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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终章 再聚,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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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再聚,我们的开始!
傍晚,某个公寓的房间
宽敞的房间里收拾得整洁明了,半拉的米黄色窗帘遮住了半扇落地窗,深秋里夕阳落下的余晖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个地板。温暖的色调让人安心,却也透露着一股隐隐的孤寂。
背对窗户的黑色沙发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单手撑着坐起来,青年似乎还没有睡醒,半睁着朦胧的双眼望向那因为自己的动作正慢慢滑向地板的柔软毛毯,直到它完全滑落,青年才歪了歪头,想着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伸手拯救一下它的。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青年坐在阳光投进来的阴影里又缓缓闭上了眼,就好像这昏暗的光线有着灼人的热度会灼伤他的眼睛一样。
最讨厌,黑暗了。
青年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青年闭目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秋天的太阳,这点时间已足够它沉入地平线。
就在最后一丝阳光还停留在地表时青年睁开了眼,他蜷缩起来,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看着眼前的光亮像电力不足的手电那样跳跃着变弱,变淡,直至熄灭。
入目一片漆黑,青年将脑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不一会儿,还不等眼睛完全适应黑暗,青年已经起身去了厨房,熟练地点起火烧水,下面,再端到客厅悠悠地吃着,之间没有一点停顿,没有光,似乎对他来说并没有构成任何的不便。
洗完碗青年又回到了沙发上,将掉落在地的毛毯捡起叠好盖在腿上,纤细的手指变换着手势。
三,二,一。
“咔哒”钥匙转动着锁芯的声音。
“吃过了?”进来的人轻车熟路地脱了鞋打开灯,朝着沙发上的人看过去。
“嗯。”天花板上暖黄色的一圈光带柔和的亮起,这种光并不刺眼。但青年却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手掌挡在眼前有些不满。
“你不是不喜欢黑暗吗?为什么还总是不喜欢开灯?”个子高挑的人不开心地扯开青年的手,逼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半晌,青年败下阵来,仰面靠在沙发上声音里有点无奈:
“能不能不要每次来都重复同样的话,阿哲。”
唤作阿哲的男人不置可否的哼哼两声,便一边开始收拾屋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青年说着话。
“我说徹平,你还想这样在我这里待多久啊?”
“嗯...谁知道呢...”
“不要每次都这么说啊!我听小北他们说,你的同伴们似乎还在找你呢。”
屋子其实并不乱,徹平每天基本就是白天睡觉然后傍晚起来吃顿饭又继续睡,阿哲能收拾的估计只有那一星期下来落的那一层浅浅的灰了。
“你对他们很重要吧?这样躲着不见他们真的好吗?”
徹平依旧仰面靠着沙发,不答话也不出声,安静得就像屋子里根本没他这个人一样。他就这样听着阿哲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个星期以来的外面的事,听他从这个房间踱到那个房间的脚步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骨女你知道的吧?她居然还找到了真爱!还是个人类呢...啧啧,这个世界真的是崩坏得无可救药了啊,人类和妖怪都能恋爱了。”
“为什么,人类和妖怪恋爱了,世界就是崩坏得无可救药了呢?”
寂静,一片寂静。
“那个,徹平你是在和我说话吗?”阿哲有点不确定地从卧室挪出来,望向徹平的眼神里有着那么点受宠若惊的意思。
“这里还有别人吗除了你。”
如果不是阿哲没有尾巴,他现在一定恨不得把自己的尾巴给摇下来才算完。
“诶诶诶!你居然搭我话了!”阿哲抹了两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蹭上了徹平的肩膀,一副死而无憾的表情。
要知道,从徹平住到他家开始,每每他开始巴拉巴拉的时候徹平总是沉默沉默再沉默的,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接一句话。话唠的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的日子,今天!这个人!居然搭自己的话了!真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那种心情一般人你是理解不了的!
有点头疼地推开腻在身边的阿哲,徹平不禁后悔自己接了那句话。
但是,为什么,人类就不可以和妖怪恋爱呢?即使不合理,这也是我们心意的所向,为什么要否定呢?
