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末了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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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阳光清亮的纯粹，错乱地交杂在一起，穿透窗外那树梢，散发开初夏的香气．倪释贤趴在教室的窗台上，看球场上的尹雅闷头闷脑地转悠．
阳光如此清澈，清澈的无奈．猜不透，想也想不明白．
二
球场中的草坪，尹雅拉倪释贤躺下，拔了几根草就往倪释贤嘴里噻，像往常一样被他不折不扣的吐出来．尹雅不管，自顾塞了一根到嘴里．夕阳西下，把天空慢慢地渡红，青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缓缓地渗进衣服．学校对面大厦顶钟声响起在球场上空回荡．该回家了，尹雅跳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顺便一脚揣起倪释贤就往校门口冲去．不留神一头栽在地上．尹雅吃痛的爬起来，不服地望着地面．又回头看身后正给自己拍土的倪释贤．叹了一口气：＂哥，我算明白了，有些人就得活在绝望里！＂
三
那些透明的光线，都会在黑夜到来之前慢慢隐匿．就像有的人随着昏暗微笑着慢慢地消失在小巷的深处．伸出手去，像担心再也看不到．所以，清晨，早早地站在巷子口，默默地迎望着深处，看不到尽头．
尹雅还没出来．
倪释贤走进巷子，幽深沉长．光线柔和而散漫．老远就传来打骂声．石砌的台阶下，居名杂乱的聚在一起，说那家人又吵了半晚上，台阶上尹雅站在那里，给邻居大妈陪不是．那些抱歉的句子，反反复复，已经讲了十几年．尹雅熟悉的笑脸看到倪释贤，又笑了．就好象屋内吵架的父母跟她没任何关系．末了，尹雅靠墙坐到地上，把脸埋向墙面，竟自睡了去，单薄的衬衣侵进晨曦的白雾．有些湿润，象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倪释贤走上台阶，蹲下身，看阴影中尹雅的脸，削长的睫毛．
"阿雅,你累了么?"
路上.
尹雅回过头，做了个俏皮的手势．
＂他们这么三天两头的折腾，我早晚得折寿．＂说完一步一跑地跳过马路．
倪释贤低着头，走在后面，眼角有些湿润，抬起头，万象模糊．迷茫的人群中．尹雅清瘦的背影，昭示孤独．
四
很多个很多个大雾弥漫的早晨．走在路上，独自傻笑，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奔跑在雾中，没尽头．风吹过脸呼呼地响，像当年那句：阿雅不可以哭．
这个星期的第七次迟到，球场上，尹雅和倪释贤得各跑十圈．
四周的景物在迅速后退．尹雅回过头，看着跟在身后的倪释贤，然后要死不死地笑．搞的倪释贤一头雾水．
＂哥，我八成想起什么了．＂
尹雅的身体慢慢倾向地面，倪释贤惊讶地伸出手去．
回忆沦陷．
几个小孩子堵在巷口吵闹着，小尹雅哭着往家里跑，说要回去告诉爸爸．老远就看见爸爸坐在台阶上．尹雅如同看到救星般冲上去．
＂滚＂
爸爸说＂滚＂
他说：＂滚＂
铁门闭和，屋内传来妈妈的哭声．泪水顺着脸滑落到冰凉的台阶上.
清晨,晨雾中尹雅卷缩在墙角,眼角残留着一夜的泪痕.麻木站起来几乎跌倒.台阶下站着看热闹的邻居,昨天吵架的小孩幸灾乐祸地望着尹雅.
"怎么没告诉你爸爸我吧你弄哭了?我猜你爸不要你了吧."
尹雅就追上去,麻木的双腿拖着她跌跌撞撞地追出巷子.穿过闹市,死追不放,在繁华的马路中间,尹雅把那个男孩按到地上,挥拳就打,一拳接着一拳.
尹雅不可以哭.
五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粒一粒砸在身上,像告诉人们.安静,于是整座校园安静下来.学生们大半窝在教室,不肯出去.
天台的一角,尹雅倒在墙角,仰起头,任雨水打在脸上.倪释贤进去扶她,被一把甩开,
半晌,尹雅抬起头,笑.
"哥,我爸妈离婚了.把我赶出来了.
六
清晨,空气异常的清晰,球场上倒着两个人影,尹雅和倪释贤口中塞着草根,然后把手指向天空,另一只手紧抓着一份休学证.倪释贤头枕着双手,寻着那手指看天空飞鸟的痕迹,没把草根吐出来.
尹雅笑,把手放了下来,说:"现在去打工,有空回来."
原来再怎么笑,怎么勇敢都还是逃不掉,.暗夜里的挣扎没未来,没折回.
七
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空气中隐隐若若消失的笑脸,倪释贤眼里进了沙.
夕阳西下,把天空慢慢度红,青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缓缓地浸进衣服,学校对面大厦顶钟声响起在球场上回荡.倪释贤独自走过诺大的球场.校门口一个小孩子在哭泣,说:"妈,别不要我."
有些人就得活在绝望里.
倪释贤忽然停下脚步,靠着墙蹲到底上,想哭却哭不出来.
阿雅,你是不是早忘了该怎样哭泣,就像那年看见你在马路中间,揍那个欺负你的男孩子,一拳接着一拳,然后坐到地上,痛的忘了哭泣.
八
清晨汽车的鸣笛格外清晰,马路中间,小女孩坐到地上,呆呆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交警走过来问她父母在哪儿.说要带她回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挡在她面前:
"她是我妹妹,我带她走."
交警走后,小男孩对她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把揣在怀里的一个红苹果塞到她手里.
"你饿了么?我叫倪释贤来着."
九
很多次很多次你在大雾里哭泣,以为我看不到.
很多次很多次你叫我哥,.声音清脆得忧伤.
阳光照遍了整个世界,
却忘了照耀你的未来.
或许有一天在大雾弥漫的清晨会看到你的归来.
你的呼吸残留着那夏的青草味道.
折射回那年清亮的阳光.
清澈而明亮.
回忆中那年你的笑
已不再忧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末了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