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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命赌 愿意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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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一轻轻推开房门,只见一女孩安静的躺在床上,沉沉的睡着。虽年纪不大,仅十一二岁,但肤白如雪,楚楚可人,若待这似含苞的花蕾绽放,芳华夺目,华若桃李,必将名动天下。
落一小心翼翼的卷起女孩的衣袖,为其诊脉。诊过脉,得知思妍暂无大碍,她才稍稍放心。
不知是否因落一的动作而精心,本是睡着的思妍微动双眸,缓缓睁开,眼中光华流彩,一双明眸纯净清澈,让人赞叹不已。刚刚张开眼睛的思妍,原是睡眼惺忪,但一见到眼前之人,兴奋地坐了起来,拉住落一的手,开心道:“落一姐姐,你怎么才来看妍儿”,似是想到什么,然后松开落一,怯怯的看着她,小声道:“是不是上次妍儿不乖,姐姐生妍儿的气了,妍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一个人溜出去了,不生气了,好不好?”然后又讨巧的拉了拉落一的衣袖。
落一见思妍小心认错的乖巧样,甚觉可爱,笑了笑,安抚道:“知错就好。姐姐没来看妍儿,不是生气,是有事耽搁了。”
思妍长舒一口气,又笑颜熠熠:“姐姐不来看妍儿,罚姐姐买糖葫芦好不好?”
“好”落一依旧笑道。
思妍一听,满足极了,拉着落一不放手,直直的冲她傻笑。
落一想了想,问道:“妍儿,记得自己怎么到这来的吗?”
思妍皱了皱眉,摇摇头道:“不记得了,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妍儿告诉姐姐,这有个大哥哥,我想要什么,他都能变出来,可好了。”
落一听了,面色严肃道:“又不听话了。姐姐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
思妍见落一严肃了起来,急得大哭:“妍儿听话的。妍儿没有随便拿,是拿血换的,大哥哥隔几天就找妍儿要几滴血,妍儿疼,他就拿小东西哄我玩。我没有随便拿,姐姐别生气。”
落一一听,眼中寒光逼人,但连忙安抚妍儿,等她不哭后,问道:“大哥哥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思妍歪着头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是无忧,记不清了。”
“没事,天还早,等天亮了,我陪妍儿玩,不过先要好好睡觉。”
“好,那姐姐记得糖葫芦,两个,我们一人一个。”思妍提醒道。
“好”落一笑着应道。此刻的落一看着思妍使劲闭着的眼睛,想努力睡着的拼命劲,会心一笑,只有对着妍儿,才能稍稍放下一身戒备,允许自己忆起那短暂却又温暖记忆,曾经娘也是这么哄自己入睡的吧。
落一待思妍睡熟后,轻轻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关上房门的那一瞬,百以阁面无表情,心狠手辣的右使重新占据全身,冷冷地打量这眼前的小小院落。
眼前的院落虽小,但干净整洁,院中景观也颇有趣味,只是藏在四周的暗卫大煞风景。防她劫人?也许现在不会。灵谷传人无忧公子,是何盘算?落一看着院角茂盛的树,静思不语。
树影婆娑,飒飒作响。青砖隔墙,划出一方天地。
未均山庄的另一处,只见一白衫之人倚栏饮酒,月光倾洒,百花馥郁,异草芬芳,在辅之清风袭来,渲染出几分超脱之雅。
只见白衫之人将杯中酒一口饮下,摇着头,赞叹道:“清泉甘甜,百花沁人,好酒,好酒。”然后再斟一杯,将其递向身后,悠闲道:“难得难得,今日你竟有空来寻我,怎么,来一杯?”
身后的长风莫思动也不动,只是冷冷的看向白衫之人。
一袭白衫的无忧,长叹一声,收回酒杯,用手轻轻抹去了杯边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朱红,抱怨道:“无趣无趣,为何你从不中计?呆在这,除了饮酒作乐,和美人花前月下,再无趣事,你又如此不知情趣,唉,生活一片黯淡,索然无味啊。”这番语气抱怨,若是不知情的人听去,只当其受尽人生风霜,看破红尘,即将得道飞升。
长风莫思淡淡道:“即是如此,通知纤纤来好了。”
无忧听此,顿住手中的酒杯,满脸苦涩的看向长风莫思,慌张解释道:“不要冲动。其实你这也非那么无聊,至少还有个毒娃娃供我消遣,所以公玉纤纤就不用来了,一来一回多麻烦。”
长风莫思对无忧的反应了然,嘱咐道:“莫要玩过头,人还有用。”
“知道知道,对待佳人,我一向怜惜,何况是那么个美人胚子,倒是很期待她长成的模样。不过自古红颜命薄,可惜啊。但是你这么笃定那位右使会上钩?”
“既定事实,无需猜测。”说完长风莫思夺过无忧手中的酒杯,一饮而下,面部表情道:“还差分火候,继续努力”说完转身离去。
无忧看着手中空空的酒杯,自顾自怜道:“就知道压榨我,压榨完医术,又偷喝我的佳酿。可怜的我啊,翩翩公子,却是个小工命。”然后潇洒转身,再次斜倚朱栏,凭栏饮酒。
片刻之后,喃喃道:“今日还真稀奇,我个闲人也如此受欢迎。月儿啊月儿,你说我是不是最近霉运当头,需要小心为上。”语毕,举杯邀月,再饮一杯。
落一走近院落,一眼便看到无忧独自饮酒。那般浑然天成的洒脱之气,实在太过亮眼。
落一走近:“无忧公子?”,见对面之人不动声色,落一便确定了下来,继续道:“无论你是何打算,敢伤思妍半分,日后深夜,便请多加小心。”
无忧咽下口中的酒,挑眉道:“思妍?看来你便是百以阁右使,未请教姑娘姓名?”