“为什么,人类和妖怪恋爱了,世界就是崩坏得无可救药了呢?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阿哲。”
“这种东西大家都知道的吧?人类和妖怪就像两条平行线,根本不该出现交点的。”
“可是阴阳师和式神的存在不就是交点吗...”许久没有波动的心在说出这两个名词的时候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哈?那个啊,很少有妖怪心甘情愿的把名字交给他们吧,即使有,感情这种东西也没那么容易萌生吧。总之,就算相交了,你看两条相交的直线最后还不是越来越远。”阿哲并没有察觉到徹平的情绪,一口气将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
“渐行渐远么...”我和你现在,可不就是这样吗?
阿哲还想说些什么,但现在的气氛莫名有些沉重,徹平也没有想继续交流的意思,他只得悻悻地住了嘴,将门口一个星期的储备粮塞进冰箱然后关上灯轻轻地说了句“我走了”便带上门离开了。
重归黑暗的人不安地扭动了两下便又沉寂下去。平稳的呼吸声绵长而规律。
你不在身边,我看见的只有黑暗。
同一时刻,另一处公寓
“啊...累死了啊...”将手中的外套随手扔在茶几上,瑛士将自己狠狠地甩在床上,闭上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哦呵呵,有人要累死了,这房子就要归我了。”阴恻恻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冷风飘了进来,房间里却没有半个鬼影。
瑛士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诡异的对话,也不睁眼,随手抄起一个枕头就朝着自己正对着的天花板扔过去。
白色的枕头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撞上天花板,相反的,这中间似乎存在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枕头在离天花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啪”地撞上,然后掉落。
“噗...”感受到枕头砸到柔软物体的声响瑛士忍不住笑了出来,睁开眼看着那气得脸色发青的雪女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说,都多少次了啊,还开这么无聊的玩笑。就算开,也好歹换个位置嘛。”
“再说了,就算我累死了,这房子怎么也轮不到你头上吧。”瑛士鄙夷地瞥着已经落下来坐在床边的雪女。
“怎么不是我的!”
“怎么就是你的了!”
“你不给我给谁!”
“我给我哥不行啊!”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我以前?”瑛士猛地收住话,疑惑地看着对面捂着嘴一脸惊慌的雪女。
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套房子是上次演出结束后自己才拿存款买的,明明只是临时决定买的,他却总觉得这个决定似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而且,那存款的数目也太多了吧!自己出道的这几年真的赚了那么多钱?就算算上阴阳师的收入,也不会这么可观吧?
瑛士越想越觉得自己肯定有什么把柄在雪女手上,于是带着谄媚的笑容凑了过去:“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刚刚还在慌乱的雪女见状立马站起身否定道:“大晚上发什么神经。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你怕什么?”
“怕...怕老鼠!”
“哈啊?哪来的老鼠?”
“刚刚就在你身后啊,‘嗖’的一下就窜过去了。”
瑛士一脸凌乱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叉着腰说得理直气壮的人,心里很是怀疑:这看起来比我还汉子的人会怕老鼠?
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雪女躲闪了一阵后直直地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还边数落:“笨蛋就是笨蛋!家里有老鼠都不知道,真是的...总之我先回去了,你赶紧把老鼠逮住啊!”这话尾怎么听...都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瑛士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雪女,愣是呆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我该不会...和雪女以前有过一腿吧?!”被自己的想法吓住的人哀嚎一声拿被子蒙住了头开始在床上打滚,感慨命运的不公。
雪女飘在大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声叹息身影缓缓消散。
“他怎么样?还记得多少?”
“...大概,一点也不记得了吧。”
“...已经,全部忘记了?”
“嗯...”
悠一坐在台阶上,两手后摆支撑着自己,月光照在他脸上略微显得有些苍白。
“还是没有找到徹平吗?”
雪女在一旁轻轻地点了点头:“已经交代了不少朋友帮忙了,但他好像那天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样,完全没有消息。”
悠一“唔”了一声像是在思考什么。
“雪女,徹平他,被我们找到的话真的会比较好吗?”
“什么?”
“这么多妖怪的力量可不小,却一点他的踪迹都没有。他很明显是在躲着我们吧?”
“那又怎么样...”雪女轻声嘟囔着衣角却被悄悄攥紧。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未免不是一个机会,对他们,或许维持现状会更好一些...”
