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GL）》雪白—蘇瞳

23、人間四月天

　　6.　听到你疲惫的声音，更疲惫的是我的心。一次一次的保证是否让你也早已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一个半月前我放弃一切去找你，还记得走之前你心疼地看着我说的话吗？你说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不管之前你做过什么，做过多少次，要我放心，要我相信。我看着你的眼睛，我相信，还是选择相信你。就算这种相信已经没有任何事实可以支撑，至少，还有我的，爱。
　　可是，你忘了自己说的话了吗？也许……
　　你的不开心不主动给我说，想问却又无从开口。为着这样，说听到电话铃响就恐怖的你，怎么面对两三天前还会说“晚上给我打电话”的自己？那样说，是因为不想给我打所以让我给你打，还是真的是想听到我的声音？如果是前者，我无话可说；如果是后者，为什么转头就忘了自己当时的心情？为什么？为什么一转身就可以忘记自己爱我的心情？我都还在相信你，你，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了吗？为着我爱你，相信自己好吗？当我说你总是骗我的时候，你说的，如果我真的那样认为，那么也要相信，你会骗我一辈子。不管身边的人怎么说我，你不要难受好吗？我是这样的爱你，所以，就算再多的伤害，我，不在乎。
　　你要我牢记的话：“我爱你。真的爱你。不管现在有多苦，等着我，等我可以保护你。不管发生了什么，记住我说的话！”你看，我记得的。所以，给你一个月，给你你认为的轻松自在。可是，亲爱的，记得，我在这里。记得，你爱我！
　　如果你那边会下雨，那一定，是，我想你的，眼泪。

　　又是一个九号。一个不可承受之重的九，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九……

　　两千年四月九号。

　　两天前年的“妹妹”刚出了医院，一直住在年的宿舍。她自己说是因为脑袋里长了东西，或者说，“为了”“年哥哥”攒了一身的病，她说自己活不过，两年。
　　而久病成医的兰说，那是癫痫。洲也在宿舍里对她无意中说漏了嘴，说她们有家族遗传。
　　我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知道年会怎样。

　　两天的音讯全无。到底是我沉不住气，九号的中午去给年打了电话。
　　回到姜的宿舍，我的心都是冰凉冰凉的。她问我怎么了，我只是说了三遍，“完了”。姜不再问了。也许，那时候，我对这个人真的完全失望了吧？
　　晚上我们聊天的时候，年给姜的宿舍打电话，她知道我最近一直在这儿。我不接，姜只好去跟她说。不知道她在那边说了什么，姜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反正我回来就只说了三句“完了”，再什么也没说。年不依不饶的打了四五个电话，最后说在下面等我，如果我不下去她就不走。叹口气，是我上辈子欠了她的。想着四月的天气冷不到哪里去，穿了一件薄毛衣就下去了。
　　她在下面撑着伞，四月的天气，今晚竟是大雨加大雪！
　　和她去了学校后门的小吃店，坐下。我不吃东西，她就只好先要了汽水。看着她的嘴唇上下开合，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神思恍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打开，里面是她送我的相思豆的项链。已经断了，有几颗碎的。给她看，听到自己说：“这是你送我的，相思。那个，是我用钳子一颗一颗钳碎的。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是那个女孩写的一句话‘待我碾豆成尘，看还有相思没有！’。现在，我们的相思，没有了。”她到底是笑不出来了，到底是闭嘴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惨白着一张脸。我想，自己八成也是吧？也许，我只是因为冷。谁知道呢？
　　慢慢的，她又会笑了，只是那笑意并未深至眼底。掏出自己的钥匙，她喜欢小刀，随身带着，在钥匙串上挂着。轻轻拉开刀刃，又拉起自己的袖子，我并没有想到她会做什么。然后她望着我笑，我还迷糊的时候，那把刀，就深深的划进她的胳膊里了。我倒吸一口凉气，有点被吓傻了的感觉。看到她还用力的又划了一段距离，看到鲜红的血从眼前这个人的胳膊里不断的流出来，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感觉。我想，这大概就是人在面临重大的刺激或是惊吓的时候一种麻木吧？还以为自己会心痛，其实什么感觉都没有。只两三秒，回过神，抓过一大卷纸和她的胳膊，把纸压了上去，她还在笑。看着这个人，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这算什么？啊？算什么？痛苦的人是我吧？现在是我被选择吧？是我没有人理吧？把纸压好，我起身，走了出去。
　　她追了上来，跟在我后面。进了校门后，她喊：“都这样了，你还是要走吗？”我停下脚步，站住不动。她仍然站在那里，也是一步不动。这样是哪样呢？这一刀，你到底为的是什么呢？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可是，我需要的，就是这一刀吗？如果可以，我宁愿那一刀是划在我的胳膊上，还清给你，我的债。
　　深吸一口气，举步又走。那么大的雨，还有雪，我们俩就在那场雨雪里。转头，她还站在那里，心里真的是很痛。再吸一口气，回身，“我送你回去，你需要抱扎。”她半天不说话。看着她的伤口，我又惊又怕。她退后一步，对我冷笑，“你不怕回去有人拿刀砍你？”知道她是指洲，不想那份屈辱和难堪，看着她的伤口，我忍。“我送你回去，你需要抱扎。”她继续冷笑，“我一直以为你对朋友没说的，一直以为。你知道吗？洲过几天要做手术！你就是这样对朋友的！我看错了你！”站不稳，差一点坐在地上。这个人，我好像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我对朋友，一直是自己最以为自豪的地方。洲是怎么对我的？我对你一个人犯贱还不够吗？还要对一个这样对我的人犯贱？看错人的，是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流的是雨，是雪，还是，泪。我点点头，终于，“再多的不舍，也不得不舍”。转身，不带一份留恋的走了……

