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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雨话新词 一川烟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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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江南刚入梅雨时节,山色空蒙,雨色冥迷。因这连日的雨,路人脸上皆蒙了一层倦色,抬头看一看晦暗的天色,盼望日头能从重叠的雨云中出来透口气,虽是这样盼望,心里也明白总要等到小暑后,这日子才算出头。
兰江上,一艘舴艋小舟正随着江流徐徐而下。船尾的老艄公一身蓑衣斗笠,他在这江上已撑了三十几年的船,却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主顾,自打上船后便一言不发地立在船头,不避风雨,风拂乱了他的鬓发,雨沾湿了他的衣衫,他却仿佛还恨那风太细、雨太薄,竟扬起头、张开手臂,要把自己浇个透——而他,早已过了那般轻狂的年纪了。
老艄公摇了摇头,这样虽然爽透一时,可将来却要伤风感冒留下病根的。
江上云雾间,重檐飞拱若隐若现。“客官,前头就是听雨楼了。”老艄公说道,“这两天老头儿送了好几个人去那听雨楼,昨儿个有一位公子说江湖上出了件大事。”
那男子叹道:“江湖上已许久不出大事,也许久不出大人物了。”
“那位公子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嘿嘿,他可是高高兴兴的。”老艄公想起昨日的白衣少年说起这话时,脸上那淡淡的欣悦,令这缄默的山水都有了神采。
有哪个年轻人不希望生在传奇的时代中,与英雄人物为伍?十几年前,他追随的也是那样一位英雄啊。
一江春水急湍,两岸青山飞度。
靠岸,男子付了船钱,对那老艄公一揖,道:“多谢。”老艄公有些受宠若惊,接了船钱这才看清了这位客官的模样。他将近四十岁,身着一件青色长衫,年轻时应是十分俊朗的,不知经历了什么变故,现在看上去却沉阔抑郁,鬓角微霜。
他提起包袱,转身上岸,走进听雨楼。
因这连绵不绝的雨,听雨楼早已坐满了食客。小二环顾一圈,道:“这位客官真不好意思,小店客满了,您瞧这……”
堂内确实座无虚席,只有南边临窗的桌子还有余座。那里风景最佳,却不知为何只有一位白衣少年落座。店小二见他的目光飘向南边,忙道:“客官您听我说,那位小哥可不好惹,您若不嫌弃,小的给您支个凳,您将就将就。”
男子点头应允,谁知那白衣少年已转过头来对他道:“先生请坐。”
店小二后背一僵,隔了这许多人,自己也刻意压了嗓子,他怎么还能听见。男子不以为意,对店小二摆了摆手,道:“上一壶酒,两只杯子,再来两个冷盘两个热菜。”
那白衣少年对他微微一颔首,又转过头去,依旧望着窗外的飘摇烟雨。
酒菜上来,男子斟满两杯,对那白衣少年道:“多谢公子。”
白衣少年晃了晃手中茶杯,示意自己只喝茶。
“如此。”男子说罢,自斟自饮。年近不惑的他早已对事物失去了好奇之心,可还是忍不住探究起眼前这位白衣少年来。他骨骼清奇,眉目隽秀,但不知为何总似隔着层蒙蒙的雾,教人看不分明。他的神色淡远,仿若这楼中熙攘不能惊扰他半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类似花草的清气,如吸风习露的仙人一般,自成一格。
不过,这白衣少年似乎正生着病,时不时掩嘴咳嗽两声,净白的脸上笼着一层黑雾,却如优昙淡墨,不减风华。
男子坐定,喝一口酒,吃一口菜,便听那说书先生一摆折扇,开口道:
“雪遥藏边疆,花月隐玉簪,欧阳弑兄友,四方无英雄。”
男子身形一滞。
十几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在某处茶馆里听人说起那桩震惊天下的大事。那时的说书先生开口的第一句,亦是“雪遥藏边疆,花月隐玉簪,欧阳弑兄友,四方无英雄。”斗转星移,时光易逝,当初血脉贲张的江湖血事,如今再听仿佛恍如隔世。
“话说自当年天下第一神医臧边疆隐世于北极雪遥山,天下第一毒人戚玉簪避世于南极花月渊后,天下称得上大人物、大英雄的便只剩下四人——皇甫忠、上官云、司马逸、欧阳飞鹰,可巧这四人还是结拜兄弟,手足情深,合力建起了四方城。这四人当中,大哥皇甫忠为人仁义,被推为城主。上官云和司马逸分别为左右副城主,欧阳飞鹰为护城大将军。谁知欧阳飞鹰竟心怀不满,弑君主,杀友人,谋了那城主之位。”