清冷的月光在雪女的脸上打上了一层阴影,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唉...不早了,去休息吧。”活动活动有些酸麻的手臂,悠一站起身冲雪女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雪女独自静立了很久。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会比较好吧...”
空荡的后院里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叹。
深夜,妖怪酒吧的门口
“欢迎光临...什么嘛,是阿哲啊...真讨厌。”听见门口铃铛响起,打着哈欠的兔女郎甜甜地回过身,在发现来的人并不是客人时立马换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赶紧去换衣服啦!”兔女郎晦气地挥了挥手,紧皱的眉头直到看到新进来的客人后才舒展开来凑上去娇笑连连。
习以为常的阿哲只是有些羡慕地看了眼几个人离去的背影,便收拾好心情朝着酒吧后台走去。
酒吧里闪动着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嘈杂的音乐更是让阿哲觉得耳膜在下一秒都会被击穿。
为什么身为妖怪还这么喜欢吵闹啊...简直就像人类一样...一边堵着耳朵,阿哲不禁想起了公寓里那个总是安静的听他说话的人。
“真是个温柔的家伙呢...”
“想什么呢?赶紧换衣服去帮忙啊,今天来了好多客人呢。”擦身而过的酒保推了推愣神的阿哲,语气里很是不满。
“啊啊,抱歉抱歉,马上就好!”急急忙忙地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的阿哲却愣住了。
小青蛙没有带!没有带意味着今天要打白工!回去拿意味着算旷工照样没工资!啊啊啊,怎么办...T-T
就在阿哲神伤的时候酒吧门口多了个犹豫不决的身影。
手里的青蛙无精打采地在自己手里挠着痒,鼓鼓的眼睛已经闭起了三分之二。
要不要进去呢...这个好像是阿哲的钱包?吧...徹平隐约记得阿哲有和自己说过这是他打工不可缺少的东西,但那时候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所以并没有记住这东西具体是做什么的。
“啊咧?!客人您为什么不进来呢?里面很嗨哦~”刚侍奉完一个又老又丑的妖怪,兔女郎心情不好地回到门口却看到了一个美少年,顿时心情大好。
“您真面生呢,第一次来嘛?”兔女郎拽着徹平的手就往里拖,力气大得让徹平都吓了一跳。
“不是,我...”
“诶?不是第一次吗?之前没有见过呢。不过没关系啦,我们这绝对是妖怪的天堂哦,你一定会喜欢的!”兔女郎短小的球状尾巴不停地抖动着,脚步轻快明朗,可见真的是很开心。
“我是来找人的!”费了好大劲挣脱出来,徹平总算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走在前面的兔女郎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自己被挣开的手,有点不开心地问着:“好吧,那你找谁来的...”
“嗯...我找阿哲。他有东西落家里了。”
..................
“啊,真是谢谢你了!帮了大忙了!”阿哲接过徹平手里的小青蛙激动地简直想哭。
“嗯...”太久没和人交流的徹平显得有些拘谨,踌躇着就准备起身离开。
“别走啊,来都来了。在这玩玩吧,随便点东西,我请客!”阿哲拉住徹平,豪气地一拍胸脯,倒是让得徹平不好再拒绝。
寻了个角落坐下来,徹平点了杯温和的酒一个人小口小口的抿着。对着这一池活力四射的妖怪徹平觉得有点恍惚。
“徹平?”不确定的声音将思绪拉回了现实,徹平张望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声音的主人。
“冲田君?”
“你怎么会在这?我听说雪女他们找了你有半年了。”冲田端着酒杯走到徹平面前,遣散了身边的侍女,指了指旁边的位子,“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徹平摇摇头示意他随意就好。
“冲田君呢?来这里是做任务还是收式神?”
这是一家只有妖怪才能看见与进入的酒吧,阴阳师们若非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会过来干涉妖怪们的正当寻乐的。
“嗯...梦鸦以前是在这里长大的,最近没什么事他很想来我便带他过来了,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式神。”
“是吗?在这里长大的啊,难怪梦鸦那么有活力。”想到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自恋的妖怪,徹平不禁笑了出来。
摇晃着杯里的酒,冲田透过橙黄色的液体看着眼前青年柔和的微笑,气息一瞬间有些低落。
“冲田君?”
