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今朝》小榴莲要翻天

1、相亲？毛线 楚冉觉得不

　　“嘭”的一下，楚冉狠狠的甩上门，左手手指之间夹着的书猛的颤动了一下。但门外楚妈具有穿透力 “然然，你就去见见……”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看了眼手里的中级财务会计实务，一转身把书架上的牛津扔了出去，词典大力运动撞上雪白的墙壁后无力的躺在地上呻吟。“小伙子不错，青年才俊……”“嘭嘭”两下，现代汉语与红楼梦接连遭殃，楚冉觉得不够，干脆把摆着没处理的大学课本接连扔了出去，随着巨大的冲击力与相应的声音，世界清静了。
　　楚妈看着女儿突然关上的门，听着里面穿来的巨大动静，不知道说什么好。回身瞪了楚爸一眼。楚爸拉了拉楚妈的袖子，指指楼梯，下楼了。楚妈对着门说，然然，妈妈没有逼你的意思，别难过啊。跟在楚爸后面下了楼。楚冉踏过一地尸体，拖过凳子，想继续复习被楚妈打断的功课。然而楚妈后来说的话好像车轮碾在地上，在她心里反反复复的响起，心里像着了火，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也发泄不出来。“啪”地阖上书，扯出耳机塞到耳朵里。怨谁呢？自己么，还是在天上的他们呢？爸若是知道了，只怕要气死，现在自己有工作，日子紧一点，可以供小辰上学，手机屏幕上的男孩一脸懊恼的看着她，眼里的依赖亲近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楚冉正在专心准备假期后的考试，楚妈告诉自己，爸给他结了门亲，小的时候就结了，是他的老战友，跟楚家差不多，让她抽时间见见。楚妈的话就好像平地一声雷在楚冉的心里炸开了。跟楚家一样么，重感情而又传统的家庭么。那怎么可以。楚妈第一天说起，楚冉挂着笑：妈，再过两年。回了房间。第二天说起，楚冉说，刚大学毕业，你们是不想要我了么，一面在楚妈怀里做小女儿状，搂着她撒娇。楚妈心疼，没了下文。今，是第三天了。楚妈再提起来，楚冉知道自己应付不过去，从楼下一直走到楼上，企图终止楚妈的滔滔不绝。然而，听着楚妈介绍对方的好，名牌大学毕业，自己不是么。英俊有才，自己长得也不丑。对家人很好的，自己也不差。然然，你爸的意思，是想让你跟他结婚，我呢，是想，先看看吧。毕竟不熟悉，也不是那个年代。但咱好歹得去看看。楚冉听着那句，是想跟他结婚。只觉着脑子里都是这句话，最后浓缩成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结婚啊。楚冉进了屋，有了刚才那幕。结婚，楚冉笑笑。结婚啊，多么伟大的字眼，小辰还没上完学，养父母，才走了几年。从回来到现在，楚妈好像听不懂楚冉话里话外回避拒绝的意思，一反往常尊重、宠溺楚冉的作风，以各种方式试探，试图让去见见她嘴里的那个人。楚爸更是坚决，已经打算好让楚冉辞了工作，专心结婚。楚冉只觉得有一种无力的愤怒，无法反驳的恼火，还有那么一种让人绝望的委屈。鼻子酸酸的。
　　楚冉擦了下眼泪，从散发着淡淡木头香味的抽屉里翻出一本蓝色的文件夹，她瞥了眼桌子，叹了口气，打算继续看文件，马上要评职称了，考好一点，工资多一点，也好让小弟的生活不那么紧巴巴。尽管爸妈答应供小弟到大学毕业，但毕竟小弟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钱也不好开口要的太频繁。
　　然而眼前的文字总是化成爸妈疼爱自己的各个画面，刚搬家的时候，知道自己喜欢家具的类型后，楚爸楚妈硬是把卧室里的陈设都换了一遍，木制家具，简单大方。窗帘是自己喜欢的风格，楚妈跟楚爸在7月毒太阳恨不得晒死人的天气下整整转了两天，转遍了整个B市的窗帘城才买到的。被罩上淡淡的蓝色小花是楚妈一针一线缝上去的。大学的时候，每个月楚爸跟楚妈都会带着足够的物资去看自己，羡煞一帮同学。往往楚爸楚妈一走，宿舍人都蜂拥而上，喝着楚妈熬的足够久的鸡汤，