“哼,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竟还有人在说,有人在听。” 说话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道姑。楼外风雨飘摇,楼内灯火昏昏,她艳丽冰冷的容光与佩剑上浅碧色的光芒很难令人忽略她的存在——白云宫主青凌道姑。
“想当年听雨楼上机辩先生品评天下人物时,可谓是英雄荟萃、座无虚席。如今机辩先生下落不明,这听雨楼也变得如此萧条,不复往日盛名啊!” 一个身着绿绸长衫的人说道,他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一身富商打扮,开口却满是江湖事。
众人听罢也不禁点头。原来这听雨楼通三江达五地,本是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一处,可那说书先生说的还是这段旧闻,可见近年来这听雨楼也是不济了。
那说书先生琢磨着这二人恐怕不简单,自己这点道听途说来混口饭吃的段子便再也不敢提一个字,微微红了脸恭敬道:“二位客官走南闯北,知道的自然比我多些。”
“嘿嘿,我问你,最近江湖上出了件什么事?”绿衫男子摇着折扇笑道。
那说书的年轻人有些赧然,道:“这……这……”
“先生说的可是名剑山庄被盗一事?”说话的是北窗边一位身着布衣的落拓书生,“这名剑山庄被盗之事虽传得纷纷扬扬,可老庄主从未承认过,我看未必是真的。”
“名剑山庄的藏剑阁守备森严,被人闯入已是丢脸,派出众弟子也未捉住盗剑之人,更令老庄主脸上无光,教他如何敢认?”绿衫男子回道。
“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无凭无据何以为信。”布衣书生自是不服,缓缓打开折扇道,他虽衣衫寒酸,但胜在眉目清秀,说出这番话后便有人不知不觉地点头附和。
“名剑山庄被盗之事我虽未亲眼瞧见,可就在十天前的晚上,临滨城外,洛水河畔,我亲眼看见名剑山庄的弟子与一黑衣女子相斗。”他脸上颇有得意之色,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才继续说道:“你们可知晓那黑衣女子手里握的什么兵器?那是一柄剑,剑身艳如凤血,烈如火焰,若我没走眼,那是名剑山庄的镇庄之宝——凤血剑。”
他话音未落,听雨楼里已炸开了锅。
江湖中人人皆知龙渊宝剑利天下,其中又以名剑山庄所藏的宝剑最为珍贵。据传名剑山庄的镇庄之宝是龙魂、凤血二剑。龙魂玄青,凤血艳红,出鞘时龙吟凤鸣,利不可挡。据传此二剑藏于守卫森严的剑阁之顶,更布有重重机关,想要盗取可谓难如登天。真不知那黑衣女子有什么本事,竟盗出了凤血剑。
已有人急急催促他将那晚情形细细讲来。绿衫男子起身说道:“那一日,我本要将从江南收来的新茶沿洛水送去皇城。奈何杂事繁多耽搁了一日,便索性在船舱里睡下了。谁知二更时分突然传来了一声长哨,片刻后舱外闪过一道白光。不瞒诸位,在下从前是走镖的镖师,当下便知那亮光是传讯所用的旗花,这便起身出了船舱察看。那晚的月光亮极了,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不远处有六人将一黑衣女子围住。他们都穿着白底蓝纹的袍子,使的武功路数正是’名剑风流’。”
说到白底蓝纹袍和“名剑风流”,毫无疑问那是名剑山庄的弟子了。
“在下认出了名剑弟子后便开始猜测这黑衣女子的身份,值得名剑弟子从龙渊一路追到临滨来的莫不是传说中盗了凤血剑的贼子?正当此时,南面空中亮起了旗花,我便隐约听见其中一位名剑弟子说道’是司马师兄,他到附近了。女神龙,还不快快交出凤血剑!’”
“名剑山庄竟派出了司马长风,看来那女神龙不是个简单人物。”布衣书生摇头叹道,“司马长风十四岁成名,一手名剑风流舞得那叫一个风流,可惜平日里不苟言笑,落了个’鬼见愁’的名号。不过据说老庄主十分中意他,甚至要把龙魂剑赠给他。”
青凌道姑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两声,只因司马长风成名之战乃是胜了她师姐青霜道姑的“落霞剑法”。她自视武艺修为高于师姐,为了白云宫的清誉三番两次向名剑山庄提出挑战,却都被她师父拦下,此时听到“司马长风”四个字便忿忿不平,冷着脸道:“啰哩啰唆的,说完了没有。”
绿衫男子猛喝了两口茶,继续道:“女神龙听罢,二话不说抽出凤血剑。那凤血剑当真是名不虚传,通身鲜红犹如炼铁,女神龙出招奇快无比,就好似浴火凤凰一般,名剑山庄弟子根本无法近她的身。酣战了一刻钟后,南面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龙吟,我瞧见一团清光好似蛟龙一般扑入火焰之中,接着便听见了女神龙痛哼一声。南林的阴影之中走出一位男子,穿着一样的白底蓝纹袍,便是司马长风无疑了。”
“司马长风只一招便拿下了女神龙?”布衣书生有些不信,问道,“他的功夫当真如此厉害?”
