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天笑》水漠云霄

41、差别待遇 “姑娘你不

　　没想到随殷胜走了一阵，就穿过了大约三座殿宇，其间不断遇见穿各色官袍、同样携儿带女的诸多王孙贵族，看他们互相寒暄、面不改色，实则各怀心思的虚伪模样，殷胜似乎也不屑于与其中的一些人虚与委蛇。
　　不多时便看见了殷总管一家子在与一些穿了紫袍的官员寒暄，殷允早听厌了那些奉承话，连跟别人家的公子爷们相交，也是皮笑肉不笑，看来这两兄弟并没有继承他们父亲的圆滑。
　　龙璇赶紧来到殷雪身旁，苦着一张脸：“我说小姐，你们怎么丢下我一人就走了，害我找你们找得好苦！”
　　夫人看她一眼，此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和蔼温和：“你啊你！让你一路跟紧了小姐，你倒好！还埋怨小姐不等你！你让我怎么放心！”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
　　龙璇还是觉得有些委屈：“我这不是要带这许多行李么……”
　　殷雪叹口气：“好了好了，累坏了吧？方才爹爹说前面有位熟人，所以走快了些没顾得上你，还好大哥还在后面……”
　　“我若不跟着她，还不知道她会给我惹什么祸端。”殷胜淡淡地说，目光扫过站在一边低着头苦着脸的丫头。
　　旁的人没听出这句话的弦外音，龙璇心里却是清楚的，除了方才差点惹恼御龙，这个大哥好像一路都对她有些怀疑。她索性继续装蒜，用欲哭无泪的眼神委委屈屈地看向殷胜，硬是把他逼得移开了目光。
　　“魏大人！许久不见啊！”殷总管呵呵笑道，拱手向不远处一位砖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行礼。被称为“魏大人”的人也笑得胡子颤颤，朝这边走来，身边跟着一位穿红色滚边长裙的妙龄女子。
　　“婉儿，快来向你殷叔叔问好！父亲当年与你殷叔叔可是同窗啊！”魏大人笑呵呵指着殷总管道。
　　魏婉盈盈行礼，声音不胜娇弱：“婉儿见过殷叔叔。”
　　“哟！早早听闻魏大人的千金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美貌，舞艺也是妖国一绝，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面子上的话说完了，不等殷总管唤殷雪，殷雪已经上前一步问安：“多年不见，魏叔叔可还记得雪儿了？”声音不娇不软，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魏大人面色不变，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多年不见，雪儿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殷总管用了“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看似华美的辞藻，其实都是套话，魏大人也就撇过殷雪出众的仙姿不说，用了简简单单、甚至有些俗气的“亭亭玉立”来夸赞了。
　　殷雪仍然是微笑：“谢魏叔叔夸奖，雪儿不敢当。”
　　魏婉拿那一双水凤眼瞟了几眼殷雪，心想：听说她殷雪有赛仙之姿，我看也就那样嘛！自以为自己其实姿色远胜殷雪，于是娇声叫了一句：“郑哥哥！”便向一边的几个公子哥走去，果然那几个公子哥见了她都很高兴，围着她说起话来。
　　魏婉得意地瞥了一眼殷雪，炫耀自己有多受欢迎，却不知她那死要面子的老爹早就气吹了胡子瞪着她了。
　　“我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要你……”
　　随着魏大人低沉的训斥声夹杂着魏婉的小声啜泣逐渐远去，殷家的几个儿女都笑了，两位老人也看着不懂事的殷雪、殷允和龙璇无奈地摇头。
　　“想必这位就是殷大人的千金殷二小姐了吧？”这时一位绿衣的宫装女子已走到了殷雪面前，面上带着浅浅的笑。
　　龙璇心想：不会又来了一个魏婉吧？刚刚笑开的脸又收了起来。
　　“小女正是。”殷雪应下，也是疑惑。
　　绿意女子一面向身后跟着的两个黄衣小宫娥示意，两个宫娥就上前接过了龙璇手上大件大件的行李，一面笑道：“妖王大人已经为入宫的所有大人和家眷安排好了今晚休息的住处，殷夫人和殷大人的住处和其他大人及其夫人们是一样的安排，殷三公子与其他公子们住在东边偏殿，小姐们都住在西边偏殿。”
　　“那就谢过这位姑姑了。”殷夫人笑着走上前，用宽厚的袖子遮掩着，向绿衣姑姑塞了一只金镯子，“还请姑姑对我家雪儿多加照料。”
