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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敌友 许多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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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昨天晚上总公司那有两个姑娘被打劫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加完班上了辆黑的。”
“这年头太危险了,有个还被捅了一刀,伤得挺重,都住进ICU了。”
孟之阳任凭造型师拨弄着头发,闭目养神。身后两个小姑娘的耳语八卦却一字不落地入了耳。不知为何,一种不祥的预感。公司门口这么不太平了吗?那她……咳,那个人必定会护她周全,何需他整日牵肠挂肚?心下暗自苦涩。
一个人影在门口驻足,他闭着眼叫道,“小祝,过来。”
小祝屁颠屁颠走过去,一脸谄媚地, “哥,早啊。”
“早什么早。”他轻飘飘地睨着眼,“你迟到很久了知道吗?”
“哥,我这不是以为你今天会告假嘛。”
孟之阳一愣,“为什么我今天会请假。”
谄媚的笑脸也是僵住,脱口道,“小鱼姐昨晚被打劫了,现在在医院。哥你不……”面前的俊颜瞬间铁青,未完的话语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小祝耷拉着脑袋,原来哥不知道啊。
只是一晃神间,方才安坐在镜子前的人豁地站了起来,迈开两条长腿,一阵风似的消失在门口,仅留小祝和造型师面面相觑。
半晌小祝才对着那早已走远的身影喊道,“哥,小鱼姐她在二院。”
几乎是一路狂飙,本就穿越小半个城区的不短路程却又偏偏都是红灯。脚下有些虚,手因为太过用力地攥着方向盘而关节发白。什么叫心急如焚,只恨不能插翅飞过去。
一场漫长的煎熬,他胡乱地把车子停在路边,箭步冲了进去。脚步未稳,他便喘着粗气问道,“昨晚被打劫的女孩子在哪?”
护士有些不耐地抬头,却在认清来人后惊喜地叫道,“孟之阳!”
又有几人闻言或转身或驻足,他语气不善地重复道,“我问你昨晚被打劫的女孩子住哪里?”
小护士心中抖了抖,正色道,“姓名?”
“方鱼。”
“0376号房,三楼电梯左转走廊尽头那间便是……”脸色微红,无限娇羞地,“要不要我带你上去?”
话音未落,台前哪还有孟之阳的身影。小护士揉揉眼睛,莫非是太过花痴才有了幻觉?
目的地近在眼前,匆匆的步履却因胆怯而放缓,心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的手轻轻地推开门,一米阳光正巧从窗户洒在她安然的睡颜上,如墨般的发丝凌乱地在洁白的枕上铺洒开来,胸膛随着沉稳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神弦忽地松了,她平安,真好。
本想若她无恙,远远望一眼便走。可是现在见了,脚下便似被施了魔法般,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默默地在她床边蹲下,手不自觉地停在她鼻尖上空。多想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捏捏她小巧的鼻尖,蹂躏她光洁的脸颊。这刻她安静地睡着,才偷得几缕靠近她的时光。若是她醒了,必定对他避之不及了。
修长的手移到她的睫毛上,悄悄刷动了几下,动作轻柔地。她的双颊又清瘦了不少,下巴更显尖尖。只是睫毛一如从前地洋娃娃般长而浓密。当初他也是爱惨了她的睫毛,所以每当她对他眨着眼,他便是一阵心神荡漾。
她在睡梦中似有感应地睫毛微颤了下,他蓦地收回手。起身,躬下腰,双唇轻柔地印在她的眼皮上,那长而浓密的睫毛扫在他的唇上,痒痒的,天知道他有多贪恋这样撩动他心弦的触感。睫毛颤得更甚,她要醒了吗?不舍地分开,又是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掉头离去。
细微的关门声响起的刹那,病床上的雅洛缓缓睁开了双眸,那一米阳光蓦然刺伤了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世事几多纷扰,总有些坎看似高不可逾,然如若一味地退却,终点便是遥不可及。不放弃,才会有幸柳暗花明。
雅洛的柳暗花明似乎来得快了些,快得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她不能理解为何万煌主动找上门来,平白让她拣了足以给他们致命一击的武器。直至后来越来越多的真相趋于大白,她才深深感叹一个不安分的猪队友,远比强大的对手更具破坏力;也让她体会到攘外必先安内,确是老祖宗用千万年血的教训,才提炼出如此的金玉良言。
所以当万煌伴着一阵阴沉的笑声出现在门口时,淡定如宁逸,雅洛还是明显地感到他削苹果动作顿了顿,而后很快面色如常地站起身,她也跟着坐直了身子。