“那女神龙连日鏖战,被司马长风钻了空子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青凌道姑说道,“只望他不要每次都钻空子。”
“那司马长风说来也是个君子,他挥退了众位师弟与女神龙单打独斗,十招之后,女神龙便被他刺中了神门穴,凤血剑飞脱出手朝江心飞去。”
“啊!”布衣书生不由紧张地叫出了声,仿佛亲眼瞧见了一代名剑沉入江底。
楼中众人的心亦提到了嗓子眼。
“那女神龙也真是爱剑如命,当下飞身出去接住了凤血剑。我本感慨她穷途末路要落入涛涛江水,哪知她竟在半空之中转身跃向江上的一艘画舫。在下走南闯北数十载,可从未见过那般古怪的事。试问在场诸位可曾见过在半空不借外力而轻易改变方向的轻功吗?”
“如此说来,这女神龙倒有些意思。”青凌道姑说道。
“我倒是觉得仙姑比那女神龙更有意思些。”布衣书生笑着回道。
青凌道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随时会拔出佩剑剜了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绿衫男子见状也不敢卖关子了,忙接下去说道:
“司马长风当即施展轻功追到了画舫之上。我原本以为又会是一场恶战。谁想半刻钟后,司马长风竟空手出来回到岸上。我听见他让其余弟子先回山庄复命,只说自己一定会将凤血剑带回。便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艘画舫走了。”
“那画舫之上的人是谁,竟有这样大的面子说服司马长风不在他的船上动手?”
此时的听雨楼比方才还要热闹。
坐在布衣书生旁边的参客站了起来,得意地说道:“嘿嘿,那画舫中的人,我认识。”他是北方人,生性豪爽最喜谈天说地,方才一直没插上嘴,对此他耿耿于怀,此时瞅准时机一鸣惊人,就这样接过了话头。
“你?”他一旁的布衣书生不屑道,“怎么,屁股不疼了?”
众人闻言哄然大笑。那参客的脸上立刻白一道红一道,偷偷瞄了白衣公子一眼。原来他进楼时与那白衣公子抢临窗的座位,结果反而自己打自己的手,自己绊自己的脚,摔了好几个跟头,实在滑稽可笑。
“诸位莫要再笑了,且听他说那画舫之中到底是何人。”绿衫男子劝道。布衣书生撇了撇嘴,勉强忍住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画舫中的,是赛华佗。”
“赛华佗?”
在座诸人有的已蹙起眉头,仔细回想最近江湖上确实流传着赛华佗这个名字。月前他于石城解了枫林山庄少主石磊的毒,不知为何之后又废了他的武功,断了他的筋脉。
“不错,我在石城与那赛华佗做过买卖。”参客拍了拍桌上的包袱,道,“那时他受枫林山庄庄主石戮之托为他独子石磊解血蚕嗜心蛊之毒,需要一根千年野山参……”
“血蚕嗜心蛊!”布衣书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一般的蛊毒,中毒者如万蚁附骨,千蚕噬心,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堪称天下第一毒。那石磊中的是这等狠辣的奇毒?”
众人也对他好奇起来。都说此蛊毒天下无解,那赛华佗若能解,当真不负此名了。
“血蚕嗜心蛊也算的上是天下第一毒吗?”
南面传来一声轻笑,众人回头,说话的竟是那临窗而坐的白衣少年。
“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血蚕嗜心蛊更毒的毒药?”有人不服道。
“碧海青天。”白衣少年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无论是后悔还是寂寞,都是这个世上最毒的毒药,教人生不若死,死犹不解。”
少年说出这番话后,众人皆是一寂,大约每个人都有后悔之事,也有寂寞的时候。这世上再毒的毒药都有解药,唯有这两样,却实在无药可解
少年说完这番话,便开始咳个不停。坐在他对面的青衫男子忍不住说道:“这儿是风口,公子身体不适,为何不将窗子放下?”
