰若有生之年跟父母妹妹弟弟相处的最后时光，她很珍惜。作为家里的长女，父亲病重，母亲柔弱，她也算是家里的顶梁柱，平时能当半个家。她进宫，对家里的影响肯定很大。好在几年前她打定主意要进宫后，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平时也有意识的锻炼大妹乔兰馨当家作主的能力。可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们姐妹几个的性格不像母亲，都颇有主见。大妹现在也很能干，已经开始接手了乔兰若的一部分事情，小妹乔兰语虽然只有八岁，但也能跟在两个姐姐身后里里外外的操持家务，照顾弟弟。弟弟乔兰杰只有六岁，虽然比较小，但也很乖巧听话。他
　　已经由母亲教导着，开始启蒙了，在读书上颇有天赋。对此，乔兰若的母亲很是欣慰，常说小儿子读书随了他外公，以后肯定可以走科举。
　　虽然乔家日子不富裕，但几个孩子乖巧听话，聪明能干。乔东山和刘氏也是很欣慰。刘氏人比较温顺和气，跟隔壁左右都处得不错，乔兰若并不担心自己进宫后，家里会被外人欺负。虽然刘氏一直忧心女儿进宫的事情，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也只能去接受，积极做好准备。这段时间，一家人都在为乔兰若进宫准备着，隔壁有户人家姓李，也是包衣家族出身，那家的老太太在宫里当过嬷嬷。有一次，李嬷嬷儿子一家人去儿媳妇娘家做客，家里没有旁人，她晕倒在家里，还是上门的刘氏看到后救了她，她很感激刘氏。本来刘氏为人就温和柔顺，李嬷嬷平时和刘氏来往就密切，再加上刘氏救了她这件事，两家关系就更密切了。李嬷嬷自己没有孙女，很喜欢乔家几个姑娘，乔家几姐妹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时都有点把乔家几个孩子当自家后辈看待。所以这次刘氏就请她帮着给乔兰若教导些规矩，毕竟在宫里那个地方，知道宫里的规矩越多，就越不容易犯忌讳，安全也就越有保障。
　　李嬷嬷告诉乔兰若，这进宫头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少说话，少出风头。枪打出头鸟，这在宫里是常有的事。乔兰若生得好，如果高调出风头，就是宫里的女主子不整治她，那些跟她一样的宫女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皇帝即将大婚，后宫的娘娘现在已经进了不少了，不管乔兰若有没有上进的心思，这几年她是不能太引人注意，不然一不小心，命都赔进去了。进宫当差，虽说去娘娘主子身边伺候，容易出头，得到的赏赐也会很多，但相对应的危险也大。尤其是乔兰若这样的，无根基又长得漂亮的宫女是最容易招惹是非的，因为是宫女，家里在内务府又不得力，除掉也容易，有时候不用娘娘动手，那些在内务府有根基的家族出身的宫女就能让乔兰若丢掉性命。
　　后宫的娘娘，李嬷嬷也是见过不少，虽然表面上一个个都是贤良淑德，但实际上又有哪个能容忍别的女子威胁自己。生的漂亮又没脑子的宫女虽然能让娘娘放心，但因为不聪明，更容易丢掉性命。生的好又聪明的宫女，娘娘们就更不能容忍了。名义上后宫的女子都是属于皇帝的，宫女也是，谁又能说得清宫女不能翻身成为娘娘呢。
　　听了李嬷嬷的教导，乔兰若是极为佩服，不愧是从宫里全身而退的嬷嬷。实际在历史上宫女上位成为最后赢家的事情就不少。比如说汉朝的窦太后，也是宫女出身，可是到了后来一跃成为皇后，太后，历经三朝，辅佐三代皇帝，功绩自是不用说。就是这大清朝，原本历史上的雍正皇帝的生母德妃乌雅氏，可不就是宫女子出身，满宫的八旗贵女，可谁也没有赢过她，只有她笑到了最后。所以对后宫的女人来说，不管你出身是否卑微，都是可以成为威胁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被轻视，说不定哪天，你就被你轻视的人踩在脚底下了。
