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同人《硬币的两面》番外：为光见证（修订版）》install

11、第十章

　　送走Olivia之后，最后一集剧本的重写成为Spencer日常工作的核心。倒不是故意以忙碌排遣爱人暂别的失落，毕竟离剧组预定关机的日子已然不远，并且他还需花费不少精力去向电视台及投资人解释修改的原因。关于后者，形势发展出乎Spencer意料的顺利，高层们大多以为他的改动不过是向剧迷们的投降之举罢了，无论是从利益和口碑他们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尽管手掌的伤势有些影响打字的速度，不过新剧本还是及时完成了。Spencer的态度一反常态的异常谨慎，他要求剧组及各方面相关人员对最终确定的内容保守秘密。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Spencer迫于舆论压力修改结局的消息还是在网络上不胫而走，粉丝们因此议论纷纷。有媒体循线意图就此事采访Spencer，也被其婉言谢绝。于是在本次NYCC的「The Guardians」剧组见面会上，终于抓到机会的粉丝和媒体自然没可能放过向他提问的机会。
　　    令大家失望的是，Spencer没有给出个确切答案。对这位任性的年轻监制来说，简单地回答是或否可不是他的风格，＂制作团队注意到广大粉丝希望能够有一个比较光明的结局，我们愿意对此做出考虑，但究竟如何结束全剧，我们坚持还是首尾呼应，保持作品风格的一致性。＂