白衣少年饮了一口茶将后气息勉强平歇,向他微微一笑而后又转头看向窗外。一阵风挟着雨丝湿了半面桌子,他还是不肯关上窗户,仿佛与他相关的只有江上烟雨,雨中青山了。
参客偷偷瞄了白衣少年一眼,见他无意掺和,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枫林山庄少主石磊是石戮的独子,为人嚣张跋扈、见色忘义,惹上了一个苗疆女子,被那苗女下了血蚕嗜心蛊。石戮四处求医问药,机缘巧合找到了那赛华佗。赛华佗便说若求他医治,需奉上诊金三千两。除此之外他平生有三不救。”
“哪三不救?”有人奇道。
“第一,不死不救。”
“吓,这人都死了还怎么救?”
“这正是他妙手回春之处。”
“第二?”
“为恶好色者,不救!”
“这一点倒是颇有侠义之风。”
“第三,看不顺眼,不救!”
“倒是个古怪脾气。”
“赛华佗得知石磊所中的是血蚕嗜心蛊,便断定他是个好色之辈,拒不医治。那石戮苦求半日,发誓今后定会好好管教约束爱子,那赛华佗才答应施救他。”
“看来那三不救不过是空口白话,碰上石戮这样的大人物,他便破了规了。”布衣书生摇头道。
“哎,这位公子断言太早,试问那赛华佗若真是迫于权势才施手救治,后来又怎么会断了石家少爷的筋脉,废了他的武功呢?这其中定是有原委的。”绿衫男子说道。
参客点了点头,道:“赛华佗见石戮身为堂堂枫林山庄的庄主,平日威风凛凛,却为了儿子低声下气,长跪不起。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平生不慕孝子,只敬慈父,但愿他能理解你的一片苦心。不过,如果他将来有不轨之举,这一条命,我必收回。’”
说到此处,众人皆是感慨,原以为这赛华佗立下三不救的规矩,是一个性情乖张,脾气古怪之人,却不想也有几分慕孺情怀。
“谁知那石少爷解了毒后,非但不思悔改,竟还变本加厉当街诱拐良家女子,正巧被赛华佗撞见。赛华佗当即要取他性命,但念在他石戮只有一根独苗,终究手下留情,只断了他的筋脉,教他以后不能再为恶了。”
“石戮竟能容许他伤害爱子?!那赛华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绿衫男子叹道,“那一晚我与他只有一船之隔,可惜无缘相见,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啊。”
“他……嘿嘿,他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只可惜是个残疾。”
“残疾?!”已有人不可思议道。
“不错,是一个残疾。不过他虽是残疾,却……却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要尊贵。”参客说到此处也肃然起敬,“他虽有’三不救’的规矩,可若遇上穷苦百姓却为他们尽心医治,不收分文。是以我这一路南下,走到哪儿都能听见他的美名。在临滨时听说他雇了一艘船去四方城,算一算日子,正好是十天前。”
参客说到此处便解开包袱摊在桌上,从中拿起一支野山参道,“嘿嘿,这些野山参是从雪遥山挖来的,连赛华佗都说好。各位客观走过路过可莫错过……”
布衣书生刚含到嘴里的一口茶猛的喷出,正好喷在了参客的脸上:“喂,我说卖萝卜的,你竟打着赛华佗的名号,不怕他找你算账么?”
参客也不抹脸,任茶水滴滴答答地流到野山参上,然后往布衣书生面前一递,道:“喏,一千两银子,少一两都不成。”
布衣书生登时傻了眼。没想到这参客看上去粗头笨脑,做起生意来竟这般精明。听雨楼里的往来客们对于买山参显然不如听故事来的感兴趣,继续吃菜喝酒,只有参客不依不饶地向布衣书生讨要那“一千两”药钱。
“公子,船雇好了。”不久后,一位身着鹅黄衣衫的少女笑盈盈地走上楼来,走到南窗前向白衣少年行礼。她长得明丽可爱,仿佛一股含着花香的清风,另楼中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白衣少年起身向青衫男子一揖,道:“后会有期”
虽然是最平常的道别语,但青衫男子总觉得他们好像真的会再次遇上。
兰江上扁舟漂泊,白衣少年咳嗽了数声,鹅黄少女蹙起眉头,一脸忧容:“公子的伤,越来越重了吗?”
“多嘴。”白衣少年淡淡说道,起身走上船头。
烟雨软如丝,江面阔无痕。江山风雨千年岿然不动,可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能揽动风波,令山河变色。
烟雨中一袭白衣伫立船头,一动不动的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