三个人客套了几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听说方秘书受了伤,特地过来看看。”
雅洛只觉着一股恶心直冲胸口,正暗自强忍,那边却听宁逸客套地接过茬,“有劳万总挂心了,有我在,小鱼没什么大碍。”细闻之下,有几缕冷漠和威胁的意味。
万煌呵呵干笑了几声,“方秘书是林总身边的红人,我理当要好好关照。不过宁副总倒更是个合格的护花使者。”
她冷眼瞧着,本就是一丘之貉,却各有意指,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却不知做戏给谁看。
末了,万煌起身告辞,雅洛微微欠身,再次道了谢。宁逸却也同时站了起来,对她道,“我送送万总。”
她点头,待他走到门口却叫道,“宁逸。”
他回身,她手上拿着他的外套,粲然笑道,“穿上吧,外面冷。”
怔忪一闪而逝,一贯的温润平和,甚至还带着隐隐的宠溺笑意。只是那丝笑意似掩着悲伤,像扎入心中的刺,让她伸出的手不自觉地往回缩。他却淡淡地接了过去,临出门还不忘嘱咐她吃药。落寞的背影转身不见,心下更是黯然。
挥却纠缠住她的不忍,她单腿跳去门前落了锁,又折返回来从柜子里的那袋换洗衣物中掏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型设备。
蜷缩在墙角,耳机中仍是一片嘈杂,默默地按下几个键。几分钟后忽然安静了许多,终于出现了两个对话的男声。
“真没想到‘公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居然是你,宁副总。”
“现在你知道了,又如何?”熟悉的声音,略略比平时低沉些。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藏了这么多年,你居然会为了个女人主动现身。”
“你我合作几年,如今出了岔子,总要出来以示诚意。”
“‘公子’想新帐旧账一起算?”
“不敢,只是对于已经没什么用又不听话的合作伙伴,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剑拔弩张的气势,即使是这头的雅洛也能感受的到。
半晌,“账面没有做平被林欢察觉,是我的错。可是这次的事,希望‘公子’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坏了一个大事。”
雅洛愣了愣,女人,是自己吗?
“就凭一条不知道谁发的短信,你就联合Lawrence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怕警察盯不上你?”
“‘公子’行事向来果决,可是对这个女人却心慈手软,几次三番不愿听我们劝。我们只好自作主张了。”
“你跟他倒是有些相见恨晚,还合谋对我阳奉阴违。别告诉我你不是因为犯了错怕被上面责罚,才急于在其它方面立功。”
“这么说也并无不可。只是‘公子’还是没有给我这个机会,那晚还亲自跑上门找我,逼我说出藏匿她们的地点。哎,我只是为公子可惜,你这么为这个条子,她却跟你刚好势不两立,怕是到最后也不会领情。”
“她到底是不是警察,还没有定论。这事由我解决,你们谁都不准插手。”
“可是如今我被踢出林氏,深知对你们已无多大用处。如果她真是条子……总之我不能冒这个险。”
深深的威胁感。雅洛心中冷哼一声,好一招以退为进。
“你放心,账目的事我不会追究。过几天安排你出国,避避风头。”
一阵阴笑过后,“既然这样,我也无话可说,多谢‘公子’了。”
耳中一阵衣料摩擦的悉索声,不多久又是人声鼎沸。雅洛还原房内的一切,若无其事地躺回病床上,却是心潮澎湃。
无法想象,她如此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至关重要的物证。只是有些未解的谜团令人坐立难安。宁逸他,为何要保全她。一个毒品帝国的太子爷,从小被训练到冷心冷情的准枭雄,听万煌的意思,也许曾对自己有过不一样的情愫,然而她却不会天真到认为他会为了她,把自己置于岌岌可危的境地。可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利用,让他不惜以瞒下万煌的过错为交换条件。要知道,若是在林氏的这部分黑钱一旦不能正常流通,也许不足以切断整个毒星罗集团的资金链,却也足以影响它的正常运转。她苦思冥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还有他们提到的那条神秘短信,她除了升迁较快,一向行事低调、谨小慎微,究竟是谁,早早地盯上了她,难道其中仍有第三方势力?
重重迷雾中,本来只是一宗洗钱案,却无意触及了毒窝的核心,又接连牵出了万煌、何尧,竟还有宁逸这条大鳄。看来这浑水,她是越趟越深了。
罢了,唯今之计,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想必宋队那边,现在也正为这从天而降的铁证欣喜不已。看来还艾琪公道的那天,不会太远了。
想起艾琪,距离出事已快两天,自己的腿脚灵便了些,她却始终没有醒。放不下心来,便决定再去瞧瞧。
挪到她的病房前,却发现许多人进进出出忙碌着。正好遇见医生出来,她有些紧张地拦下,“医生,里面的病人怎么了?”