“徹平你,恨我吗?”如果没有我,你今天就不会变成这样吧?
徹平没有答话,视线在妖怪中搜寻了一下后对着冲田指了一个方向:
“你看,那个人,他叫阿哲,半年前我来到这的时候他正被喝醉了的妖怪们欺负。不管是尊卑关系还是等级制度他都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缩成一团将受创面积减小到最少。”
“他没有求救,周围的妖怪有不忍看闭上眼的,也有幸灾乐祸看得起劲的,但就是没有谁上去帮他一下。你觉得,他们有错吗?”
冲田不太能理解徹平的意思但还是摇摇头:“我不觉得他们有错,这是他们的自由选择,或许不人道不可取,但也算不上错吧?”
“是啊,所以我又为什么要怪你呢?”徹平轻轻地笑了,“那件事里有没有你结果都不会变的。我的出身就是一场算计,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我的未来其实就定好了。这一点,我已经认清了。你只不过是站在你家族的立场,做了你也许会做的事而已。”
冲田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你帮了他吧?”
“什么?”
“他,”冲田指着阿哲的背影,“你最后肯定出手帮了他吧。”
“啊...是的...”徹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总不想就这样浪费呢...”
“还有能力?”冲田敏锐地抓到了不寻常的点,疑惑地问着。
徹平抬起头和冲田对视了一会,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对方的掌心。
“你还能觉察到我的妖力吗?”
同一时刻,悠一的房间
“我说,你弟弟和徹平到底怎么回事啊?”白色的魂魄飘浮在悠一面前,一副不问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你不是都知道吗!”悠一揉着太阳穴觉得很不理解,“你活着的时候明明没有那么爱说话的,怎么死了之后话这么多啊!”
魂魄摊了摊手在半空转了个圈:“谁知道呢,可能是物极必反吧。我只知道我死的时候的事啊,后面的事我完全不知道啊。直到你把那个邪恶的灵魂消除掉我才被放出来好不好!”
没错,这个精力过剩的话唠就是本该死去却在这几天突然又出现的彦和!当然他的确是死掉了...
“其实,我并不是被徹平杀死的。”彦和突然正色道。
悠一有一瞬间呆住。
“我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一个和徹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将画满符咒的手掌插入了我的心脏,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你们就是这个样子了。”彦和努力回忆着试图想起一些,但很显然并没有成功。
悠一震惊了几十秒后冷静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那场战斗和彦和说了一遍。
“所以,上一代的雪女其实是个可怜的炮灰?被骗了感情占了身体后最后还要牺牲自己去救那个棋子一般的儿子?啧啧,真是倒霉...”彦和摇着头惋惜着,全然没有看见悠一青筋暴起的额头。
“嗯...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那个男的策划的复仇,起因就是我们家族的背信弃义与草芥人命?冲田这家伙...算是一个催化剂?”彦和不确定的确认着。
悠一沉吟了一会,不承认也不否认彦和的话:“冲田也算是那男人的一颗棋子吧,男人布下整个计划后本以为万无一失,不曾想却碰上了巫师的封印。他想了很多办法也没让封印破开,然后徹平又碰上了他这一生最大的变数—瑛士。男人于是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冲田把冲田也拉入了计划...我就奇怪那个加持过的封妖壶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击穿...”
“你呢?怎么会被也封到徹平的身体里的?”
“你说过我的尸体不见了的对吧?”
“预言师的禁术里有一种就是‘同脉相杀,取其血肉,夺其精魄’来获取力量的,徹平那个时候应该是还有力量压制那个灵魂的,但男人等不下去了,我又正好送上门,他就对我出手了。说起来我也是倒霉啊...”
悠一觉得有哪里不太对,而且很不对。
“这样说来,你不该魂飞魄散了吗,随着那个灵魂的消失。徹平的魂魄是根基,你的是肥料,雪女前辈的力量只救得下一个吧?”
