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染霜华》待霜来

2、暴雨来袭 一场期待已

　　一场期待已久的大雨终是酣畅淋漓的来了。哗啦啦，哗啦啦。似天河之水汹涌而来，倾盆而下，仿佛要洗净世间的一切污秽与肮脏，还天地之清明，乾坤之朗朗。青石板上流淌着汩汩水流，最后积成了一个个小巧圆润的水洼，似明眸善睐的多情眼，泛着圈圈光晕。
　　远处的荷塘，假山，楼阁，廊下、莲步轻移的侍女……一切，都隐在雨幕里，看不真切，让人不知，是虚？还是，实？想剥开那层帘幕，一探究竟，又怕终是镜花水月，空梦一场。
　　江梓斐靠在抄手游廊的雕花红柱上，嗅着潮湿的水汽和鲜腥的泥味，感受着飞溅而来的雨珠，不知缘何会落寞，有种天地苍茫，独留其身的惶惑。
　　“江儿，你大了。”温柔的看着愈发俊朗的少年，秀云淡淡抚开包裹住自己皓腕的手“所以要恪守男女礼节，不可逾矩。”少年不满了，我说喜欢你，你说我小，还不懂、情为何物。现在我终于长大了，为什么还要离得远远的，“秀姐姐，我喜欢你，我要娶你。我大了，不是小孩了，该有的担当，责任，我都会挑起。所以，你愿意……..”眉目还有些青涩的少年迫不及待的表明自己的心意，脸上也浮现了丝丝瑰丽的霞云。不等他说完，秀云急忙打断，脸上是少有的薄怒“你要我说几次，我只是你阿姐，对你只有姐弟之情。”黛眉颦蹙，转过身，不看一脸无措，伤心惊愕的少年，狠心道“你若继续这般，就是逼我，那我走，这姐弟情分就此断了。”忙忙拉住秀云的衣角，少年急急道：“秀姐姐，你别走，我，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终是经不住少年连连的哀声请求，秀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温软了声音“小梓，你听话，我就不走。”
　　“秀云，我一直很听话。可你还是走了。你说话不算话，可我，却不舍得罚你。”江梓斐扬起玉石般白腻精致的脸，远山眉舒展开来，嘴角是风流一笑，有种水墨晕染开来的山水写意，美的空灵“你很快就会回到我身边了。就把这、当成你拖欠已久的补偿吧。”
　　“主子，圆玉姑娘恐怕不行了。”丁墨急急来报，大概是急着赶路，衣鞋全湿了，一身的狼狈不堪。
　　江梓斐转过余韵未消的脸，那明显带着喜悦的嘴角、眉梢，满目的寡淡无瀾，惊的丁墨一时忘了低头。“恩。叫人把她带到济民馆，让沈大夫看看。”江梓斐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秀云，那种等待良久，一朝梦想就要成真的喜悦让他冲昏了头。不过也怪不得他，从青葱年华就开始恋慕的女子，守候多年，却还是嫁作他人妇，这种痛苦、是人，就会被逼疯。可他没有，反而耐心等待，等待自己羽翼丰满，能够夺回所爱。于是乎，那个独喜红衣，爱憎分明的女子也就成了替代，可以割舍的多余。但是丁墨不懂，还傻傻的，隐有哭腔的问：“主子，你不去看看？”
　　梓斐木然转过身，宽大的袖口在空中划过一道苍白的浅弧。仿佛魔怔了，他尽然轻笑出声“不必了，你安排妥当。”
　　丁墨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喃喃的蠕动唇角，吐不出一个字。圆玉是个好姑娘，救过主子的命不说，在江家、福没享啥福，倒是天天吃苦，那也是任劳任怨的。这真心喜欢主子的人儿眼见着没了，主子怎就不懂珍惜呢。不行，圆玉还在等着主子，不死心的“主子•••••••”
　　话还没说完，看着缓缓摇头的男子，丁墨知道一切都是徒劳无益，很是心寒的轻声说：“你会后悔的！”便又急急奔入滂沱大雨里，连伞也索性不撑了，就这么淋雨而去。
　　看着丁墨逐渐模糊的背影，江梓斐垂下眉眼，发丝遮住脸庞，一片阴郁不明。自说自话着：我不会后悔，不后悔。
　　“快，快。把玉姑娘抬起来，小心点。”丁墨连声厉喝。折腾了好一番，总算把她送上了马车。明知杨圆玉病的神志不清，丁墨还是郑重其事道“主子派我送你去京里最有名的医馆，你可千万挺住，否则就见不到主子了。圆玉姑娘，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所以……”说到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哽咽着，丁墨猛抽一记马鞭，骏马嘶鸣一声，扬起马蹄风驰起来。咕噜噜的车轮不息的在饱吸雨水的路面上，碾压出一道道泥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