　　“奴婢必当尽力。”绿衣姑姑接过金镯子还是那副笑脸，“妖王大人嘱托过，殷二小姐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向奴婢们吩咐。”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是二位老人还是心中暗喜。
　　“劳烦姑姑了！”夫人的欢喜还是忍不住溢于言表。
　　绿衣姑姑笑了笑：“那奴婢告辞了，二位请随奴婢来。”便领着殷雪和龙璇离开了。
　　“这么说，我们雪儿真的被妖王大人青睐啊！”没等殷雪她们走远，殷夫人就喜不自禁地拉着殷总管笑出了眼泪。
　　“母亲，这些面子上的话，您听听也就罢了，何必当真呢？”殷胜平静地劝说。
　　“就是。”殷允点点头，“不过，如果那句话是真的……”
　　“什么如果！”殷夫人急切地打断殷允的话，“我观察了一阵子，也没见有几个小姐被宫女专门请去休息的啊，去请她们休息的倒是些黄衣的小宫女呢！”
　　话正说着，红着眼的魏婉就气呼呼地被一个黄衣宫娥领走了，大约也是看到了刚才绿衣大宫女来领殷雪了吧。
　　龙璇和殷雪被领到了偏殿的一间别致的大屋里，打开窗户就能看见红梅冬雪，景色甚是怡人。一路上确实是看到了许多千金小姐带着自己的丫鬟们，在院子里你来我往地转悠，看见殷雪只带着一个丫鬟，都聚在一起低声地咬耳朵。
　　“这里便是了，二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婢们，只要是奴婢们办得到的都会给二位办到。”绿衣姑姑笑着对龙璇和殷雪说道，“你们就帮殷二小姐和璇儿姑娘收拾行李，好好服侍二位姑娘。”
　　“是。”两个宫娥俯首行礼。
　　“多谢姑姑，还不知姑姑该如何称呼？”殷雪上前问道，母亲说过，入了宫要学会跟宫里人多打交道，这样才能消息通畅。
　　“奴婢名叫霓裳。”
　　霓裳告退后，龙璇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霓姐姐！霓姐姐！”气喘吁吁地追上霓裳的时候，霓裳笑着转过身看着龙璇，好像知道她会追上来一样：“璇儿姑娘有什么事吗？”
　　龙璇愣住，瞧着霓裳含笑的眼睛，都说宫里的人真真假假分不清楚，这会子，霓裳是真的对她笑吗……本来想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叫“璇儿”的，这时便也将这问题吞进了肚子，支支吾吾道：“我……璇儿有疑惑，想要问问霓姐姐……”
　　“哦？是什么疑惑？不妨说来于我听听。”霓裳见龙璇红着脸的模样，不觉笑意更浓。
　　龙璇心里更是奇怪了，方才还自称“奴婢”的霓裳，为何在她一人面前时却不说自己是“奴婢”了？
　　“璇儿愚钝，方才听姐姐自称‘奴婢’，知道这是宫廷用语，如今璇儿也身在宫中，不知是否也要自称‘奴婢’呢？”
　　霓裳却是摇摇头：“姑娘不必这样称呼自己。”
　　“可是我也是丫鬟呀！”龙璇更加疑惑。
　　“但是，姑娘是殷二小姐的贴身侍婢，身份同样尊贵，其实……”霓裳凑在龙璇耳边放低声音，“妖王大人对殷二小姐青眼有加。”说完对龙璇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龙璇恍然，原来是这样，那小姐她，到底是高兴还是……
　　龙璇心事重重地回到殷雪和她的住处，被殷雪拉到桌边坐下。
　　殷雪同样是心事重重：“旋儿，你说，我们住的地方为什么跟别人不同呢？我……我其实很害怕，我怕自己真的会被妖王大人……”
　　“小姐，”龙璇知晓她心里的不安，还是打算不把霓裳的话告诉殷雪，“没事的，我们就一切顺其自然吧！别人说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今晚宫宴以后才能见分晓呢！”
　　那些千金小姐们方才一定是来说闲话了吧？她们都一个个做梦都想成为妖王妃，哪里会明白殷雪的心呢？殷雪时常说，自己不求什么，能找到一个自己心爱的男人嫁给他，为他生儿育女就足够了，她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但那些女子，心中只有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才不会管妖王是个多么丑恶的人！
　　——尽管别人都说妖王是天下第一的俊美，但龙璇心里还是笃定了他是一个无恶不作丑得惊人的恶魔。
　　“我们还是休息一会儿，为今晚的宫宴打好精神吧！”龙璇劝着殷雪上床休息，自己在外间的小床上歪着打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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