　　整个校园的桐花都被打到了地上，浓浓的香气夹杂着雨的气味，横冲直撞到人的鼻子里。这雨，这雪，这伤心！一切，都让人无处可逃！雨声那么大，掩盖了一切声音。包括，心碎的声音。
　　身上早已经没有一块干的地方，在雨里盲目的走着。低洼的地方，雨水成了一个小池塘，漂着满满的桐花，满满的。走进去，像玩闹的孩子一样，专挑水深的地方走。这个地方，我们曾经来过多少次？留下过多少暧昧的微笑和伤心才开得出这许多只为了凋零的梧桐花？才让这四月的雨和雪竭尽全力的要覆盖住这所有一切！一切……

　　这个样子没有办法回自己的宿舍，到了姜的宿舍，姜大惊！拿了一块干毛巾就扑了上来，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什么，眼前一黑，就倒下去了。
　　又是整整一个星期，我没有下过姜的床。不吃不喝不说话，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想做。只是发呆。有一条妈妈送的项链，曾经偷偷想过，要送给她。那一晚起来后，项链莫名其妙从我的脖子上滑了下来，带了那么久。握着项链，还是发呆。从那以后很久，我都没有办法思考。

　　几年后她告诉我，我走了之后她就后悔了。一直站在我们宿舍楼底下等我。可我们，到底是没有遇见……

　　四月天
　　梅雨厌厌
　　在窗前
　　淋湿的燕
　　在屋檐

　　四月天
　　总是带伞的思念
　　我想见
　　你的脸

　　念你的时光
　　比相聚长
　　怨你的界限
　　比爱短
　　给你的逃亡
　　无限宽广
　　直到你心慌

　　放你走
　　换我忧
　　忧快乐
　　忧温柔
　　太过蹉跎
　　我并非别无选择
　　祇是不想再错
　　也许我真的爱的
　　你给不了我

　　换我走
　　放你过
　　过缘份
　　过执著
　　享受漂泊
　　在另个四月他日
　　陌生地重逢
　　愿你快活
　　而我也自由

　　给你的逃亡
　　无限宽广

　　我也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