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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管闲事 你猜我碰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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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燃洗漱好出来,坐在餐桌边和一老一小一起吃饭。
姗姗三岁半,力气不大,费了老劲才把面包一掰两半,鼓着胖乎乎的腮帮子,从中间啃馅吃。方燃瞪她一眼,“方美姗,你能不能悠着点吃。到幼儿园还有一顿早饭呢,你在家就吃饱了,我学校的饭钱都白交了。”
这孩子是方妈一手带大,自然娇惯得厉害。方妈一边喂姗姗喝牛奶,一边说:“你就让她吃吧。早餐吃好。这孩子嘴壮,饭量大,幼儿园的那顿,哪天也没剩下。”
姗姗有人撑腰,翻着双眼皮看了方燃一眼,问:“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方燃气得不轻,拿根油条指着她,“你这小混蛋,一见我就撵我走!”
方妈埋怨,“你一见面就管她,她能不撵你么?”
方燃无话可说,拿餐巾纸擦孩子的脸,小姑娘把头扭来扭去不让擦。
方妈问:“怎么一大早起来就气儿不顺,昨晚上没睡好?”
方燃手上跟姗姗较劲,顺口答:“还行。”
方妈抬头,看着自家女儿的黑眼圈,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收拾停当,方妈抱姗姗下楼,指着方燃车上的划痕问怎么回事。听说是被人开车划的,就唠叨着就因为方燃开车,她每天都提心吊胆,又问说那边人有事没有。
那边?方燃想起孟辰光,一晃神,答:“人好着呢。”
送姗姗上幼儿园的路上,母女俩有说有笑,倒也融洽。方燃婚后把姗姗放在方妈那里,自己陪孩子的时间有限,心知理亏,想到自己离了婚搬回去住,可以每天对着孩子,才好受了些。
把姗姗送到教室门口,方燃亲了小姑娘一口,说:“下午还是妈妈来接你,你高兴吗?”
姗姗想着车上划的那一道,嫌丑,一撅小嘴说:“你把车修好再来接我。”说完转身进去,一头扎进玩具堆里。
方燃哭笑不得,瞅着小姑娘背影,心说,这气人劲儿,像谁呢?
本打算去修车,开到半路,接到程叶电话。电话那头有气无力,“我摔了一跤,现在医院。”
方燃问清医院地址,急忙掉转车头,说:“我马上就到。”
到医院程叶正躺在病床上等医生检查,方燃看人神色如常,又问了身体也没有异常,这才稍稍放了心。环视四周,发现只有保姆小付一个人。
小付怕担责任,急忙撇清:“我一直说跟大哥打个电话,程姐死活不让。”
方燃也问:“陆珂呢?”
程叶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去了城南新区。”
公司接了新区的规划项目,方燃算了一下时间,从那边过来,紧赶慢赶,也要两三个小时,确实来不及。她正好因为修车跟公司请了假,就和保姆一起陪着程叶做检查,确信没事了,又送人回家。一路上,程叶情绪低落,话也没几句。
回家后,小付给程叶端来保温的燕窝,程叶说:“再盛一碗过来。”
方燃笑:“你补的是胎,我补的可是肉,还是算了。”
程叶抬眼瞄了她半天,才说:“气色那么差,是该补补了。你正要离婚,别成了黄脸婆,让他看了,一准觉得这婚早该离了。”
方燃被她噎得不轻,转移话题问:“要不要跟陆珂报个平安?”
程叶淡淡道:“出事的时候都没让他知道,还报什么平安呐。他离得远,别给吓着喽。”
说完半天无言,方燃早察觉这人今天不对,猜想是不是摔的时候受了惊吓,便一直拿眼琢磨她的脸色。
许久程叶自己忍不住,轻抚肚皮开口:“你说我们女人,被男人用尽方法可着劲儿追的时候,以为自己赢了。其实,自打嫁给这个男人那天起,我们就输了,输得裤衩都不剩。一辈子最好的那几年,都给了他,还要跟头牛一样给他生崽子,生了还没完,得养大成人。这样眼一睁一闭,一辈子就完了。”
方燃生过,知道孕妇产前情绪不稳,便耐心哄她:“女人斗的过男人,也斗不过时间,能把最好的几年给想给的人,也算没有浪费。”
程叶哼笑了一声,突然提高了声调:“我说过,我们女的得向着女的,你倒好,什么时候,跟男人穿上一条裤子了?”
方燃看她阴阳怪气,不想跟她计较,也不愿搭理她。她一拳打棉花上,没闹出名堂,就自己掏出手机给方燃看,方燃才知道症结所在。里面的女的叫穆静,毕业新来公司的助理设计,才没几天就跟陆珂眉来眼去。这女的,现在正在方燃手下,跟个小项目。
程叶看出方燃知情,更来气,“你以为公司里的人都跟你一样忠诚可靠呢。有保安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几点上的楼,几点关的灯,一清二楚。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你竟然还不如一个保安!”