　　    坐在会场休息室里的Spencer神采飞扬，对自己片刻前的发言颇为自得。各位主要演员都已经去参加签名会，只剩下可怜的Gary Swift被迫听着Spencer的唠叨。
　　    ＂在第一集里我就强调过「每个人都该有第二次机会」，活着才叫有机会，所以最终Greg和Edward可以重获幸福生活，才是他们真正的第二次机会。这才是我所谓的首尾呼应。＂
　　    Swift倚墙站立，以手扶额，＂David，对于设定什么样的结尾，你知道我对你从来是全力支持的。只是已经出过几次粉丝的过激行动，你现在明明都改成美满结局了，何必再去故弄玄虚。＂
　　    Spencer张开双臂，上半身趴在会议桌上，全然不顾仪态，＂这样才能吊起剧迷们的胃口，让他们有所期待却又有些担心。我可是期望剧终集能创出新的收视纪录的~＂
　　    ＂你别玩脱了就行。＂Swift忍不住出言吐槽。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Kate Byle的脑袋探了进来，＂David，Zoe Morgan有事想跟你谈谈，现在。＂
　　    Zoe Morgan！听到这个名字，Spencer迅速坐正，和Swift交换了个眼神。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纽约地下交易女王的名声，即便是身在娱乐圈的他们还是略有耳闻的。这个女人出了名的无利不往，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Spencer完全摸不着头绪。
　　    ＂请Ms.Morgan进来吧。＂Spencer深吸了口气，准备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回响在空荡的过道内，带着韵律般的节奏。Zoe Morgan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与她现时略微忐忑的心情迥然有异。一袭合身剪裁的红色套裙，金棕色的波浪形长发披散在肩膀，她来之前特意用心收拾过自己的仪态，因为今天这个任务她绝不允许自己失败。这么多年的掮客生涯，她从未像今天这么畏惧失败过，尽管这次即使失败也不会让她有半分损失。走廊再长总有结束，Zoe站在休息室门外稍稍平整呼吸，推门而入。
　　    在Spencer的眼里，走进来的这位女性尽管面带微笑，却是目光炯炯，浑身散发着精明干练的气息。
　　    ＂Ms.Morgan，你好，＂Spencer站起身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我就是David Spencer，这位是我的同事Gary Swift。＂Swift也走到这边，和Zoe握手致意。
　　    双方在会议桌的两边坐下，Spencer清清嗓子正准备询问来意，Zoe先开口道，＂Mr.Spencer，我今天冒昧来访，是为了和你谈一笔交易。＂
　　    ＂交易？＂Spencer挑了挑眉，＂Ms.Morgan，我不过是个拍电视剧的小人物而已，能有什么值得和你交易的呢？＂
　　    Zoe微微一笑，＂Mr.Spencer，你太谦虚了，作为现在全美最热门电视剧集的监制，怎么可能算是小人物。＂
　　    Spencer打了个哈哈，身体靠到椅背上，＂相比Ms.Morgan平时往来的那些大人物，我当然微不足道。而且我想不出我有什么值得和你交易的。＂
　　    ＂不是和我，而是和我的委托人，＂Zoe打开手包从中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面，＂我的委托人希望你能修改「The Guardians」的结尾，让Greg Dove和Edward Smith能够最终平安地继续他们的生活。他愿意提供一笔资金作为贵剧组重新拍摄的补偿。＂
　　    Zoe提出的条件让Spencer颇为惊讶，没想到自己剧集的粉丝中居然还有不惜为虚拟人物一掷千金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Spencer脑中灵光闪现，如果这位委托人不是对剧集着迷，而是和自己一样曾经被Root和Fusco他们救过呢？
　　    Spencer望向Zoe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他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但他又不能直接发问，因为Root曾经叮嘱过他不能对外泄露他们的存在。
　　    Zoe坦然回视着他，嘴角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笑容。不是错觉，Spencer见识过许多演员的精湛演技，所以他能够捕捉到她眼神中蕴藏得很深的一丝感伤，真实的感伤，不是做戏或者伪装。
　　    不知为何，他突然回想起被Root所救的那晚，那位冷冰冰的Sameen小姐唯一一句蕴有感情色彩的话语，＂John那样子，Harold已经够伤心的了。＂
　　    ＂Ms.Morgan，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这张支票，＂Spencer端正坐姿，以少有的正经态度对Zoe说道，＂原因有两点，一是剧集该如何结尾只取决于整部剧集的剧情本身，它是我的心血，我不能因为金钱的诱惑而改变剧集的整体性。第二，＂他顿了顿，神色更加严肃，＂这是个讲述阴暗中的英雄的故事，为了那些守护者们，我觉得收下这张支票是对他们的侮辱。＂
　　    Zoe沉默了良久，＂如果我再加上一个条件，今后如果你有任何麻烦，我愿意无条件帮你一次，如何？＂
　　    Spencer嘴角弯起些许弧度，＂Ms.Morgan，我相信好人会有好报，你应该也有同感吧？＂
　　    这句话让Zoe明显放松下来，一瞬间她眼里流露出惊讶、宽慰和激动，这些情绪本不该从一个专业掮客的身上出现。
　　    ＂Mr.Spencer，我欠你一次。＂Zoe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Spencer指了指桌上的支票，语调轻松，＂Ms.Morgan，你没欠我任何事。另外，别忘记带走它。＂
　　    Zoe刚离开休息室，Swift就一下拉过Spencer的衣领低吼道，＂你疯了吗？为什么拒绝Ms.Morgan？＂
　　    Spencer拍拍老友兼搭档的肩膀，＂我们不是早确定改成圆满结局了？再收人家的钱可不太好，这可是欺诈行为哦~＂
　　     ＂哼，＂Swift承认Spencer说得有理，只是心有不甘，＂我看你根本是没注意过支票上的数字。＂
　　    Spencer抓抓后脑勺，＂嘿！被你说中了！＂
　　    ＂我可是清楚数过了，小数点之前有八个零！＂Swift回想起支票上的数字，真是心痛万分。
　　    Spencer呆若木鸡，半晌才愣愣道，＂你是说一亿美元？＂
　　    ＂是啊，你现在知道你错过什么了吧！＂Swift悻悻地扯松自己的领带。
　　    ＂不知道现在把Ms.Morgan追回来还来得及不......＂