“是净化之物的力量。”彦和飘下来躺在床上,也不介意自己被比作肥料,“这个禁术发动的瞬间我就该连渣都不剩的,徹平的灵魂也会被完全压制直至被吸收干净,但那个男人却选择了在那个宅院发动咒术。净化的力量削弱了咒术大半的力量,我的尸身被毁,灵魂却被封在了徹平体内,和他的灵魂一起成了‘食物’。”
“你现在看到的我也不完整哦。虽然主要吞噬的不是我,但多少还是被吃了一魂一魄~指不定现在这么话唠就是因为少了这一魂一魄呢~”
彦和似乎并不难过,相比于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悠一,他倒是很乐呵地安慰起悠一来:“不用难过嘛,好歹我还可以和你们说话嘛...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啦...本来可是必死的诶!”
“那个...这个禁术,肯定有代价的吧?”
“嗯,有的!”
“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这个咒术从来没有在半妖身上实施过,文献里并没有记载哦。”
“那以往的结果是什么?”
“中术者达成目的后魂飞魄散咯。”
酒吧里冲田吃惊地松开徹平的手:“你的妖力呢?你现在简直就是个人类!”
徹平苦笑一声收回手:“我现在本来就是人类...就在几天前我的妖力已经全部消散了,一点都没有了,我现在,可真真正正是个人类了哦。”
冲田还不能消化这则重磅消息,大口吞着杯里的酒想让自己冷静一点。
“一年前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妖力在消失,但恢复力倒是变得更差了。胸口的伤花了快半年时间才愈合,瑛酱怕我会崩溃一刻也不敢离开我。”说到这里徹平傻傻地笑了,只是眼睛里的忧伤没有逃过冲田的眼睛。
“其实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也会成长的。那么多人因为我而受伤,自己的母亲为了我而死,甚至我活到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的确哪一种都会让人承受不住吧?但是,牺牲了那么多瑛酱才把我带回来,我要是就这样崩溃了多对不起他?”
酒吧里一曲终了,中场休息,闹腾的舞池渐渐变得冷清。舒缓的歌曲环绕着酒吧,妖怪们四散开来找着自己的伙伴闲聊起来。
“所以再难过我也会笑,不得不坚强起来了啊,再退缩的话,崩塌的可不是我一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徹平不由皱了皱眉。
“少喝点吧,没有妖力醉酒了更难过。”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白水放在徹平面前,冲田有些不敢直视他。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妖力在消失的?”
“半年前的那次任务。”徹平有些痛苦地抱住头,“在攻击妖怪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妖力输出随着攻击次数的增加在逐渐减弱,到最后攻击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就是那个时候...瑛酱帮我挡了一击。”
那一天的场景好像还在眼前,近在面前的攻击自己却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看着飞奔而来挡在自己面前的人被击中,然后倒地。
冲田拍拍徹平的背示意他放轻松:“然后你就跑了是不是?”那次的任务他有听一同前去的人提起过,却没想到那个丢下主人跑掉的式神居然就是徹平。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连妖力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用?”
劲爆的音乐又开始了,热闹的气氛属于每个在场的,却独独不属于他。
冲田将杯子里剩下的冰块倒在手中顺着徹平的衣领扔了进去。
“哇啊!好冰啊!冲田君你干嘛!”刚刚还意志消沉的人立马蹦了起来抖动衣服想将冰块抖出来。
“不要这么说自己。你拥有的力量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局限。你的存在对于瑛士来说,不单单是式神,这一点我不说你也知道。”
徹平慢慢坐回椅子上,静静地听着。
“你都有勇气面对那么令人崩溃的事,为什么没有勇气面对没有妖力的自己?你崩溃了对不起努力的瑛士,你这样跑开就对得起他了?”
生命是个很奇怪的存在,他们往往有力量面对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挫折,却没有信心去战胜或许根本称不上问题的困难。
“你觉得我该去找他?可我连式神都没资格做了...我...”该以怎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笨蛋!”冲田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摔到徹平眼前,“还要想以什么身份吗?这家伙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这是...”记忆像开了阀的水龙头,汹涌而出。
“嗨唉...千年的冰晶吗...”
“给我的吗?有意思。”
“不记得了吗?”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日子...也是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日子。你都不记得了吗?”
“虽然你是雪妖,但是每次到夏天高温都会令你觉得不太舒服,这对冰晶戒指是我废了很大功夫才做出来的...放在一起就是我们的组合名字...”
“本来今早在你扑进怀里的时候就想给你的,但总想着等晚上事情都弄好了再送给你...现在想想,要是一早就送给你,看好你,是不是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或许你的徹平是记得的吧,我呢,反正是不记得的...”
