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一颗星星》回忆就像一个傻逼

39、三十九 真相

　　晚上，我陪在爸爸的身旁。
　　“孩子，你是不是怪老爸？”他把我帮他削好的苹果放下，轻声问我。
　　“没有，我怎么会怪您呢。”我不自然地笑了笑。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得了脑瘤。“老爸语调古波不惊。
　　“爸，您……”
　　“你还记得你八岁的时候爷爷去世的情景吗？那时候你是爷爷死前最后见到的人，他就在你的面前走向死亡。年幼的你大概是第一次对死感到了恐惧了，躲在屋里哭了一整天，我们怎么也拉不动你去参加爷爷的葬礼。后来一碰到别人办丧事，你就又难受又害怕。”
　　“我真的很傻！”
　　“其实，死有什么呢？像我现在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重要的是学会去面对。孩子，你始终都缺少迎接生活苦难的准备和勇气。所以我想让你的人生里多一些磨难，因此制造了这所有的一切，老爸知道这伤害了你，也很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内心惭愧不已，老爸说的话字字珠玑，把我内心的真实世界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一直隐藏于黑暗下的角落给揭开了。也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领悟勇气这两个字的含义，我并没有学会如何坚强，如何面对生活，强势如斯的老爸也一定很清楚这点。
　　“但是，孩子，我一直以你为荣，你是将来要继承我家业的人，也是要继承我雄心壮志的好儿子。你是一块好玉，只不过缺少的是雕琢。所以，请原谅爸爸的无情！”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一个懦弱无能的扶不起的阿斗？我心里又震惊又难过。那么，他如此良苦用心，我还能怪他吗？
　　“可是，爸爸，我却辜负了您的心意。”我凄然说道，“我可能永远也成不了一块你希望的好玉。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脸上写满了落寞。我伤害了一个对自己儿子满怀殷殷期望的父亲的心。在岁月和疾病的面前，他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他心力交瘁了，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经叱咤风云的杜老板了。我很心酸，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
　　他突然哈哈大笑：“算了，不说了，我都是将死之人了，哪里还这么多废话。”
　　他的目光如炬，眼睛中散发一种光芒，“只是小飞，你要记住，生活会改变很多人的很多想法，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生活的方向与你背道而驰，也不要绝望，你沿着他的方向走，并不是屈服于他，对于你的心来说，这不算一种背叛。”
　　“老爸，您不会死的。您说的话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您也要撑下去啊！”我紧紧握住他干瘦的手，内心感到极度怅然失落。
　　许久，他微微一笑，看了我一眼，说：“她现在还好吗？”
　　“谁？”
　　“吴菲澜。那个和你同居的女孩。”
　　我的心头一凛，“你是说三毛？”
　　“嗯。”
　　“我今天去见到她了。”
　　“你翘了婚礼，就是为了她？”
　　“她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什么？”老爸脸上的笑凝固，好久才反应过来，“可是我上次见她时还好好的啊。”
　　看来老爸并不知道三毛得病的事。
　　他又似喃喃自语道：“她真是一个坚强无比的女孩啊。”
　　我犹豫了一会，咬咬牙，垂下头对悲伤不已的老爸开口：“那么，三毛也参与到了您的计划之中了吧？正是因为您的强行插入，她才会突然决定要与我分手吧？”
　　“或许是吧，我的确找过她。几个月前，我亲自找到她，以一个即将不久于人世的老父的身份求她帮我一个忙，她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我那时真的不知道这个女孩身体已经……我很对不起她！”老爸的话语里充满了真诚的抱歉之意。
　　“您还怪我今天的行为吗？”
　　“哪里，我从来就没怪过你。”老爸干咳了一声，已有稀疏皱纹的脸庞上的笑勉强无奈，“可能是我一直看错了，她其实是一个好女孩，我不应该拆散你们。你现在一定很恨老爸吧？”
　　“不，您和她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怎么会怪您呢？”
　　“去吧，去找她吧，陪她度过最后的日子！”
　　“爸爸……”
　　“不要管我，有些东西也许最终都要从你手中飘走，但是你的手心应当永远保留他们的温度，有些人也是，在他们最后离开前至少要让他们感受到你存在，你的温度……去吧，孩子，就当为老爸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