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纷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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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索性就挑明了。
“方才秀瑜来得晚，虽然没亲眼见着经过，但起因小蕊和朱兄弟都说了，还是各执一词。不过小蕊是丫头，她说的话大家都不信，那我就问问朱兄弟。”珊瑚转脸望着朱琮，问道，“朱兄弟，你说你给越泓问好，扰了他抠石头的乐子，他才揪着你打，当时你身边跟的人就不拉架吗？”
“怎么不拉呀？”朱琮指指自己带来的两个挂了彩的随从，“他们两个见二哥动手，立马就替我挡着，可二哥疯起来根本挡不住，连他们一并打了，你瞧伤的这可怜样儿。”
“这两个随从倒是忠心护主的，他们挡着，你还留在这里不快些跑，反倒由着越泓打？”
“我不是被二哥扯着衣服吗？”朱琮指着自己胸前扯破的衣襟，无奈道，“我跑不了呀！二哥他拉着我打！”
“所以，你们就一起动手打越泓，还是三个打一个。”珊瑚唇边浮起一抹冷笑，严声质问，“你们这就是打群架呀，还怪他误会？”
“二嫂这样说可是冤死人了！”朱琮气愤地嚷起来，“我们是被二哥追着打的，不过是两个随从保护我时拦着二哥，难以避免触碰到二哥，这也算三个打一个？照二嫂的意思是，二哥打我们，我们就该站着不动，由着二哥打，打死了活该？”
朱氏帮腔道：“老爷，您听听，二少奶奶这话越说越离谱了。”
越松沉声喝道：“王氏，还不闭嘴？”
“父亲，请恕秀瑜无礼。秀瑜现在还想问问朱公子的两随从，是如何护着自己的公子拦的越泓，竟然在越泓脸上留下了指头印。”珊瑚推开按着越泓的家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指着他脸上的伤给大家看，“秀瑜虽然没和人打过架，也看过旁人玩闹，不过是撑着胸口推开或者抓着胳膊拉开罢了。朱兄弟所带的两个随从个头才到越泓的下巴，真是好好拦着，怎么能伤到脸？摆明就是伸手打越泓的脸，才留下了指印！”
越泓的脸色本就苍白，几道指印纵横交错清晰醒目，显然不是打了一次留的。
已经被绑成大粽子的越泓不再反抗挣扎，老老实实呆子一般任人摆布，他垂着眉眼，木头桩子似地站着，身边的两个壮汉倒是和他和个子不相上下，年幼的小厮站直了头顶也才到他下巴处。
再看朱琮的两个随从年岁都在十五六岁，身量还未长足，和个儿高的丫鬟站在一起都不显个子，和越泓比较更差了一头还多。
除了二少爷疯傻，其他人都是人精，越松看完，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瞪着朱琮的随从——他不能处治朱琮，难道也不能向两个随从问罪？
“老爷明鉴！”两个随从吓得直摆手，齐声道，“小的没打二少爷的脸，那不是小的们打的。”
“不是你们打的？”珊瑚步步紧逼，“那就是指证是你们公子打的？”
“我根本没打二哥！”朱琮色厉内荏抵死不认，“肯定是大家撕扯中，不小心伤到的，二嫂不能凭这个要给我扣屎盆子！再说了，方才二哥被他们按着，背不住有谁伤了二哥！”他将责任推到越家的家丁身上。
扶着越泓的一个家丁忙道：“朱公子莫要冤枉小的们，小的们拉开二少爷时，二少爷已是这副模样了。”
朱琮气得半死，张嘴想骂，瞥见越松脸色难看地瞪着他，心里不由得一慌，求助地看向姑母。
朱氏心领神会，才张开嘴没出来声音，珊瑚不容她挑唆，抢先说道：“父亲，母亲，秀瑜虽然来的时日短，也晓得越泓打人，无非两种状况，一是犯了洒瘾喝不到酒时，若有人靠近，他就会动手；二是他自己玩时被人驱赶扰了兴致会动手。不过，这两种状况之下，惹了他只管跑开就是了，越泓不会追上去打，除非是留下和他纠缠。不知两位长辈如何看此事？”
白氏说道：“泓儿这孩子虽说糊涂蛮横，往日他胡闹，也不像今日这般过份，只怕真有隐情。”
“夫人和二少奶奶这样说，摆明了是要屈死奴家的侄儿了，”朱氏哭道，“老爷，您可以明鉴，琮儿素来是个守礼的孩子，不会主动挑衅的……”她轻轻摇晃越松的衣袖，无限幽怨的样子当真惹人生怜。
白氏低低哼了一声，转开眼睛，脸色显见难看许多。
朱琮辩解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被二哥拉住了衣服，根本跑不开，二嫂你这是含血喷人，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珊瑚让人扶着越泓背转了身子，露出绑在身后的双手，她拉住他的手指，看到她他手背骨节处还有模糊的鞋印，关节处皮肉破损，是碾磨而致。
“小蕊说，朱兄弟踩了越泓的手，越泓手背上的伤究竟是怎么伤的，大家一看就明白。既然朱兄弟喊冤，那秀瑜只能求父亲做主请仵作来查看了。仵作阅案无数，见伤痕比妇道人家见过的绣花样子还多，看过伤就必然能断出个是非曲直来。”珊瑚顿了顿，眼底泛起冷芒，扫在朱琮脸上，“不过既请了仵作，这事便牵扯着纲纪和律法，判出谁是谁非，这事便不能随便了结过去。到时侯该抓该打，还请父亲做主！”
