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无法掩饰的过去 小惠让龙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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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龙璇还是不知道当她在溪边玩水玩得起劲儿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后来发生的一切，她知道小狼为救她受了伤，小惠……并不是真正的朋友，只是村长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而布下的眼线。
但是越鞠这个小老头为了不让她知道真相这样大费周折到底想干嘛呢？龙璇越想越生气，叉着腰在屋子里转呀转。那小老头瞒瞒她也就算了，居然还利用小惠欺骗了她这么多眼泪，她想想都心疼啊！要知道，那天小惠冷冷地看她一眼就离开之后，她这个不争气的，为了这么点事把眼睛都哭肿了……想想就气上头！
龙璇突然眼前一亮：梨花村的外面是什么样的？这周围一定还有别的村落吧？如果她逃出去，说不定别的村子还能收留她、给她一席之地……心里痒痒的。
但是，现在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监视她——至少她认为是这样，除了小惠，还有小老头的孙子，肯定还会有别的什么人在暗地里。龙璇想着想着就打了一个冷战——难道说她去河边洗澡时，会有人在暗地里看着她，比如说小狼？金棕色的目光仿佛在龙璇的眼前闪过，龙璇想起那天晚上在屋顶上两个人互相交换秘密，脸不知不觉地热了……但愿他的伤能快点好起来，但愿小惠能别再生她的气了——龙璇失落落地坐在床前，头又开始晕晕的了，莫非真的是因为上次喝了小惠递给她的那盏茶？不不，小惠本性是善良的，再怎么恨她怨她也不会想要害她的……
清晨的阳光照进窗，躺在被窝里、头发蓬乱的女孩还在呼呼大睡，另一个女孩已经来叫她一起去山上拾柴了。
“龙璇龙璇！怎么还在睡啊！太阳晒屁股了哦！”门外女孩清越的叫声把龙璇从睡梦里拉了出来。“哦哦，我来啦！”胡乱踢了被子，随手理顺了头发，就冲出房间去外屋开门。龙璇记得每天早上小惠都会来叫她一起出去，有时候是去私塾教小孩子们读书，有时候是去果园里摘新鲜的水果，有时是去山上收拾些几天内需要的柴禾……
门“吱呀”一声在绿色衣服的女孩面前打开，小惠差点没笑出来。龙璇睡眼惺忪地站在半开的门里，光着一双白生生的脚站在深色的地面上，身上的浴衣经过一晚上的梦中翻滚已经不成样子，连左边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都没有察觉，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抬起右手揉着眼睛。
绿衣女孩笑着，余光扫了一下自己身后，赶紧把这个还没睡醒、衣衫不整的臭丫头推回屋里去。她身后高高瘦瘦的少年，似乎是被门里女孩西瓜红的肚兜吊带刺痛了眼睛，红了脸默默地移开目光。
“唔，我还想再睡一会儿……”龙璇被小惠推进屋里后，又一头扎进床，好在被小惠一把扯住胳膊，疼得她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小惠佯装生气道：“快点把衣服换好，洗洗脸擦擦牙，小狼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啥？”龙璇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猛子扎进浴房，镜子里的自己实在是让她哭笑不得。但她很快就一拍脑袋——我可是二十一世纪来的人！怎么能被这些古代的条条框框束缚呢？于是就心安理得地继续洗漱换衣。
出门见到小狼，龙璇笑道：“今天我可不能再贪心了！”小惠脸上的笑容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挽住龙璇的手臂开开心心地往外走去：“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太阳升到半空可就热了。”
龙璇却在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再”呀……
去砍柴的路很熟悉，但又总给龙璇一种陌生的感觉。等三个人都收拾了足够多的木柴准备下山时，龙璇终于忍不住问了：“小惠，我怎么觉得，我们以前来的不是这个地方啊？”
小惠的动作略微停顿，然后扭过脸笑着对龙璇说：“怎么会！我们不是每次都来这里的吗？再说小狼也是一直跟我们一起的啊！”
