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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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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刹那,我以为我还在做梦。那种悲伤的感觉久久不散,女人的欣慰,男人的绝望。我控制不住眼角滑落的水珠。
我是菲娜•克里斯托夫,今年十岁。我的父亲是雷恩•克里斯托夫,一个商人,常年在外奔波,很少能在家里看见他;母亲安娜•克里斯托夫,很早就去世了,听下人们说,她是因为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于血崩的。在这个异常漂亮的庄园式的洋房里,只有我和几个佣人,而我也已经习惯于安静的房子和舒适懒散的生活。
现在是下午四点,是我的下午茶时间。我喜欢坐在种满了蔷薇和其他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园里吃我的小脆饼和莫斯红茶。爱伦是我的老管家。听说他在我父亲雷恩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是我们的管家了,有他在我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每天在下午茶的时间他都会在我吃完小脆饼后带着我喜爱的沫茶蛋糕出现,并报告一下父亲的近况。他认为我这个可怜小主人,虽然从小失去了母亲,父亲也不在身边,但有必要让我感受到“父亲”的关怀。每天重复在我的耳边唠叨一遍父亲的近况,让我感到一些些的温暖而不至于太孤单。其实我不是很介意父亲的事,或者说我对他并没有血缘上的亲切感,对他的记忆除了他供给我舒适的生活,我并没有其他深刻的印象。我与那个被称为我父亲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了十年,但我见他的次数简直十个手指都数的出来,所以,难怪爱伦会每天在我面前叨扰半天就怕我忘了我还是个有父亲的孩子,而不是一个生活在美丽城堡里的孤儿。
对于名义上的父亲虽然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我还是很好奇的。在这个房子二楼的满是各种书的书房里,你能看到挂在唯一空出的一面墙壁上英俊男人和美丽女人画像。他们坐在我现在坐着的花园里的吊椅里,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身后高大的树木轻轻洒在男人身上,他身穿样式简单白色的家居服饰,女人坐在他的身旁,同样是白色样式简单的连衣裙,侧身靠在男人怀里,男人的手刚好圈放在她的腰际,将她轻轻拢住,仿佛那是他最爱的珍宝。男人有着一头美丽的金发,圆润饱满的额头,深邃的蓝眼,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挂着弧度的薄唇,男人自己也没发现吧,那挂着幸福的笑脸,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怀里的那名女子的身上了。美丽的女人将一头黑色的长发拢在前胸右侧,另一边只用一只银色的发簪绾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侧,小巧的脸颊上有一对弯弯的细眉,乌黑的眸子,太过苍白的皮肤给人一种她随时会消失的感觉,翘起的嘴角,使她整个人生动起来,好似她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一样。这样一个女人就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吧。但为什么她的眼神中有一抹悲悯的色彩,那不是应该出现在她那样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会在那么幸福的时刻,即使是笑也还是不能掩去那抹悲哀?整幅画在美丽而温馨的表象只下似乎潜藏着淡淡的哀伤,真是想不通啊,明明看上去就是那么幸福的一对。我很肯定这对男女就是我睡醒之前在梦中见到的那对。对他们的故事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梦见他们两个人呢?难道真的就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么?
呵,我不相信,从我出生到现在的十个年头里,我的活动范围只是这个庄园吧。一幢洋房,一个花园,一座高耸的围墙,隔绝了我和这个所谓的世界。只要在这个庄园里,我就是唯一的主人,其他所有的人都是仆人。我的一切要求都被满足,除了走出庄园。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想走出这个庄园的想法。为什么呢?其实当我有意识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离开,但这对于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来说,怎样的想法都是徒劳吧,没有任何的能力啊。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一天天的长大,学会爬,学会走,学会说话,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学会了文字,然后就是每天不停的在多一点的了解这个世界,渐渐地我喜欢上了看书,就这样在这里我度过了十个年头。
怎么说呢,刚开始不是很习惯一切,但人啊是很容易被环境同化的,而且没有所谓的长辈对我的约束。我是任性、自由的,我可以在这个美丽的庄园按照我喜欢的方式生活。而且在这里我不用考虑任何的问题,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打发时间。
只是在仆人之间的碎语间,知道他们都认为我是一个怪小孩吧,从小就不爱哭,而且什么事情在我看来都毫不在意,总是平静无波的样子,一点都不象个小孩。除了爱伦,这个老人有时真象一个爱操心的老爷爷,从不会因为我在他说话时走神而生气,只是哀叹我这个母亲早死,父亲不见的小主人太过成熟。他经常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认为我总不象十岁的小孩,因为我从不在意周围有些什么,就象一个娃娃,人一直生活在这个美丽的庄园,而灵魂早不知道跑到哪个爪哇岛去了。我对这个老人还是感到很亲切的,在这个世界十年的时间里,没见过外人,父亲也是难得一年才来一次,在这个我暂且称为家的地方一直是他在照顾我,所以我也只有对着他才稍微有一点人的感觉。到现在我对自己的记忆都感到模糊了,到底我是在我认为的梦中呢,还是一次未喝孟婆汤的转生,我对身边其他的人确实没什么深刻感情。这样看来我真的是一个冷情的人吧。按照我的父亲——雷恩对待我的方式,似乎我也不可能是什么热情奔放的性格从小被管制在这个小天地,不知世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