　　李嬷嬷告诉乔兰若，既然进了宫，虽然等到二十五岁可以出宫，但那个时候年纪也大了，乔家又是这么个情形，即使是出来，也找不到好人家。而且即便成了亲，她还是要接着伺候公G婆婆，伺候丈夫一家。既然都是伺候人，那还不如留在宫里呢。乔兰若人聪明又漂亮，未必不能在宫里挣出一条路来。
　　虽然乔兰若从没有向人透漏自己的心思。就是家人，为了避免他们担心，乔兰若也没有透漏自己的打算。可李嬷嬷居然能分析到这些情况，做出与乔兰若一样的选择，这不得不让乔兰若暗自惊心。宫里果然卧虎藏龙，能人辈出啊！不过即使李嬷嬷的规划和她自己一致，乔兰若也没有跟李嬷嬷表明心思。毕竟进宫搏富贵这条路实在是太危险了，也很艰难，哪一步都不能轻忽，谨慎谨慎是绝对没有错的。李嬷嬷也没有追问乔兰若到底有什么打算，她是个人精，一辈子最会做的事情，就是猜度别人的心思。乔兰若的心思，李嬷嬷估计也是清楚的，不然也不会特意跟她讲这些。乔兰若不跟她坦白心思，李嬷嬷并不生气，相反她挺高兴的，提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一个不知道隐藏情绪和心思的人，一个不知道谨慎的人，在宫里是注定走不长的。李嬷嬷把她认为有用的经验和意见都告诉乔兰若，至于她能从中学到什么，那就看个人的领悟了。
　　这几天，乔兰若都是在房里被李嬷嬷密集传授经验。宫里的一些忌讳，李嬷嬷也告诉乔兰若不少。比如太皇太后是最看重规矩的人，最讨厌长得柔柔弱弱的狐媚子。乔兰若暗自忖度是因为董鄂妃的缘故。皇帝非常尊敬太皇太后，祖孙俩的感情很好。皇太后为人和善，喜欢清静。李嬷嬷认为能分到皇太后那里伺候也不错，皇太后虽然没有太皇太后威严重，后宫的娘娘都是去讨好巴结太皇太后，但她毕竟是宫里唯一的皇太后。虽然不是皇帝的生母，圣母皇太后不在了，皇帝对这个嫡母倒也尊敬。再加上皇太后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是她娘家人。太皇太后是不会允许别人轻视皇太后的。因此在宫里也没有人敢到皇太后那里去挑事。乔兰若要是能去皇太后宫里伺候，别的不说，最起码宫里的是非是不会轻易牵扯到她身上，性命也不会有危险。去后宫娘娘身边伺候，李嬷嬷前面已经分析了不是好的选择，去太皇太后那里又太惹眼了。而且竞争的人估计也很多，皇帝每天都会去探望太皇太后。乔兰若在那里，遇到皇帝的机会很多，以她的长相，这事很容易被宫里的娘娘记恨。虽然没人敢惹太皇太后，但给乔兰若吃些苦头，后宫的娘娘也不是不能办到，比起后宫那些家族在朝廷上有实力的八旗贵女，太皇太后也未必乐意给她出头，只要不是太打太皇太后的脸，太皇太后也未必愿意管这摊事。太皇太后本身也是极精明的人，乔兰若若真在她那里跟皇帝有了牵扯，没准就惹了她老人家的忌讳。她是个很看重出身的人，未必乐意看到自己身边的包衣宫女爬上皇帝的龙床。去皇帝身边伺候，那就更不行了，皇帝身边伺候的能人多，像乔兰若这样没根基的人，很容易就被人给踩下去。越是热门的地方，是非越多，能人也越多，竞争也越激烈。在皇宫里，皇帝身边和太皇太后身边就是热灶。
　　宫里如今虽然进了不少娘娘，但还是有很多宫殿是没主人。这些地方就属于清水衙门，冷灶台。在这些地方，虽然是非少，但出头也难。好处是不容易招是非，当然坏处也明显。不在主子身边伺候，自然就得不到重视，想出头自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没有主子庇护，出了事，也没人救，很容易被人拿来顶包。一般有上进心的人是不会喜欢这些空着没主子的宫殿的。不过也有例外，宫里有个宫殿虽然没主子，但地位也不低，那就是景仁宫。那是康熙皇帝生母生前的住处，皇帝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为了纪念生母，景仁宫一直保持着以前的样子，当今陛下偶尔也会去景仁宫，在那里缅怀生母。
