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天笑》水漠云霄

36、殷允的宿命 龙璇被殷允

　　“什么？她……是人类？！”殷允瞪着一双莹润的晶蓝色眼睛，震惊地挑起了英气的眉宇。
　　怎么办？身份暴露了……龙璇想起方才咆哮而来的一匹青虎，仿佛自己是在做梦一般，用力的晃了晃自己的头——天啊！他不会一气之下吃了我吧！心里哆嗦着，面上却强壮镇定道：“本姑娘怎么会是人类呢！一定是那面镜子有问题！”
　　老人却是看了龙璇一眼，意味深长：“老朽的照妖镜乃是一万年前，神界和幻界还有交接的时候，天帝的爱女九天玄女来幻界游历时无意间落下的，乃是神器！自从与神界切断联系以后，这世上再难找到与神界有关的东西了，故而老朽的祖辈们世世代代保留着这件玲珑镜，一万年来用它照出了无数魈怪的真面目，唯有人类才能在这镜中岿然不动。”
　　“玲珑镜？”龙璇恍惚了一瞬，“我不管你那是什么镜子，反正我不是人类！”我就不认账你能把我咋地？不过当务之下是保命要紧，为防止被面前的妖怪吃掉还得赶紧让外面的人来救她才行！
　　趁着那小子抱着胳膊想心思，龙璇敞开嗓子大声呼叫：“快来人啊！不，快来妖啊！……怎么还是感觉怪怪的……三少爷要吃人啦！不对要吃妖啦！……好乱……”
　　殷允猛然盯过来，一双迷死人的眼睛忽然变得凌厉起来：“你再叫一句试试看，本少爷立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龙璇见势赶紧识趣地闭上了嘴，一双琥珀色眼睛委屈地看着殷允，好像在说：“我不喊了还不行嘛……”
　　一旁的老人收起玲珑镜，浓密的胡须下藏着笑意。徒儿已经这么大了，跟着自己交手过无数的妖魔鬼怪，几乎战无不胜，唯独人类，是他还没有接触过的，而且眼前的这个人类还是个柔弱的女子……也不知道徒儿会怎么对待人类女子呢。
　　殷允也没想到，打小第一次见到人类居然会是在自家府中！而且还是个女人！一想起上次在竹苑里遇到这个不速之客还被她抓伤手背，他心里就暗暗不爽！冷冷瞥一眼那女人，一双人畜无害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娇小的身躯跪坐在软香床上，吊起的双手已经被勒出了两道红色的伤痕，大概是腿也麻了手也酸了。他心里的那团火不知不觉就灭了一半。
　　“怎么，这个时候知道乖了，嗯？”
　　他走近，曲下右膝，凝起双眸端详她的脸。
　　人类，原来就是长成这样的吗？没有色彩炫美的眸，没有尖尖的叶状耳朵，没有眉间的妖冶印记，没有朱红似染的唇，没有妖体自带的气味；有的是清澈明净的琥珀色双眼，浓密如蝶翼的睫羽，淡淡的却清新绰约的眉，雪白里透着红晕的脸蛋，还有不点而红的粉嫩的唇。
　　他皱了眉，觉得自己好像还漏了什么。于是将脸探到龙璇的颈间嗅了嗅。
　　龙璇看到一张精致的、却越看越妖异的脸忽然凑近，惊诧得连动都不敢动，深怕他会张嘴吃了自己，就是不吃自己，想想那青虎的一对獠牙她便觉得胆寒，于是更是连眼睛都不敢乱看了，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余光里能看到的，是殷允银色的长发，还有发丝间青竹的清气。
　　殷允嗅着那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淡香，这到底是什么气味？他嗅了又嗅，可无论他怎么闻他都无法分辨出那是什么气息。但是每嗅一次他都忍不住想多嗅一点，或者说再靠近一点……
　　那股温热的气流在她的颈间流淌，龙璇的脑海里就自然脑补了一张大老虎闻它的猎物是否合胃口的画面，神经绷得紧紧——直到她温热的脖子被什么凉凉的东西触碰了一下，脑海里的老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猎物的脖子，尖牙触到猎物的肌肤……
　　“不要吃我——”终于紧绷的神经再也绷不住了，她吓得几乎哭喊出来。
　　殷允被惊醒，猛地后退了几步，冷冰冰的俊颜上缓缓涌出了血色。
　　但是惊吓过度的龙璇并没有注意到，身体微微颤抖，眼睛里漫上一层水雾，心脏几次几欲跳出胸口。
　　白发老翁却是对此感到惊诧不已——徒儿他，知道害臊了？
　　殷允捏着拳头，窘迫不安地背过身，将一头银发甩过来对着龙璇。刚刚要不是被那声呼叫惊醒，他的脸几乎都要贴到她的玉颈了，额，准确地说，他的嘴唇刚刚确实好像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只是他自己心里不想承认罢了……