“帮我和阿哲说声谢谢,以后会再来看他的!”手心里冰凉的戒指就像有魔力的糖果,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想见他,就现在,想见他!
冲田站在桌边看着徹平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地笑了。
“唔,跑得真快,我可是在草丛里找了好久呢...”梦鸦嘟着嘴抱怨着。
“没办法,谁让我欠他的呢。”
“我又没欠他!”
“可你是我的式神。”
“......”
凌晨,摄影棚内
“看镜头啊,瑛士!”经纪人不满地喊着。
“嗨~嗨~”睡眠不足的瑛士有气无力地应着,将头转向镜头,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好!收工!”导演满意地对着瑛士比了个手势。
“终于好了...困死了啊...”
“辛苦了啊,行程那么满。”经纪人递过茶水,很是敷衍。
死变态!知道那么满还加行程!瑛士在心里恶狠狠地把经纪人问候了一遍。
“啊啊,出来了!出来了!”
“瑛士君我好喜欢你啊!”
“什么时候出新专呢?!!”
瑛士礼貌地回应着热情的粉丝,短短的一条通道竟然硬是走了十多分钟!
“她们也真辛苦,那么早就等在这里。”看着指针才刚刚指向“5”,瑛士不由得对粉丝们的敬业精神表示敬佩。
“她们不敬业了,你就没饭吃了。”经纪人好笑地看着咂舌的瑛士,随手将公文包里的资料放在了桌上。
瑛士喝口水便拿过来看,看着看着觉得有些不对。
“我说,这个小池徹平是谁?WaT的另一人不是日向嘛?”
糟糕!经纪人看看自己手里的文件,再看看瑛士手里的,冷汗出了一身。
“啊,这个,这个是以前的,以前是准备让这个人当你的搭档的。”经纪人飞快地伸出手想去夺文件,却被早有准备的瑛士躲开了。
“以前?这时间写的可是半年前啊...而且,我好像半年没见过日向了吧。”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瑛士又喝了口水。
“你们到底瞒了我什么啊?这里是个‘小池徹平’,握手会的时候也会有粉丝问起个‘小池徹平’,说是搭档,但是日向怎么看也不像是和我...组过团?”
经纪人苦笑望天:哪里是我们瞒你啊,是你自己一点一点忘掉的啊!
一年前的事发生后为了照顾受伤的徹平,瑛士要求公司停掉了WaT的所有活动,瑛士的父亲也趁这个时候将现在的经纪人插了进来,说是‘还是自己的人用的放心’。深知内情的经纪人的确也将一切打点的很完善,半年内两个人过的很安稳。就在他拟好复出计划的时候,这两个人去出了任务,结果只回来了一个!
本以为很快另一个也能找回来哪知道找了半年也没个人影,回来的这个似乎受到了妖怪的攻击,记忆出现了断层,有关徹平的记忆在不断消失或被别人替代。最终,瑛士已经把徹平忘得一干二净。
“呵呵,你们现在是solo阶段嘛...没有互动肯定会觉得生疏的嘛...”
“不要敷衍我啊!我听过以前的歌,我又不是聋子,另一个声音和日向的根本不一样好吗!”生气地将文件扔在地上,瑛士随手一挥身形便消失了。
经纪人无奈地整理好地面,心里在想着待会要以什么理由向合作方解释突然不见的瑛士。
还不到五点半,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没有什么光亮。
徹平拼命地朝着两人的公寓跑去,实在没力气了就弯下腰喘两口气然后接着跑,引得路上不多的行人纷纷猜测他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而另一边擅自跑出来的瑛士在吃了一碗面之后便准备回家补眠。但就在他走了几步路后,略作思考,他调转了方向,朝着以前的住所走去。
原来的住所离这次的拍摄点并不远,没有多久瑛士就到了。
“幸好没有租出去啊...”掀开盖在沙发上的白布,瑛士伸了个懒腰,感叹着自己的明智。
半个月没人居住的房子有股淡淡地霉味,瑛士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后决定不去开窗了,身为一个男人要不拘小节!于是他便愉快地窝在沙发上眯起了眼。
等到徹平哼哧哼哧地跑到公寓门口时,身上已经湿透了,喉咙干得发疼,满嘴的血腥气。两条腿酸软的已经快没有知觉了,拿袖子将遮住视线的汗擦去,徹平在门口的盆栽下摸索了一下,很快便惊喜地欢呼出声:
“啊!还在!”