方燃本来以为两人就是玩玩暧昧,没想到动了真格。自己平时没时间聊八卦,这事也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程叶发脾气,是真有委屈,只好心平气和地劝她:“那保安一味想表现,不遗余力讨好你,我是你的朋友,自然想得比他多。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气坏了伤着孩子,毕竟你肚子里的,才是你下半辈子的指望。”
程叶听了这话,和缓了情绪。方燃看她疲态显露,让她躺下休息,自己还要去公司处理事情。
临走,程叶说:“我怎么对你的你知道,这个女的,你得管。”
方燃答:“管,一定管。”
程叶这才罢休,又添一句:“给我留个活口,等我坐完月子,亲自弄死她。”
方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念想到自己,另一半出轨,自己想得是怎么离婚分财产,而不是如何去跟小三斗。难怪某人怪她在婚姻里没走心,说得也不算冤枉。真正不想分的,都不怪家里的那位,只觉得是女方坏透了,勾引了家里好好的男人。
方燃进了公司,遇见人都喊她方工,方燃一一点头,进了办公室,没多久接到甲方电话,说是让改的图还不满意。方燃跟甲方负责人接触过,知道那人并不严苛,还是应该在自己公司找问题,正好设计图是穆静负责的,就打电话让她过来。
年轻气盛,穆静不承认自己的问题,还辩说:“有几处我已经妥协了,还有几处影响了整体的构图,我不能改。”
方燃笑:“这建筑是跟人打交道的艺术,你这套图,设计感很强,实用性不足。你能让人住到画里去吗?不过,你是新手,还是挺有潜力的,正好S市S大有一个培训课程,是孙院士主讲,我跟领导商量过,公司愿意出钱让你去深造。正好两个月,你利用这个时间,多想想怎么提高自己,少去想些有的没的。”
方燃说话心平气和,穆静却听出了她的意图,恨得牙根发痒,讽刺说:“没想到你还挺专业的!”
方燃本来事不关己,只想着把两人分开,冷一段时间。可听了穆静拿专业说事,却动了真气,自己没上过大学,不是科班出身的事,陆珂竟然说给这人听,方燃沉声道:“对。你就是做事太不专业了。”
方燃不为难女人,只想给对方个台阶,让她知难而退。却有人偏不领情。方燃透过中空的走廊,看到穆静大摇大摆,冲进了顶层陆珂的办公室,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方燃不由长吁出一口气……
快要下班,陆珂敲门进了方燃办公室,走近了吸吸鼻子,说:“方燃,你身上的味儿真好闻,比香水好闻。”
陆珂这几年应酬多了,人也脏了,不说几个荤笑话,就不叫说话,跟女的聊天,不调侃两句,都开不了头。方燃淡淡笑笑,说:“就是香水。”
陆珂讨了个无趣,大剌剌陷进沙发里。
方燃想到穆静,问陆珂:“怎么,一点儿都说不得,去你那儿告我的状了?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你都跟她说过我没学历没专业的事了,还不趁机讲讲我刚进公司的时候,干啥啥不行,天天让人骂得跟狗一样的故事,励励志?”
陆珂尴尬咳嗽了几声。方燃不管闲事,不用问,准是程叶知道了。这事也怨不得别人,只怪穆静太张扬。如今的小年轻,做事没轻重,跟老板睡过,恨不得写进自己的简历里。
陆珂好面子,不愿让方燃搅和进来,只摆出一副自己老婆自己哄的架势,云淡风轻道:“你不是男人你不懂。有句话说了肯定招你骂,但却是大实话。我们男人有时候,就是找个乐子,没有你们女的想得那么严重。”
方燃抬头瞅他,程叶说的没错,这男的真的把她给吃得死死的。虽然不愿夹在两人中间,但该劝还得劝,“乐子?你看看你的乐子都是什么?烟、酒、女人,哪样是对身体好的?楼下就是健身房,没事去运动运动,多活几年。别吭哧吭哧把你儿子拉扯大了,却等不到他回报你。”
陆珂被她念得心烦,说:“方燃,你闭嘴吧。就你刚才这篇教育部的文件一念,立马老了五岁,你信不信?”
方燃没理,从书架抽出本图册乱翻。
陆珂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对了,你猜猜,今天我在酒桌上,碰见谁了?”
方燃手一顿。
陆珂说:“我碰见辰光了。孟辰光。我叫他晚上去我家吃饭,你去吗?”
方燃啪的合上图册,背过身去, “你逗我的吧。”
陆珂看着这人故作镇定的后背,幸灾乐祸笑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道理果然都是说给别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