　　“小冉，你爸妈可真好，我爸妈要是有你爸妈一半，不用给送吃的，多给点钱就行了，我都能乐得开花。”老大总是羡慕楚爸楚妈对女儿的百般照顾
　　“冉冉，你说你吃这么多你也胖不了。”王琳总是捧着碗，摆出一副让我胖吧，让我胖吧的表情。
　　“咱妈的汤还是老味道吖。”程璐每次都是下手最快的那个。
　　拿了奖学金，楚爸乐开了花，时时不忘跟老友吹嘘，么女是多么多么聪明，轻而易举就拿了奖学金。楚妈说他那几年嘴里最多的词就是我家然然怎样怎样，唯恐人家不知道他么女好，么女乖，么女呱呱叫。毕了业，不用楚爸的关系，凭着自己的努力找了工作。楚爸又是一顿吹嘘。楚妈总讲，楚思谦、楚思明，她已经当了军官、军医的两个哥哥从来没有能让楚爸喜形于色的时候。他们对自己的疼爱，显而易见。
　　大学刚毕业，楚冉在外工作，忙的天旋地转，楚妈怕打扰自己，才没常联络，但一到节假日，是必定会把楚冉接回家好吃好喝的供着。楚冉知道，这是楚妈费尽心思的补偿自己，来补偿多年失去的亲情。
　　想到这楚冉坐不住了，下了决心，说了又怎样。大不了依旧跟小辰相依为命。把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擦擦灰尘整整齐齐的放到书架上，书架上有一排言情小说，是刚搬来的之后楚妈买的，据说是书店里脱销的时下小女生都喜欢的，有一排军事用书，是楚爸念叨着军人世家，怎么也得懂点军事，特特搜罗了放过来。房间里的一点一滴，都是爸妈刚把自己接回来时候的满心欢喜跟疼爱。楚冉打开门，慢慢下了楼，不知怎么开口。
　　“淑华，你不能老是纵容她，她说不行就不行？那是我跟老谈说好了的。当年，要不是他给我挡了一下，我也没有现在。现在人家知道咱把姑娘找回来了，要见见人，我总不能拦着说不行。军人，吐口吐沫是个钉。她必须得去。”
　　“我知道。可你看，提起这个她就着急。放不下就缓缓……”
　　“我是怕她自己在外面找了男朋友，这让我跟老谈怎么说……”
　　楚爸见着楚冉，没再说话。楚冉笑：“爸，我没找男朋友。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对不起。妈这两天又总提，昨天小辰跟我说考试没考好，本来心里有点急。妈那么一说，好像我比那人差了哪似的，就有点不太高兴。”
　　楚爸眼睛一瞪：那没有男朋友，你怎么不去见见谈家小子？
　　楚妈拍了一楚爸的手：别在我们然然面前拿你那首长架子，然然，你给爸妈说说，你怎么不想去？楚妈把楚冉搂在怀里，冲楚爸摇了摇头。
　　“我觉着我年纪还没到结婚那个地步，刚毕业有了工作，想好好干几年，等有了成绩了再说结婚。”楚冉靠在楚妈身上，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然然，女孩子家最重要的还是找个婆家，你就是工作太好，像你陈阿姨家的女儿，倒是工作好了，三十岁了还没结婚，没的让邻居笑话，现在是实行晚婚，也有不结婚的，但咱家还是老思想，你可不能有这个想法。再说，咱家的条件，你就是不工作，也照样养的起你，女孩自己吖，还是找个对象好。”楚妈语气缓和了些，拿了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妈，我刚到你们身边没几年，一下子就相亲，现在最老套的就是相亲，我就不相，哪也嫁的出去吖，等过两年，我给你们找个更好的……”楚冉看着又细又长的苹果皮一圈圈落下，想说的话终究是开不了口，若爸妈知道，恐怕再把自己踢出楚家也是有可能的吧。
　　“胡说！”楚爸一拍桌子。“你看看你这像个女孩子家家说的话？什么找个好的，我看谈家小子就挺好，你敢找，看我不……”