　　    Zoe走出Javits Center，夜色已经笼罩住整座城市，璀璨的灯火四处闪亮，仿佛可以照耀都市的每个角落。她对着纽约的夜景出了会神，然后朝街对面走去。
　　    一辆黑色林肯城市停在路边，身着司机制服的黑人男子站立在车后门处，温厚的容貌难掩铁血的军人气质。他见到Zoe过来，为她打开了车门。
　　    Zoe坐进车内，将支票交还给身边的Finch，＂Harold，Mr.Spencer拒绝了你的交易，不过他暗示「The Guardians」将不会以悲剧收场，他说好人该有好报。＂
　　    ＂Mr.Spencer确实让我吃惊，＂Finch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支票很是自嘲，＂我还以为只能靠富兰克林的魅力才能打动他。＂
　　    Zoe闻言也笑了出来，＂是啊，支票放在桌上，他居然都没拿正眼瞧过。我差点以为没办法完成你交付的任务了。＂
　　    Finch叹息了一声，＂无论如何，我的目的已经达到，Greg Dove不会死......＂
　　    ＂Harold，John不会愿意看见你现在这样，在虚构的人物身上寻找慰籍。＂Zoe侧过身，关切地望向Finch。
　　    Finch躲开Zoe的目光平视着前方，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语，可抿紧的嘴唇，毫无表情的面庞，乃至搁在大腿上紧握成拳的双手，无不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路灯透过行进中的车窗在他脸上印下一轮轮斑驳的阴影，直到Zoe告辞下车他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汽车最终停靠在上东区一栋高层公寓楼下，Finch吩咐司机，＂Jonas，明天你不用来接我，在住处待命。如果有新号码Ms.Groves会联络你的。＂
　　    ＂Yes，sir.＂

　　    当年Finch买下这套位于顶楼的三层复式公寓，是准备和Grace婚后居住的。从客厅到每个房间，都能饱览曼哈顿的广阔景致。后来Finch一个人孤独地住在这里。再后来，这套公寓有了第二个男主人。
　　    推开公寓的大门，迎接Finch的是欢快的马犬Bear，它拼命甩动着尾巴向主人示好。Finch弯下腰，抚摸着爱犬背上的毛发。
　　    Shaw懒洋洋地从客厅沙发上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个作死的监制答应你的要求没？他不答应的话，我今晚很愿意去他家拜访一下。＂说着挥动手中的USP，语气轻松得如同只是计划去闲逛。
　　    ＂Ms.Shaw，请尽量避免非必要的暴力行为，Mr.Spencer已经决定将剧集改成圆满结局，但并不是应我的要求，也没有收下我的支票。＂
　　    Shaw挑了挑眉毛，＂看来我和Root没有白救他！＂她将枪支收回后腰，＂Bear今天留在这陪你吧，我先走了。＂
　　    ＂Ms.Shaw，谢谢你能在我离开时照顾Mr.Reese。＂Shaw走到大门口时，Finch突然开口说道。
　　    Shaw停住想去拉门的手，却没有转过头，＂John以前很照应我，我现在照顾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Finch注视着关上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引导Bear乖乖返回自己的狗窝后，他步上阶梯来到楼上的主卧室。房内安放着众多医疗设备，占据了这间相当宽敞的卧室的小半空间。在这些设备的环绕中是一张宽阔的大床，Reese平躺在床上，五颜六色的导管连接着医疗仪器和他的身体各处，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看见Finch进来，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护士Jenny站起身，＂Mr.Crane，下午Dr.Enright来做过检查，Mr.Rooney各项体征都保持平稳。＂
　　    ＂只是依然没有苏醒迹象，是吗？＂Finch平静地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很遗憾，Mr.Crane，颅内血肿虽然有缩小的趋势，但依旧压迫住中枢神经。＂Jenny看着他的目光充满着怜悯，＂今晚我和Dr.Hanson在这里值班，有事请按铃叫我。＂她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Finch慢慢移动到床边，坐进边上的软椅，怔怔凝视着Reese苍白的容颜，伸手握住毯子上有些凉意的手掌。
　　    ＂John...＂颤抖的呼唤声消散在房间内寂静的空气中，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与呼吸机沉闷地回响着。
　　    窗外是曼哈顿长夜不灭的灯火海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