“你朋友醒了,可以进去看看她。”
医院灰白的主色调也变得明丽起来,那一瞬间她明白了何谓白衣天使,却激动得忘了道谢,也忘了脚踝的伤,箭步冲了进去。
艾琪的脸仍苍白着,见到她却露出一贯顽皮的笑,“小鱼姐。”
有些想哭,却拼命忍着。雅洛戳戳她的额头,几分埋怨几分心疼,“小丫头,你怎么这么傻?”
“我这也是下意识的。”她虚弱着,却不忘撅起嘴,“要是知道这么疼,我肯定不会这么蠢。”
雅洛噗嗤笑了,泪花也同时无法遏制地泛滥开来。艾琪见状忙道,“小鱼姐,你别哭,你以前总说我皮厚,还是有好处的……”她有些急,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你别乱动。”她嗔怪着,内疚更甚。
小丫头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等缓过劲来,目光落在雅洛的伤脚上,叫道,“你脚怎么啦?”
“没事,跟你比起来,我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艾琪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过,小鱼姐,最后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啊?那破地方,连个鬼都没有。”
雅洛一怔,她该如何解释,宁逸的事?思忖了片刻还是算了,却又想起另一事,严肃地看着她,“艾琪,你那晚为何要跟着我?”
“额……”艾琪不自然地挠挠头。
“别告诉我你也加班,我早就让你回去了的。”她不容置喙地。
艾琪垂下眼皮,“唔……”
“说吧,那天究竟为什么这么晚?”
哎,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小鱼姐,只得坦白道,“我这几天看到程经理有事没事老来我们公司转悠,怕她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我才…….”
雅洛心中咯噔,“哪个程经理?程蔚琳?”
“对啊,不是她还能有谁?”
“可我没见到她。”
小姑娘义愤填膺地,“就是这样我才觉得奇怪。我看她经常有意无意地注意你,却不让你看见她。”
她仍是不信,“艾琪,你想多了吧。程蔚琳她们公司跟我们有合作关系。”
小丫头有些不满地瞟眼,“小鱼姐,你也太单纯了吧。”
单纯?她居然被单纯的艾琪小丫头教训了,还说她单纯。雅洛狂汗扶额,哭笑不得。此刻却没有心情计较这个,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是做广告策划的,现在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啊,谁还跟她谈拍广告的事。我就说了她不是个好人,你看果然出事了吧。”
雅洛吃惊道,“我当时以为你只是说笑,没想到你真对她戒心这么重。”
“我看她神色不大对劲,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声音中仍透着虚弱,却无比理直气壮地,“ 前几日是有宁副总在,我知道他会送你护着你,便听你话早早走了。可那日我下班时正好遇上宁副总急匆匆地出去,说是哪个剧组出了点意外要赶去处理,还特地嘱咐我陪着你。”
雅洛眼眶一热,“你的意思是,你一早觉着有人要害我,所以暗中保护我。”
艾琪下意识地重重点了头,而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还有宁副总啊,我的功劳没他大啦。”
尴尬、无奈、惆怅,雅洛实在不知如何同她解释,难道莫名其妙地告诉她,你一直奉为完人、欣赏崇拜的,就是伤害你的罪魁祸首?还有面前这个你依赖的,用血肉之躯保护的,你为她的付出,其实从来不值得。会不会从此,这个水晶般的姑娘,就对他人、对自己起了疑,一颗心再不复纯净透明。
雅洛叹了口气,不忍心也不能告诉她真相的残酷,即便她终有一日会知道。多偷得一日她的信赖便是一日。“艾琪,以后遇到危险,要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瞳中一望见底,雅洛笑着揉着她乱到不能再乱的头发,“你太笨了,跑都跑不掉。”
“你才笨呢。”小丫头撅起嘴,学着她的语气,“以后遇到程蔚琳,要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雅洛失了笑,宁逸口中那条差点置自己和艾琪于死地的短消息,那藏身于迷雾的发送者,因为摸不清看不透,始终令人惴惴难安。细细想来,的确,住院的这两日,出于交情的,有心巴结的,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且不说林欢、孟之阳,还有恨不得把办公室都搬来的宁逸,甚至是金梦瑶、金陆,都一一前来探望。至少是场面上与她交情匪浅的程蔚琳,却迟迟未曾露面,艾琪又如是说,现下更是不得不使人生疑。只是这几年的办案经验告诉她,除了精神错乱者之外,任何人做任何事,都讲求一个动机。如是程蔚琳,她的动机又是什么?
她若有所思地,这件事,她定会弄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