顾不上擦拭手上的泥土,徹平小心地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地打开了门,入目的却是一片白色。
这是怎么回事?不安的他穿着鞋跨过玄关就往里面跑,完全没注意到那一双黑色的皮鞋。
“瑛酱!你在吗!”
板鞋踩在地板上的动静意外的有点大,刚睡着的瑛士睁了睁眼没看见有人刚准备继续睡就听见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
那是以前的歌里除了自己外的另一个声音!
所有的睡意都没了,瑛士一个挺身坐了起来,喊住了那个即将进入主卧的身影:
“我在这边,你是谁?”
一个收势不稳,徹平不小心崴了脚,扶住门框慢慢转身,看着瑛士开心地笑了:“我还以为你...原来窝在这里啊。这边是不住了吗?都拿白布盖着。”
一瘸一拐地走到瑛士边上,徹平才发现瑛士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吗?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那个,你是怎么进来的,然后,我认识你吗?”瑛士缓慢地挪动着远离徹平,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
刚刚还雀跃的心情在这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徹平啊。这里是我们的家,门口的盆栽下面放着备用钥匙啊。”
盆栽下有钥匙?!这我都不知道啊!(你就没想过你其实是忘了吗!)瑛士怀疑地看着眼前的人,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脚踝处火辣辣的疼,似乎已经肿了起来。徹平试图靠近一点,刚一动就被疼得脚下一软朝着玻璃茶几跌了过去。
即将撞上去的瞬间,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接住了他。
“没事吧!吓死我了!这可是玻璃的诶!”
“没...没事。谢,谢谢...”窘迫地从瑛士怀里退出来,徹平红着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啊,那个,你坐吧。”本想好好审问一番的瑛士现在也没了心思,想去倒杯水,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这里连个杯子都没有。
折回来在徹平对面坐下,两个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干坐着,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阳光越来越多地照射进来。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会比较好吧...”
是谁曾说过这句话?
像是下定了决心,徹平将手心里一直攥着的吊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茶几上,冰蓝色的戒指折射着初升的阳光,直射入瑛士心底。
“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这东西,看来我是没有办法留着了,还给你吧。”
嘴上说着还东西,眼睛却一秒也没有离开过吊坠。
瑛士看着好笑,拿起茶几上的吊坠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吊坠好像自己也有一个...既然有两个的话...
“那么喜欢的话你就留着好了,虽然我并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你的...”
一边说着瑛士就把链子往徹平手里塞,争执中戒指在手里转过一个微妙的角度,一个花式的英文字母“T”一闪而过。
“等等!”瑛士一把从徹平手中拽回戒指,长长的链条刺溜一下穿过徹平的手掌,留下一条红印。
瑛士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翻转着戒指,专注地盯着那个“T”。
徹平把手背在身后轻轻揉着,好奇地看着研究的瑛士。
记忆变得一团糟,如果说原本的记忆是一条环环相扣的胶卷,那现在瑛士脑子里的简直就是被打散的一张张胶片,杂乱无章。
意识在碎片里翻找着,许多细小的光点开始慢慢聚集在不同的接缝处,拼凑出了一张张新的胶片。
“这些...”新出现的东西让瑛士感到不可思议。还不待他仔细查看,新生的胶片又因他不稳定的情绪化作了点点花火。
不要急,不要急...瑛士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激动。指尖戒指传来的凉意很舒服,很快便让瑛士平静了下来。
再一次行走在记忆里,瑛士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那些飘忽不定的光点随着那个花式的“T”游走,组装...