　　乔兰若记得在后世看过资料，景仁宫在康熙朝一直没有后宫嫔妃入住。就算是康熙的表妹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圣母皇太后的侄女，最有资格入住景仁宫的人，都没有被允许入住景仁宫。在景仁宫当差确实不错，虽然不是热灶，竞争也有，但也不是很激烈。宫女们更多的是乐意去太皇太后和皇帝身边伺候，退一步讲，去不了那些地方，去受宠的嫔妃身边当差也不错。有些嫔妃为了争宠，会让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去伺候皇帝。景仁宫自然不在这些有上进心的宫女太jian眼里，虽然地位高，但一座没有主子的宫殿并不是很受欢迎。而且看这样子，皇帝是不会让后妃入住景仁宫的。在那里当差，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在主子身边伺候。
　　皇帝虽然偶尔也会去景仁宫，但景仁宫里当差的人要想靠近伺候皇帝，那是不可能的。皇帝身边历来都是谨慎万分，不可能让不熟悉的人靠近皇帝，就算是宫里的宫女太jian也一样。皇帝身边自己有一帮用熟的人伺候，哪里会轮得到景仁宫里的人去占这个巧宗。所以去景仁宫当差，在大多数人眼里并不是好选择。当然也在一些指望二十五岁顺利出宫，希望宫里的日子能安安稳稳的人眼里，去景仁宫当差是个不错的选择。
　　与大多数人的看法相反，乔兰若并不认为在景仁宫就一丝机会也没有。她认为景仁宫充满机遇，在表面上又不是很惹人注意，大家的目光都放到了太皇太后身边，皇帝身边。景仁宫最大的好处是，皇帝会过来缅怀自己的生母。虽然康熙的生母慈和皇太后并没有抚养康熙长大，而且在康熙二年就离开人世，跟皇帝相处的时间很少，表面看来母子之情并不浓，康熙来景仁宫缅怀生母的次数也不多。但乔兰若从后世资料已经得知，康熙其实对生母的感情很深，所以后来才会那样大肆提拔自己的母族佟佳氏。虽然其中可能有政治平衡上的考虑，但这也不能否认康熙对自己母族还是很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让佟佳氏出了两位皇后一个贵妃，还把公主下嫁给佟佳氏一族。佟佳氏都被人称呼为佟半朝，可想而知，康熙对佟佳氏一族有多么信赖和倚重。要不是对自己的生母感情深，康熙是不可能如此厚待自己的母族的。只不过现在没有人发现这点罢了，毕竟皇宫是血缘亲情最淡薄的地方，又有生恩不及养恩，康熙并没有在生母身边长大，自然大家也不会认为康熙对自己的生母有很深厚的感情。既然知道这点，那乔兰若自然知道景仁宫在康熙心里的特殊地位。康熙只要怀念生母，就肯定会到景仁宫来。而且以后康熙来景仁宫的次数肯定越来越多，那在景仁宫当差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在皇帝面前露脸。
　　虽然去皇太后那里当差也不错，很安稳。如果乔兰若的目标是从宫里平安混到二十五岁出宫，那去
　　皇太后身边伺候是很理想的选择。只不过，乔兰若的目标不是这个，去皇太后那里就不是最佳选择了。皇太后只比康熙大十来岁，皇帝如今也才十四岁，皇太后最多也就是二十多岁，还很年轻。她又不是康熙的生母，母子之间也是要忌讳的，所以康熙去皇太后那里探望的次数很少。如果要彰显皇帝孝顺，常去探望太皇太后就够了，毕竟太皇太后辈分比皇太后高，又是皇帝的亲祖母，一手养大教导康熙。孝顺太皇太后是理所当然的，更能显示皇帝的孝心。皇太后因为不是康熙的生母，在后宫很安静，从不插手后宫的事情，也不会在后宫惹是非。她身边的宫女，是不可能去伺候皇帝的。