“不必。”
无忧无视落一语气中的疏离,不紧不慢道:“可小妍儿身上的毒可等不及啊。”
话音刚落,落一手下招式随即而出,极夜便如毒蛇般,紧紧缠上无忧的左臂,道:“解释一下。”
无忧只觉左臂发麻,暗叹这百以阁右使果然名不虚传,出手迅速,怕是比自己不差毫分。但无忧依旧拿腔作调道:“既是解释,必然需要时间,可我的手只怕等不了太久,所以不如姑娘先放开在下,以表诚意。”
落一手腕一翻,收紧极夜,无忧便觉手上一阵剧痛,在心里大骂长风莫思,害惨了自己,再拖下去,这左臂便废了,以后单手抱美人,太不过瘾。
“没有废掉公子的手,已是诚意。”太多人因拖拉废话被本是自己的刀下鬼一击反杀,扭转局势,所以掌握主动,不轻视任何对手,才是落一活命根本,何况眼前之人是无忧公子,这种貌似谪仙的人,往往最为狡猾。
无忧开口道:“小妍儿自小便身娇体弱,且神智有些缺陷,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发病,全身骨骼如同绞碎般疼痛,同时浑身滚烫,不知我说的可对。”
落一点头。
无忧继续道:“如此这般,皆因其先天不足,在其母怀孕之时,便身中剧毒,本该一尸两命,不知是何缘故,小妍儿之命得以保住,但终究落下病根。”
“中毒?何毒,可解?”
“不知”
“那你如何保全她?”
“不是保全,只是续命,续得一刻便算是赚了。”无忧觉得左臂快要断掉,一看落一不善的脸色,暗骂自己说话不看时机,这种时刻怎能逞口舌之利,连忙提醒道:“我的手,你松开些。”
没想到落一直接松了极夜,收了手,冷冷道:“即是如此,长风莫思拿什么来和我讲条件。”转身欲走。
“虽是一时,但也非不可,无忧公子的名声不是白来的。”,无忧边揉手臂边回应道:“这几日我取血验毒,虽未完全明了,但也窥见一二。”说完颇有几分自得,看得出这毒的蹊跷,若非如此,也不够无忧沾沾自喜至如此。
“窥见一二而已,何必炫耀?”
无忧一时羞愤,回了句:“看你之前的治法,小妍儿没死于你的辣手摧花,也是造化。”
落一听了,眉头一皱,无忧再次暗骂自己快人快语,惹火上身,万一这位大神再次动手可如何是好。而落一此刻内心也是五味杂陈,这几年自己的确对思妍的身体束手无策,甚至连妍儿中毒都不知,但将妍儿放在此处又可否妥当?未均山庄太过打眼,长风莫思筹算太多,她不敢。
沉默良久,落一缓缓开口道:“有几分把握?”
“生死有命,命数天定,我一介凡人,唯有尽力。”
“我不信长风莫思和你。”落一说着看向无忧,眼中戒备和试探毫不掩饰。
无忧大笑:“哈哈哈,非常明智。我都不信自己,至于长风,信他,会很惨。”说完,笑着大量落一,“要放弃吗?”
“我不信你们,但我可以和你对赌。”落一平静地向无忧抛出一个选择,见过太多的背信弃义,满口谎言,信赖她做不到,所以以利换利,更让她放心。人总是趋利而为,共同的利益诉求,才能躲过背叛的利刃,狠狠的插向自己,一地心碎。
“有意思”,无忧挑眉道:“怎么个赌法?”无忧来了兴致,刚刚一见到这位百以阁右使,便对长风的计划有了顾虑,也许事情不会像计划的一般顺利,恐怕有不小的波折,但既然现在事情变得有趣起来,自己乐在其中就好,麻烦就交给长风,他一向长于此道。
“找出思妍所中何毒,在长风莫思计划的时间内保住她即可。”
“难度不小,况且于我无利可图。”无忧笑着看向落一。
“成功,我欠你三件事;失败,你欠我一条命。”
“听起来不甚公平,还要撘命进去,不划算。”
“我的命也在其中。”
无忧用手指敲着酒杯,思索着慢慢道:“以命搏命。我也可以选择不接赌约啊。”
“你不会。”,落一肯定道:“悬崖边的舞蹈,很有趣,不是吗?”
“哈哈哈,没错”,无忧朗声大笑,眼里满是兴奋的光彩,“所以我接了。”悬崖上的舞蹈,有意思,这一箭双雕的买卖,当然要。百以阁右使的命,大有用处。
无忧突然好奇道:“为什么不直接让我解了小妍儿的毒,而只问何毒?”
落一不语,能解自是最好,但也许会暴露了妍儿的身份,两者相权,取其重,走一步看一步。“对于做不到的,不强求。”落一留下这句话,转而离去。
无忧看着落一的背影,惆怅的想到:太悲观了,努力一下,也许有可能呢。无忧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喃喃道:“刚刚她是在说我做不到,所以不强求吗?而且长风,引她入局,你可会悔?”然后看向院中百花,微风拂过,吹起阵阵涟漪,花枝摇曳,似是微微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