　　“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他非常不情愿地说。只见他扬起右手，捆吊着龙璇双手的绳子就齐刷刷地断了，龙璇僵硬地放下又酸又痛的手臂，心里那个委屈恨哪！臭小子要不要这么缺德，本姑娘的手还要画画儿写字的啊！
　　从床上艰难地放下两条发麻的腿，努力站起来，几次都站不稳，只好扶着周围的物件慢慢地走，龙璇忿忿地瞥了一眼殷允：不就是个少爷嘛，不就是能变成老虎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眼角噙着泪，嘟着樱瓣嘴，软软地向房门处挪去。
　　“等会儿！”
　　龙璇欲哭，扭过头挤出笑：“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可以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啊少爷？”继续笑里带泪。
　　“你要做我的丫鬟，以后为我效力。”语气决绝不容置喙。
　　龙璇苦笑两下：“我说三少爷啊，这事儿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啊！我现在可是夫人身边的人啊！”
　　一道冷光射过来，殷允看了她一眼：“哦？是吗？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在母亲身边待不下去，然后哭着来求我饶你一命呢？”嘴角那抹笑，几乎能毒杀了她。
　　龙璇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三少爷！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我不过一个小小人类，又不会碍着您什么事儿！我也是逃命才逃到殷府来的啊！”
　　殷允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越来越有意思了，那好，本少爷就陪你玩玩儿。
　　“谁知道你在我殷府是有什么意图的呢？况且在凌霄城，除了妖王宫，不会再有人类出现了？你既然是逃出来的，会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呢？”他转过身，脸上带着能毒死人的笑，朝龙璇一步步逼近。
　　龙璇的脸变得一片惨白。
　　妖王宫，那是她的伙伴们葬身的地方，她记得她就这样逃了出来，却没有去想其他的女孩会是个什么下场，她在妖王来吃她的前一个晚上逃走，妖王会不会迁怒于其他人……还有！还有丫儿！那个可怜的女孩，从小到大被人欺负，最后却为了救她而牺牲了自己！她仿佛看到一个狰狞的魔头一怒之下将丫儿弱小的身躯撕裂，拗断其他女孩们脆弱的身躯……不！不会这样！丫儿，丫儿她也许还活着！我怎么能就这样抛下她！
　　殷允觉得面前的人儿看上去有些不对劲，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空洞不像是看着他，充满了惊惧、恐怖、自责、慌乱、绝望……刚刚还活蹦乱跳跟他讨价还价，现在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喂，你怎么了？”他走到她的面前，脸上的笑消失。
　　面前清秀的女子就这样软软地倒下了……他不自主地移动了自己的身体将她接住，搂进怀里。
　　“喂……”
　　怀里的小人儿紧闭着双眼，秀美的眉尖蹙着，面色白得如同抽取了血色，唯有嘴唇还留有点点红晕。“怎么会这样……”殷允看着她这副样子，胸口有一个地方抽动了，他蹙起眉，怎么会这样？
　　下一刻，他不假思索地就将纤细的女子身躯抱起，她的身体轻得如同一只飞累了的蝴蝶，少女的芬芳充盈了他的胸腔。心脏再一次抽动。
　　加快脚步将她放回床上，他闭目凝神将手指探向她的脉搏，终于缓了口气：“还好，只是突然情绪波动太大。是我把她吓坏了吗？人类，还真是脆弱……”
　　青竹老人默默地站在一旁，眼底平静无波。这女子长得跟一个人几乎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允儿的宿命？那个人，也是一个人类女子，只不过，那是五千年前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有必要写一下梦三生的第一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