　　“你喊什么喊，你喊了然然就去了？没的把她吓着。就不会好好说话！！再喊我也不帮你！”楚妈连声打断楚爸的话。“然然，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能找着好的。可你爸跟你谈叔原来在一个部队里，关系铁，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你谈叔谈姨喜欢的紧，就给你跟那小子订的亲。你满月的时候没看住，丢了。本来以为就算了，谁想到，这么多年，又找着了。你要不是好孩子，也就算了。可你爸天天在外人面前吹你是多好，你也知道。谈家又是讲信用的，当然就像见见你。我也知道年轻人不流行这个，才改成见个面，别的先不谈，就当是看你爸的面子。你都拖了这么久了，你谈阿姨早就问了好几次了，不能再拖了。喏，吃点水果”
　　“妈，我怕到时候给你们丢人。我小家庭长大，举止什么的，再说，我……”楚冉再次开口，看着手里的苹果，吞吞吐吐。
　　“然然，你是我闺女，怎么这么点自信都没有。听爸爸话。”楚爸皱了皱眉，打断了楚冉。
　　“嗯。那要是看不上，可别强迫我”楚冉冲楚爸笑。楚爸嘴唇动了动。楚妈开口，“然然，你不能老打着这个念想啊。你要是做了这个准备，那可不不行。”
　　楚冉不知怎么回应，啃着苹果。楚妈看着她小孩子样，冲楚爸埋怨“然然还小，你着什么急？两家商量着来。咱这么个姑娘，不能委屈着。”“你就惯着吧你，看我这老脸往哪搁。”楚爸一甩报纸，进了书房。
　　谈话简短，结果明显，楚冉回身上楼梯，苦笑，依照爸好面子的性格，她几乎可以想见那种血溅当场的样子。
　　楚冉一边上楼，看看墙上印着碎花的墙纸。楼下黄阿姨做熟饭的香味一缕缕飘上来。楚妈跟着电视哼着小曲的声音很清晰。“诶呀，我得去给她家去个电话，约个时间。”
　　楚冉听见楚妈讲电话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若梅，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两家见见面。然然最近几天都没什么事了……”
　　自己，是舍不得这么温暖的地方的，再次有老妈的汤的香味，老爸带着老花镜翻报纸的声音，那只小笨狗嘟嘟，狗如其名的笨。这个地方，早在心里种下了三寸日光，经历了那么一段漫长的黑暗，猛然触摸到这种温暖的时候，难以舍弃。指尖的阳光，慢慢移动。就让我，再呆呆吧。楚冉靠在墙上，不无伤感。
　　“然然，快跟妈去挑挑衣服什么的。你谈姨着急，明天咱就见面啊”
　　楚妈急急地上了楼梯，看见楚冉站在楼梯口，拉着她往下走，絮絮叨叨。
　　楚冉一下抱紧了楚妈“妈，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呐。”
　　楚妈拍拍她背，傻姑娘，说什么呢。说来说去也是妈的傻姑娘。给你丢了那么多年，后悔的你爸跟我，想起来都难过的不行。
　　“妈，不说了，都在一块了。干嘛还挑衣服，你姑娘我天生丽质。”
　　“瞅你这脸皮厚的。哪家女孩子这么说话”楚妈点点楚冉的额头。“你爸知道了又要数落你。这要是你哥他俩，早就让你爸棍棒教育了。行了，怎么也得讲个礼貌，你就这样太随便了也。”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棍棒教育……”
　　“军人都这样，老话不是说么，棍棒底下出孝子……”
　　“我咋没见别的军人这样。那以后我要是犯了错误，我爸会不会打死我。”
　　“小丫头，哪有那么大的错。打你们，你爸也心疼，更何况是你了。哪犯的了那么大错。我们都是盼着你们好。”
　　“我知道，嘿嘿，就是问问……”
　　楚爸溜溜达达从书房走出来，竖着耳朵听着母女俩的对话。看了看自己因为拿枪布满了老茧的手，哼了声，笑笑。想着自己打楚冉的样子，咧了咧嘴。打，还真下不去手。
　　相亲一事，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