“哦……”龙璇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脑海里冒出来一些往日里经常和小惠、小狼一起出门的场景，她才安心地背起沉重的竹篓，跟上前面小狼和小惠的脚步。
那些记忆本不属于她，但是……
只要一切都好，小惠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小狼也从暗处走到明处，就算记忆被植入了一些本不属于她的东西，那又怎样呢？龙璇觉得，这样也挺好。她还不想知道太多，毕竟她被蒙蔽的那部分记忆在潜意识里告诉她，知道得太多是一种罪过。
十二月很快就来了。秋天还是把温暖到酥心的阳光带走了，冬天在人们呼出的白气里偷偷地潜入“桃花源”般的梨花村。号称四季不衰的千年古树也开始落叶，即使开花结果也是十分稀少，与传闻里的千年梨树还是有些差距的。龙璇看着村里到处都是的残叶断枝，叹了口气。呼出的水汽化成了片片晶莹的结晶。龙璇揉了揉眼睛：“不是吧？这就下雪了？”
放眼四周，雪花已经在空中悠扬飘落，地面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粉白的霜花。周围环绕的几座大山，在彻骨的寒气中，结上了一层冰霜。龙璇这才感觉到这里冬天的寒冷，裹紧棉衣的毛领，哆嗦着往私塾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砖砌的教室旁边，一股大骨汤的浓香从茅草屋里冒出来，挑拨着龙璇的嗅觉和味蕾。一个瘦削的身影在热气腾腾的炉灶前忙活着。“龙璇你回来了！”小惠从浓浓的水汽里露出一张被炉火烘得红彤彤的脸，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沾成几缕。
“嗯，我已经买来了新的笔墨纸砚，准备吃完午饭再分给孩子们，毕竟，”龙璇憨笑着摸摸后脑勺，“快要过年了嘛！总得给他们准备点新年礼物什么的吧，孩子们都很认真地在学习呢！对了，你哥那边欠下的债还差多少？我这里有一些收益，需要多少就说，别拿我当外人呀！”
小惠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机械地点点头，声音酸涩地说：“龙璇，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哥还欠下的钱，除了帮你照看一下小孩子，我也不知道能帮你做什么……”
“你不是正在做好吃的给我吃吗？”龙璇嘻哈笑道，揭开锅盖，差点被迎面扑来的热浪熏晕过去，被一个人一把拉住。“嘿，不许偷吃啊，这头獐子可是我打来的。”小狼得意地挑挑眉。三个人笑开……
看似平淡的生活，龙璇的心里总会觉得隐隐的不安。
越是喜欢，就会越害怕失去。
终于这一天到了。
这一天，算起来应该是年。本来该喜庆的日子，全村都笼罩着一团阴冷的气息。天上刮起了暴雪，屋内外都寒气逼人。龙璇推开窗户，看着路上默不作声的行人，都好像互相不认识似的埋头赶路。一时间，做买卖的小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怎么嗅都闻不到我最喜欢的烤地瓜的香味了。
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不一样，都过年了，竟然不放烟花、也不燃鞭炮，而且还没有换对联的习俗。龙璇敲敲黑板，问问她的小学生们——村民的孩子们：“你们有谁听过‘年’的传说啊？”笑得像一只狐狸。
但笑容很快就僵在了她的脸上。
龙璇分明在那些孩子们的脸上看到了“恐惧”两个字。小脸都一个个木木然，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的则低下头玩弄自己的毛笔。
她眉尖一挑，得拿出点严师的威严来了。龙璇“咳咳”清了下嗓子，指了几个胆大些的男孩子：“你、你、还有你！你们都听说过吗？”几个孩子一哆嗦，怯怯地互相看了几眼：“听、听说过了。”果然小孩子吓吓就乖了，龙璇忍住笑，继续装严肃：“那，你们来说说，‘年’是什么呀？”又是一阵沉默。
平时那么活跃地举手发言的小孩，怎么今天这么有趣的话题，一个个都闷葫芦了？
龙璇扶了一下额头，一抬头，重新换上她龙老师的招牌笑容：“那还是我来说吧！年啊，是一只红色的怪兽……”
“不对不对！”一个孩子打断了她的话，正是那个当时从人群里挤出来给长老传话的小男孩儿，“年不是红色的！”那个孩子显然有些激动地大喊道。
“对啊对啊，我知道，年，其实，是黑色的。”一个孩子煞有介事地说道，但很快又被另一个孩子给打断了：“你一定是看错了，去年我偷偷趴在窗户上看到的，娘还不让我出声呢！明明是蓝色，好恐怖的蓝色呢！”“你们都说错了，是紫红色的！”……
忽的，那些孩子丢下她这飘飘的老师，炸开锅哄闹了起来，争得面红耳赤。
“好啦！”这群孩子，要上天了！“你，还是你来说吧！为什么说年是黑色的？”