她自己好像也很注意这点，也不希望有宫女借助她的势力爬上龙床。所以皇太后那里挑选伺候的人，一般都是挑选长相老实，不是很出挑的人。在后宫这个是非地，越漂亮的人，越有野心。皇太后安静了这么多年，可不希望这种安定的环境被自己身边的宫女给破坏掉。虽然乔兰若不是那种娇滴滴很柔弱的长相，气质端庄大气，不像那种狐媚子，但她长得好是事实，皇太后未必喜欢让长得好的人在自己身边伺候。虽然皇帝去探望皇太后的次数少，但也不表示没有，在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人，总是有机会见到皇帝的。万一皇帝自己看上了皇太后身边的宫女，皇太后自然也不能不给皇帝。虽然不是皇太后主动的，但在后宫的娘娘看来都是一样的，皇太后插手了皇帝后宫的事，这对于喜欢清静的皇太后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乔兰若去掉了去皇太后身边伺候的选择。
　　又要能接触到皇帝，又要不被后宫娘娘忌讳，除了皇帝身边和太皇太后身边，那就只有景仁宫了。既然从后世知道景仁宫不会有主人，这就保证了乔兰若不用到哪位娘娘身边当差。这是件好事，因为乔兰若如果成为了皇帝后宫的一员，出身包衣家族的她本就比八旗贵女矮了一截。如果伺候过某位娘娘，成了皇帝后宫的一员后，这件事只会被人拿出来嘲笑。后宫议论起来都是某某娘娘的奴婢罢了。就算当上了娘娘，在她原来的主子面前，也是没有底气，还是奴才一个。对待原来的主子，也要更加谦卑，不然只会让人嘲笑她忘本，一朝爬上龙床，就忘了旧主，皇帝也未必喜欢忘本的人。
　　比如历史上乾隆宠妃令妃，是乾隆皇帝原配孝贤皇后身边的宫女，哪怕后来令妃宠冠后宫，后来更是被乾隆封为皇贵妃，但还是被人瞧不起。别人暗地里说起令妃的出身，就是孝贤皇后身边的洗脚婢，奴才秧子。据说令妃在乾隆面前提到原主子孝贤皇后，都是以奴婢自居。乾隆也喜欢令妃这种不忘本的性格。就算令妃在别的妃子面前牛气冲天，但是一提到孝贤皇后，就矮一截。
　　历史上雍正皇帝的生母德妃乌雅氏，据传是孝懿仁皇后身边的宫女，就算德妃后来已经成了四妃，掌握一部分宫权，但据悉也常被康熙另一妃子宜妃嘲笑。原本是伺候后宫娘娘的奴婢，后来居然爬到了跟后宫娘娘平起平坐的地步，那些出身八旗贵族的娘娘自然是心生不满。尤其是原本的奴婢居然跟前主子成了姐妹，这自然让那些心高气傲的娘娘难以忍受。虽然包衣家族出身也很卑微，但没有伺候过后宫哪位娘娘，就不会存在旧主这个尴尬情况。出身包衣家族是没有办法改变和隐瞒的，那乔兰若以后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化解不利的因素，因此她也不会让自己在后宫存在一个旧主。
　　考虑了上述种种情况，在李嬷嬷的帮助下分析考虑了各种厉害关系，乔兰若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景仁宫当差了。当然去景仁宫当差，也不是没有竞争，还是有不少希望二十五岁顺利出宫的宫女愿意去那里。要是以前，乔家在内务府没有任何根基，就算是去景仁宫当差也只能想想。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田公公的人脉。分配到景仁宫当差，这事操作起来，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现在皇后还没有进宫，后宫并没有名正言顺的女主子。很多宫女分配的事情，都是由一些大太jian和嬷嬷负责。田公G以前的人脉里就有负责这些事的人。他已经把一个信物交给乔兰若，看到那个信物，那些人自然知道乔兰若是田公G罩的人，自然去景仁宫当差是有极大的可能操作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