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那么一颗星星》回忆就像一个傻逼

19、十九 重获工作

　　时间是一把杀猪刀，它越磨越快，短短几年时间它不仅已经改变了我的容颜，还改变了我的很多想法。我永远地与那些该死的书本说了拜拜，终于踏入了社会，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年幼无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路我该如何走下去，是永远地沉沦，还是选择“壮烈”。
　　奋斗，这两个字眼，是那么的刺眼。
　　辞了保安工作的日子里，我躺在床上，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黑暗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我手上的烟火一闪一闪……我知道，我是该好好想一想我日后的路该如何走了，又或者说我能干些什么。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我竟然感觉越来越像一个废物，什么也干不了。虽然我早就知道这一点，只不过现在再一想，越发觉得讽刺。
　　三毛贴心地对我说，我希望你能做你喜欢的事，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
　　我很感激她的善解人意。
　　我喜欢什么？我大学里学的是机械设计，我一开始就不喜欢它，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报了这么一个破专业，大家都说他是一个热门专业，一个铁饭碗，可是自从金工实习后，我就知道我以后是不可能在这个行业待下去的。
　　无论如何，是死是活，路都要走下去。我在网上给好多家公司投递了自己的求职信。
　　信的内容大概如下：
　　名字：杜小飞
　　性别：男
　　年龄：22
　　特长：对未来充满希望（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我的一个优点）
　　……（未完待续）
　　如我预料，大部分丢出去的求职信都如同石沉大海，一些公司出于礼貌，给我回信，电话另一边的声音甜美温柔，每一句抱歉都让我感觉愈发惭愧，只能悲叹自己本事不济，辜负了这些美女们的殷殷期望。但是，我终究还是明白了职场的残酷，他们把我拒之于门外无非是“对不起，您没有达到我们的要求，我们招聘的是研究生以上的学历”，“不好意思，您的大学生涯里并没有什么让我们心动的经历”诸如此类的一些原因。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有三家单位叫我去面试。
　　第一家是市文物馆，他们需要招聘一位办公室助手。他们的面试地点在一家高级酒店，和我一同面试的还有四个人，都是年轻气盛的男青年。工作人员严肃地对我们说，今天馆长要接待一批重要的客人，这次的酒席有我们陪同，饭桌上的表现将直接决定我们是否能够被应聘。“馆长大人都来了，天啊，我要怎么办？”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脸红心跳，像要去见未婚妻一样，恨不得现在能够立马变成一个身材妖娆，如花似玉的姑娘，一下子抓住馆长的心。
　　面试结果是我通过了。要问我是怎么通过的，我自个都不甚清楚，吃饭时，我就坐在馆长旁边，馆长让我喝酒，我就喝酒，我不停地喝，不停地喝，比其他几个人喝得都要多，喝得那位所谓地重要客人直至竖起大拇指。哼，我是因为喝酒厉害才被“相中”的，这他妈的让我感觉很无语。和我一同面试的一个家伙喝了纯正的茅台不到两小杯就趴下了，然后就被馆长嫌恶地骂了一句“真没用”。面试之前，我和他聊过几句，他是北京大学毕业的，我当时一听他的学历，就吓了一跳。现在我一想起他那瘦弱的身材和八百度的眼镜，都为他心酸。唉，比起他来，我何德何能通过面试呢？
　　我的工作似乎与那些古板的文物没有半点关系，我不用整日与他们为伴，也不用坐在办公室里靠玩斗地主打发时日，馆长似乎对我很好，每次一有酒席，就叫上我，然后每一次，我都是酩酊而归，害得三毛总以为我在外面乱搞。然而，我都快喝得胃出血了，我他妈的的苦有谁懂？
　　谢天谢地，我总算是与这份苦差事说拜拜了。有一回馆长在一家夜总会潇洒快活，那一天晚上正好碰上警察扫黄打非，于是他就稀里糊涂地被抓到了。当时我就站在外面，目睹那个臃肿的肥头被套上黑袋子，那坨身躯被塞进警车，竟没来由地哈哈大笑，接着朝天空吐了一口痰，心情无比的爽快。
　　我在这份工作上呆了一个月不到。
　　第二份工作是应聘一家公司老板的司机。我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发了一张我的照片，很快就收到了他们的电话。我剃了胡须，打上蓝色领带，穿上新买的西装，就去面试了。那位要给自己找一个司机的老板是一个女妇人。四五十岁。或许年纪更大。她脸上的妆化得极浓，牙齿紧闭，一说话，里面的金色牙齿就露了个精光。我想，她一定是一个老女人，她苍白脸色下的皱纹沟壑恐怕让人惨不忍睹。
　　你会开车吗，兰博基尼，还有宾利，法拉利。她问我，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嗯。
　　可以了。她用手撑着自己的脖颈，像是观摩一件宠物一样看了我好大一会儿，最后点点头。
　　我的面试通过了。
　　我的工作是司机，就是开她的法拉利带着这位吃饱了撑的女老总到处吃喝玩乐。早上七点钟，我就得驱车到达她的公寓，在外面等候她，八九点时，她慢吞吞地从公寓里出来，开始一天的无聊透顶的生活。做护理，购物，玩麻将，大概就是她的日程安排。
　　她有一群狐朋狗友，都是些满脑子东南西北的发烧麻将友。有一次，我听到女老板指着站在一旁的我对她们牛气哄哄地说，你们看，你们有这么帅的司机么？
　　哈哈，你能受得了这么帅的小伙子吗？
　　怎么，你们要不要试试，哈哈？
　　我当时火冒三丈，就想立马跳起来，用手指着这几个老妇女，大骂她们“老巫婆”，还是忍住了，悄悄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
　　生活啊，你难道要把我逼入绝境么，我躺在车里，默默抽烟，仰天长叹。
　　有一天早上，老巫婆突然把我叫进她的闺房，她穿着一件性感的白色吊带裙——呸，性感这个词怎能用在她的身上。披头散发的她开始挑逗我，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了，我冲出了她的公寓，逃离了这个荒诞的世界。
　　两个星期的短短时间，我再次丢了工作。
　　我心如死灰，几乎要陷入了彻底的绝望，我在黑暗的房间里，对着空酒瓶发呆，烟雾把我脸埋没，我连自己都看不清。
　　“你这样算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像一个男子汉一样，站起来啊！”恨铁不成钢的三毛夺过我手中的酒瓶，朝我吼道。
　　“我是懦夫……懦夫……真正的懦夫……”我喃喃自语。
　　她弯下腰，抚摸我的脸，和我抱在一起。
　　有一日，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一家动画设计公司打过来的。他们说很欣赏我的作品，希望能和我谈一谈。
　　我惊讶极了，我他妈什么时候给他们发过什么傻逼玩意。
　　他们给我传真过来所谓的“作品”，是一张画纸。的确与我有关。是我这几日无所事事时涂鸦所作。当时我已经把它丢进垃圾桶了。我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到他们手中，更不明白它为何能被他们夸赞为“很有意思的创意”。
　　我给三毛说起这件见鬼的事。
　　她兴奋地跳起来，真的被他们看中了，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我没懂她的意思。
　　她娇羞地低头说，是我把它寄过去的，那一天我在垃圾桶里偶然发现一张画，我一下子被画吸引了，我知道那是你画的，我十分欣喜，那一刻我猛然发觉到你的天分是什么了，于是我在网上查找关于这一方面的招聘信息，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网上看到一家动画公司在征集好的作品，于是就……
　　最后的结果是，我顺利被那家公司招收，从此，如三毛希冀的，我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工作。
　　愿望中的生活似乎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