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楼玉宇》□□草

5、联姻

　　陈淑君挂了电话，见白东华放了报纸笑看过来也微微一笑，抬手给他斟了杯茶：“你猜刚刚谁的电话？”
　　陈淑君是陈家独女，陈家当年是本市首富。陈淑君年少时就一直在国外，思想开放，虽不致离经叛道，却也惊世骇俗。陈淑君遇着白东华时，他还是个普通小人物，她一见钟情，非他不嫁，闹过出走，还差点梯度出家，把陈家两老吓得不轻，最后只能同意了。白东华自从取了陈淑君，真可算青云直上，生意越做越大。如今，陈家人和白家人都把他当成族长，就差没顶礼膜拜了。
　　在白东华心里，他对这个妻子是又敬又爱的。他们夫妻结婚二十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就算有些争执，都是理智之人，讲开了，就会比不吵时更亲近。白东华思想有些传统，不过有时他会更欣赏陈淑君的想法，因为她所得出的结果往往更俱效益。
　　“韩夫人找你做什么？”白东华端起茶杯沉吟。
　　陈淑君微微一笑，知道自己丈夫猜心最是厉害：“上美容院！”她说着挨到白东华身边。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长老年斑了？”白东华嗤嗤笑起来。
　　陈淑君打了他一记：“艾！跟你讲你女儿的事呢！”
　　“唉！琼华还小嘛，才十四，你现在给她找人家，是不是太早了！”白东华放下茶杯，无奈地看着陈淑君。
　　“在国外，十四岁的女孩都找男朋友的，我想她找别人，还不如我们给他物色一个！”陈淑君抬手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韩市长的儿子，你我也见过几回，虽然年纪轻轻，却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架式。我瞧着韩家也有这个意思，你看韩夫人就约我好几次了。”
　　白东华背靠座椅，微颦了眉：“要说俊青这孩子，我也是很欣赏的。有一次上面查得紧，还是他从中帮忙周旋，让我们省去许多麻烦。再说政界有个人，总万无一失——怕就怕琼华她不乐意。”
　　陈淑君正要开口，门外一阵大呼小叫，好像是琼华在跟司机小陈讲话。
　　夫妻俩对看一眼走出去，正听琼华嚷道：“他几句话就能把你骗走，你也太好骗了！要是下次随便哪个长得顺眼的男人跟你说你家小姐以后都不做车改走路回家了，你也信？你说我白家怎么养出这么单纯的人来？下次除了我，谁也别听！”
　　小陈诺诺应着，对这位大小姐甚是言听计从。以往都是他去接她的，不想今天忽然冒出个人来，好像还是在宴席上来过的，他说正在和琼华小姐交往，以后不用他接送了。看他容颜清俊，举止严谨，不像一般普通人，他当然只能说好，不想竟是骗他的。想到这里还捏了把汗，要是琼华小姐有个什么闪失......他不敢再想。
　　“小陈你下去吧！”陈淑君适时出来说话，“别太自责。”
　　小陈走后，陈淑君敛容对琼华道：“老远就能听到你的大呼小叫，吵得人发晕！”
　　“爸！”琼华拉住白东华的手，“你跟姓韩的他们家是不是签下合约打算把我卖了啊？”
　　白东华啊了一声，轻拍她手：“来，跟爸爸好好说，好好说。”
　　陈淑君看着两人进屋，只能摇头。

　　白琼华甩了书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白东华坐过去轻拍她的头道：“韩家人怎么惹我女儿生气了？！告诉爸，嗯？”
　　白琼华哼了一声，嘴里念念有词：“好个面摊，是人不讲人话，我叫你天打五雷轰，看你以后还出不出现在我眼前！”
　　陈淑君正端起茶杯，听她骂得好笑，问道：“面摊是谁？有人能把我们大小姐气成这样，我倒想看看！”
　　“妈！”琼华埋怨，“你不替我生气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陈淑君搁下茶杯，正要开口，白东华接道：“宝贝不生气，告诉爸爸，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淑君轻叹，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话一点也不假。
　　白琼华把下午的事讲了一遍，最后扯着她父亲的袖子狠狠道：“爸爸，我也不要你替我报仇，你只要找个女间谍安插在他身边，等他没有防备了，然后把他所有珍贵的东西都盗走，看他不哭爹喊娘！”说到这里，白琼华露出小恶魔的牙齿，嘿嘿笑了几下。
　　“哦......”白东华眼里精光闪了闪，他的身边是有一些厉害人物，不过就是不能拿来这么用就是了，可他又不想让她失望，于是点点头，貌似这个办法值得一试，“不过......为什么要女的啊？”
　　“美人计！”琼华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兴奋,“爸！你说我这个办法好不好？！”
　　“嗯！好办法！”白东华不住点头，“要说这个人选，我心里就有一位。她可是聪明美丽人见人爱，她去啊，保证把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不辨东西南北了！”
　　“谁？！”琼华兴奋得两眼放光。听说二战时互派间谍是家常便饭，能让父亲这么有兴致地参与到这事上来，倒是头一次，看不把那个面摊整得后悔一辈子！
　　“我的宝贝女儿！”白东华说出这话，如愿以偿地看到琼华哭丧的脸。他忙解释道，“先别丧气，你听爸爸给你好好分析。第一，我这边没有女间谍；第二，这个事情要紧，不能便宜了那小子，所以这个仇还是要报的；第三，要想亲眼看到韩俊青最颓丧的一面，非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不可——到时你又可以报仇，又可以掌握到他的第一手资料，叫他永世不得翻身，不是更好？”
　　白琼华抬眼瞪着她父亲，满脸愤懑：“你当我小孩子啊？说这话骗我。我知道你们肯定跟韩家人串通好了，要不那个韩俊青也不会无缘无故来我学校说什么接我回家的话！”
　　“这你可冤枉我们了！”陈淑君站起身，“我们这还没提起来那，你倒自己先提起来了！”
　　琼华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这个“提”是提亲的意思，她脸红，嗫嚅道：“谁要你们提来着。”转念一想，我害什么臊，遂道，“反正我今天把我的意思告诉你们，我讨厌那个姓韩的，你们也不用费尽了，要是你们再逼我，我......”
　　“你怎样？”陈淑君好笑，“你就寻死觅活了？东华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女儿！我们为她着想她不领情就算了，反而威胁我们！”
　　“好了好了！”白东华打了个停止的手势，这是他作为领袖的一贯手势，陈淑君没好气地抱胸坐下，白琼华则笑嘻嘻抱住他父亲的一只胳膊。
　　白东华轻拍女儿的手：“小琼，你一向聪明，你应该能明白我们的用心！我们是那种为了联姻就牺牲儿女幸福的父母吗？——你先听爸爸说完——宝贝——你要明白，我们首先考虑的就是你的幸福——及你哥哥的幸福。韩俊青这个孩子爸爸很欣赏他，所以才希望有这项联姻，但是如果你不喜欢，爸爸决不会逼你！”
　　“爸爸！”琼华抱住父亲的脖子，使得白东华哎哟一声，做出痛苦承受的表情。
　　“爸爸！你真是天底下最最开明的爸爸，最最了不起的领导，我对您的敬仰真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白琼华手舞足蹈地形容着滔滔江水，左一句好爸爸，右一句好领导，把白东华赞得飘飘欲仙。
　　陈淑君又好气又好笑，气自己的丈夫从来只知道站在女儿一边，笑女儿彩衣娱亲，聪明又可爱！
　　于是，谈判以琼华的胜利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