那个救过龙璇的小孩儿站得笔直，神情严肃得有些可爱：“年就是黑色的，小狼哥哥跟我说过，他……他的娘亲，就是被一只黑色的年给……”孩子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渐渐埋到了胸前。
一种恐惧从脚底传来，震慑了她的全身，连她的心也被震得滴血。
她想起了有一个夜晚，小狼在屋顶上对她说的那个没有说完的故事。故事里那个异族人到底是谁？是人？还是……龙璇的汗毛在屋外渗进的大雪的寒气中微微战栗。
龙璇一直以为年的故事，只是一个神话，小时候跟妈妈、外婆一起守岁，缠着妈妈告诉她“年”的故事。龙璇听完了，还“咯咯咯”地笑“年”是一个胆小的妖怪，连爆竹都怕。
天哪！难道说，这个世界还在那个妖魔鬼怪横行的神话时代吗？
“不不不，怎么会呢？”龙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安慰着自己。“这些孩子，太没有童趣了吧？”
她笑着打破教室里沉闷的气氛：“好啦好啦！天这么冷，今天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快回家跟爹娘一起过年吧！”
“我不要，过年好恐怖……”“嗯嗯。”孩子们嘟哝着慢吞吞地收拾着书本和笔墨。
突然门被一阵刮脸的暴风雪撞开，大片大片的雪花和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龙璇那个哆嗦啊。
风雪当口，冲进来几个劲装的少年，打头的便是小狼。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龙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小狼面如寒玉，背后背着一把玄铁宝剑，散发着丝丝寒气。再看他身后的几个男孩，也一个个冷着脸。
“孩子们，快点回家躲好，他们快到村口了！”在小狼他们的一阵催促下，孩子们果然加快速度蜂拥而出了。
“哎，慢点跑别摔着！”龙璇站在门边朝那些小身影担忧地喊了一声。雪地里，留下了他们一串串稚嫩的脚印。
“龙璇，快来帮忙，把这些孩子们的脚印都扫掉。”他从门后取出扫帚递给我，龙璇愣了一下，便跟着他们几个走出了屋外。
“老大，”一个少年有些为难地指了指身形纤细的龙璇，瑟瑟寒风中她的长发飞舞，“她，她是女的……”
龙璇瞪了他一眼，心想：“女的怎么了？”
“没事。”小狼背对着龙璇，声音有些低沉，“我会保护好她的。”
心里一暖。龙璇搓了搓冻红了的双手，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天太冷还是怎么了。
趁着雪还没有太深，几个小子已经“刷刷刷”从几个孩子的家门口扫起了了脚印，一边扫一边后退，一直退到自家门前。
“老大，龙璇，哥儿几个先退了！你们保重啊！”从半掩的门里探出头，向龙璇和小狼告别，然后纷纷关上了大门。
这一别，可就是来年再见了。
龙璇莫名地感到忧伤。她打了个冷战，这天，怎么这么冷啊。她也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脚印扫完了，走进了自家门中。龙璇纳闷：不留脚印，难道这也是这里过年的一个习俗吗？
快关上的门被一只有力的手撑住，黑色的护腕将那手衬得雪白。龙璇抿了抿被寒风冻得发紫的嘴唇：“小狼你不回去过年吗？”方才他还跟她说“夜里不光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门窗一定要关好。我先回去了”来着。
“我还是不太放心，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家，还……太危险了。”小狼两道浓眉微皱，金棕色的眼睛看着龙璇，还有她冻成了淡紫色的两片玉唇……
“呵呵没事啦，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就是……啊！你……”“嘘——”他将手指轻轻放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她的惊呼。龙璇的笑容凝在脸上，已是面色绯红——身体已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地抱起。
虽然清楚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被蒙蔽了，也许还是关于小狼的那一部分，龙璇心跳加快的同时，还是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
难道在这之前，她也这样被他抱过？龙璇记不得了，毕竟有一部分记忆，她暂时是记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无法掩饰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