徹平看着瑛士拿着戒指闭上眼没有了动作不由得有些无聊。拿手轻轻碰了碰瑛士的侧脸,没有反应!加重力道又戳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徹平一下子高兴起来了,两只手抚上瑛士的脸,捏了捏。
嗯,瑛酱好像胖了嘛...眉毛好像也修过了,在想什么呢,眉头皱得那么深...还是这么帅气呢...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徹平觉得不满足,想了想慢慢爬到了瑛士的背后,两只手小心地穿过腋下,搭上了瑛士的腰。
诶,瑛酱的腹肌好像没有了嘛,看来真的是胖了啊。徹平忍不住将头埋进瑛士的颈窝里笑了起来。
“你在干嘛...”瑛士觉得脖子痒痒的,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那个人还不知道在笑什么。
徹平一惊,撒开手就想跑。不过他倒是忘了自己扭伤的脚,还没完全站起身就又扑到了瑛士身上。没错,就是这么狗血,你咬我啊~
“我...那个...”啊,好丢人啊...
瑛士抱着怀里的人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徹平。
“那么大的人了还搞偷袭。”
“我不是...”
“都偷袭了,还那么胆小只是抱着。”
“我没...诶?!”
瑛士看着徹平瞪大的眼睛,微张的小嘴,顽劣地笑了笑,然后对着呆滞的人亲了下去,直到徹平整张脸都因缺氧而涨红才松开。
“瑛酱你...”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徹平微微喘息着。
“记起来了哦。本来还以为那妖怪把我的记忆吃掉了,原来只是打散藏起来了...”瑛士将吊坠给徹平戴上,有些后怕地责备着,“你啊,那么惨烈的事实你都面对了,这种小事上怎么还鸵鸟心理了啊!你要是一辈子想不通不回来,我岂不是一辈子都不会记起你了?”
啊,这个问题冲田已经骂过我了啊...自知理亏的人在心里小小的懊恼着。
瑛士点了下徹平的鼻尖,弯身去看他的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紧了。
“怎么肿的那么厉害,你没有拿妖力疏通一下血管吗?”也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整个脚踝已经肿了一圈不止。
“那个...瑛酱,我已经,没有妖力了...”
“什么?”
“那次任务之后妖力就在慢慢消失,用的越多消失的越快...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所以你现在...只是一个人类了?”瑛士诧异。
“嗯,除了恢复力似乎更差了一点,和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了已经。”徹平转过头不敢看瑛士,身下的白布被抓得皱成了一团。
“这样也好。”瑛士握住他抓着白布的手,与他十指相交,下巴抵在徹平的膝盖上。
“你就安安心心的当我的贤内助就好,那些打打杀杀的交给我就好。”
“你没有必要觉得难过,我只要你平安,徹平。”
认真的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对上瑛士瞳孔的瞬间徹平脑海里闪过了这句话。真是,一点没错。
“啧,不管怎么说,先带你去看脚吧。你之前说的喜欢的那间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哦!快夸我!”
“不要...”
“真不乖...”
在两个人关上门走远了之后,本该空荡荡的屋子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一男一女一鬼魂。
“原来要他恢复记忆就这么简单?”女子惊讶。
“原来施在半妖身上的代价就是化身为人?也太简单了吧...”鬼魂抓狂中。
“你怎么不想想净化之力抵消了多少力量,雪女前辈做了多大努力呢?”男子斜眼看着鬼魂继续说道,“而且他的阳气并不重...”
“多灾多难,短命相哦。不过至少现在他还活着嘛。”
女子狠狠地掐着魂魄的脖子,面目狰狞:“你不说话不会死的!残缺体!他只要是个人,我就肯定能给他延寿的!不许咒他!”
“谁是残缺体!话都不给我说,你个变态!”
......
“看来她又多了个吵架的对象了,你们家以后注定安静不了了。”
“啊,或许吧,不过吵吵闹闹也不错。这次多谢你通知我们了。”
“我只是想尽量弥补他...”
......
“啊,太阳!悠一,快撑伞,快点快点啊!”
“哼哼,活该,主人不要给他撑伞啊!”
......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暖人的温度一点点唤醒着一天的活力。
这边公寓里还在争吵,那边街头小女生们已经对着牵手走在马路上的两个男子亮起了星星眼。
“啊咧...那是WaT吧?”
“诶,真的诶!居然牵着手呢!”
“果然...嘿嘿嘿...”
如果两条直线相交之后会渐行渐远,那我就和你做正余弦曲线好了。就算某一天我与你离得多远我都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我们的未来仍有无数的交点。
我对你的爱,没有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