她说到请仵作时故意看了朱琮一眼，果然看到朱琮微微变了脸色，露出些许慌张神色。
“二少奶奶这是要报官呐！”朱氏不甘示弱，直着脖子扬声道，“好，报官就报官，咱们找说理的地方去！”
朱氏一喊，朱琮也跟着叫屈，姑侄儿俩一通闹。
珊瑚冷眼看着，心道：“方才小蕊说过是朱琮先侮辱越泓，不过碍着她是丫鬟，人微言轻没人信她。我已指出越泓被人打了脸，越老爷心里就有数了，我说报官不过是让老爷喝斥两声收了场，这姑侄不知收敛接着闹，只能叫老爷子更厌烦他们。何况白氏母子与朱氏母子明争暗斗，真找仵作来验伤，和越澎一个衙门的人，难道会让朱氏有好果子吃？”
白氏轻咳一声，温和地声音说道：“老爷，两边都是自家的孩子，若为这兄弟纷争闹到见官，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珊瑚微微一笑，到底还是白氏脑筋清楚，明白局势，知道帮越松收场，而不是得理不让人怂恿大闹，反而让越松看轻。
越松自然不愿意越闹越大，听白氏解围，看她的目光便温和许多，点头道：“此事就不要再张扬了，派人去请个大夫来，给琮儿好生瞧瞧，至于小蕊……”
“老爷，小蕊不能留！”朱氏仍不甘心地插言，“留下她就是个祸患。”
越松不满地瞪他一眼，“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带琮儿回去歇着。”摆明就是打发她走，不让她再生事。
朱氏还要再说，越泽上前一拉，说道：“姨娘，眼下给表哥瞧伤要紧，着两个仔细的人扶表哥回去。”眼神瞪了朱氏一眼，示意她见势知道收敛，朱氏这才不情愿地闭嘴。
三少爷越泽扭头看向珊瑚， “二嫂受累了，二哥就拜托二嫂好生照看了。”他脸上微笑得体，并无半分不悦露出，只是那双眼睛神色复杂，似寒潭枯井费人思量。
珊瑚微微心惊，生意场上厮混的三少爷向来一幅万事好商量的笑脸，竟然会有这样深的眼神？凝视细看时，他眼色平和含着浅浅笑意，珊瑚不禁怀疑是否自己看花了眼。
越泽帮着朱氏带了朱琮回去，自始自终神情无异，倒是朱氏临走狠狠地瞪珊瑚一眼，警告她这事儿没完。
“小蕊那丫头就先放了，让她以后看好二少爷，不许再出纰漏，否则连今日这顿板子一起打。”越松吩咐道。
“秀瑜替那丫头谢谢父亲，秀瑜以后也会约束好小蕊。”
闹了一通，各自散了，珊瑚带着他们回了彤云轩，小蕊被放回来，进门先给珊瑚磕头谢救命之恩。
“今日是怎么回事？朱公子平白无故为何要找越泓挑衅？”
“二少奶奶，这朱公子就是个坏人！”小蕊提及朱琮满脸愤恨，“以前二少爷还好的时候，在外边遇到朱公子调戏人家姑娘，二少爷可是侠肝义胆哪能不管？当场教训了朱公子，还打了他两拳，朱公子就记了二少爷的仇。但是二少爷本事大，朱公子想报复也没那胆子，见到二少爷还得躲着。后来二少爷糊涂了，他见了二少爷就会说些羞辱的话，也没闹出什么。这次估计是觉得二少爷疯得厉害，欺负了也不会反抗，想打二少爷，结果被二少爷给打了——朱公子就是个卑鄙欠打的小人！”
“这事儿过去就不要提了，回头让朱姨娘听见又要闹。”珊瑚知道了原委就不再多问，看小蕊脸上有伤，想着她胸口也被朱氏蹬了一脚怕也留了伤痕，指着自己休息的东里间道，“到里边让双燕帮着你擦些药，自己回去也不好处治。”
小蕊千恩万谢，两个丫头到里边放下帘子上药，珊瑚回头看看西里间，越泓还被绑着，被抬回来放在床上靠坐在床头，人还是呆呆傻傻，茫然无知的模样。
小丫头瑛儿帮着珊瑚给越泓擦洗，端来温水盆放在床边杌子上，珊瑚手上被咬的伤还没愈合好，瑛儿很有眼色地浸湿手巾绞干水递上来。
珊瑚拿着手巾，心里掂量别再让他咬一口，另一只手绕到越泓脑后托着他的头，实则是为防他发疯，到时就抓着头发拉开他。
手巾温热正合手，她轻轻替他擦着脸上灰尘。除了在幽兰苑的短暂时光，她靠近些，他都要目露凶光敌视半天，今日真的格外呆傻，没有反应，像被抽了心魂似地，不知是不是因方才折腾疲倦了。
即使这样，擦伤处时她也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他的样子。越泓从来没有这样安生过，头枕在她手上垂着眼睛，温顺至极，倒让她心里不安，这副样子，不会是让人打成呆子了罢？
“越泓。”她小声叫他的名字，屏息看他反应，他仍是垂着眼睛睡着了似的，不理也不动。
她试探着手手巾压他脸上肿着的伤处，也不见他皱眉喊疼，心里愈发没底，“越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要听见了就动一动，或者喊一声。”
以往他傻，脑子不清楚，可是总会有个动静，现在完全就成了木头疙瘩。
“二少奶奶，二少爷好像变成呆子了……”瑛儿怯怯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第14章 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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