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七章 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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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其实还算不上太晚，几个人把桌子上的饭菜盒子收拾掉，陈果将几人送出门，苏沐橙离得近，把自己裹严实便回去了，陈果很是依依不舍地目送了一番，差点给人送进嘉世，郁清商和叶秋也准备走了，陈果关心道：“你们一会儿住哪呀？”
“我在附近有房子。”郁清商回答，“叶秋开车送我回去。”
“哦哦那就好！”陈果放下心来，依依不舍地握着郁清商的手，“明天再来玩呀。”
于是郁清商也笑着回答：“好，一定来叨扰。”
次日下午，他们果然来拜访。
到的时候苏沐橙已经在了，网吧外挂着歇业的牌子，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打游戏，欢声笑语一片，叶秋推开门，叶修便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扬起眉笑道：“来啦，欢迎光临啊。”
“就这么欢迎？”叶秋问，他手里又拎着几箱年货，陈果赶紧站起来招呼：“欢迎欢迎，哎呀怎么又带东西。”
“总不好空手来呀。”郁清商笑道。
“多谢多谢。”陈果也不客气，“我晚上订了饭店，到时候一起吃饭啊。”
“当然。”叶秋应下来，一转头发现郁清商已经坐在苏沐橙旁边，看着她做起新年任务来，那模样乖得很，叶秋看着竟然生出几分怀念来。
小时候就是这样了，叶修和他来郁清商家拜访，叶修在客厅打游戏，郁清商不练琴的时候就坐在旁边看，她看的是游戏吗？还是叶修？
叶修也会失误吗？是因为新游戏不熟悉操作，那些游戏流程就是需要背板和不断试错吗？还是只是、只是因为妹妹看着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呢？叶修是不是也有意炫技呢？那些漂亮的，华丽的，流畅的操作，是否是完成任务本来就需要的呢？还是有意展示给妹妹看的呢？
叶秋一直这样凝视着自己的兄长和妹妹，他们好像都有自己渴求的，为之不懈追求的东西。
那他呢……？
他想要的，所渴求的是什么呢？
叶秋长久地凝视着郁清商。
哪怕是离家出走，他也从未想过丢下郁清商。
他想要自由吗？他当然想的，不然他不会想要离家出走。
郁清商渴求自由吗？她好像从不那么说。
郁家用音乐拴住了她，于是她身处其中，像是被琴弦缠住了脚的鸟儿，而他被这鸟儿吸引了目光，心甘情愿地留在了笼中。
可是没有鸟不向往天空，他凝望着郁清商，看她一字一句地说着那她也离家出走的话语。
他看见兄长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或许双胞胎之间的确有玄妙的心灵感应也说不定，那一刻他仿佛听见叶修的心跳……又或许，是自己的也说不定？
那一刻确信自己爱着郁清商的绝不止是叶修。
“不回家吗？今天再不回去老头子不骂你？”叶秋听见叶修的声音，他俩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来，走到一边说话。这问题叶修昨天问过，只是那时叶秋也没多解释，此刻便回答道：“老妈带他去度假了，让我和清清出来玩。”
“郁叔他们又不在家啊。”叶修了然。
“嗯。”叶秋点点头，顿了一下，又问，“现在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叶修一愣。
念头在心里百转千回，最后他只是笑笑：“现在就挺好，吃穿不愁还有游戏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叶修叹口气，回答他：“你也知道我现在……”难得的沉默，叶修又重复了一遍，“现在就挺好。”
叶修抽出根烟叼在嘴里，也没有点燃，只是单纯地叼着，吸了口气，也顺着叶秋的目光望过去，看见苏沐橙一只手敲着键盘，另一只手抓着郁清商的指尖，正和她说些什么，便微微笑了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含糊的，不知是什么心情的：“你多陪陪她。”
“当然了。”叶秋说，很平静地，“你走以后，清清气得几乎连我都要不理了，我也很生气，你做的事怎么是我来买单呢？”
郁清商生日在八月底，叶修离家出走在暑假，正好错过了那年她的生日。
“我和清清是一边的，哥。”叶秋笑起来，他像是要强调什么一样，认真地开口，“不用你说，是我一直陪着她，我永远都站在她那边。”
气氛好像有点太沉重了些，于是叶修摸出打火器，咔嚓一声脆响，点燃了叼着的烟吸了口，像是要把陷入混沌的大脑也吹清醒，他吐出一口烟圈，看柔软的白色烟雾飘散在空中，听见眼前如镜面一般的他的双生兄弟便微微蹙起眉来控诉他：“你也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她也不喜欢闻烟味。”
“……我知道，好一阵没抽了。”他应道，“那时候没法子，就靠这个提神。”
“早点戒吧。”叶秋说，“也早点回家。”
“你呢？”叶修忽然道，“清清过得不错，我也觉得挺好，那你呢？我回家了，你还要离家出走吗？”
叶秋就慢慢笑了：“你也知道我当时是要离家出走的啊？混账老哥。”他说了句控诉似的话语，但气氛却缓和了些，“我是挺想走的，但是……”
“那清清怎么办呢？”叶秋问，“清清当然可以自己一个人，但是你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呢？”
“我没舍得。”叶修说。
“什么？”
“我当时想带她一起走的，你难道不是一样？”叶修说，轻描淡写的，石破天惊的，“我当时想着等她比赛回来，我就问她要不要和我一起走的。”
但一切就是这么巧合，郁清商在国外，而比赛因故推迟了，她还要再在国外待一周。
“其实我知道她不会答应，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音乐和我，她永远只会选音乐。”烟燃得很快，几乎要烫到他的指尖，叶修将它按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像是按灭一颗鲜红的真心，“哪怕她答应了，我可能也会告诉她说清清你该走自己的路。”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年轻时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
“我会回家的。”叶修说，“但至少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叶秋有点怔忡地重复，“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回去看起来太狼狈了吧？”叶修淡淡笑笑，“等哥再拿个冠军回家。”
“这么有自信？”叶秋鄙视。
“那是，毕竟是你哥。”叶修捏了捏口袋里的烟盒，还是放了回去，“走吧，再打会儿就该吃饭了，我们老板今天可是订了大餐。”
陈果果然订了很好的包间，和偶像还有大家一起吃饭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陈果难得过这么一个热闹的年，说什么也要喝点，好在苏沐橙和郁清商看着，到底没喝多，几个人再回到网吧已经很晚了，但都很有精神，于是陈果又把昨天买回来的烟花搬出来，几个人便坐在网吧门口放烟花，叶修身上打火机被郁清商搜走，陈果又从柜台前摸出几个，不止他们一家在放烟花，天空中，窗户间，街道上，到处都有人举着手持的烟花或是大型的烟花筒，绚烂璀璨的花火绽放开来，映照着女孩们漂亮的脸。
叶修叶秋含笑看着这一幕，手上也被塞了几根烟花棒，他们看着郁清商拿着烟花在空中挥舞，像是指挥家挥动着手中的指挥棒。
如果时间就此停滞就好了。
放完烟花，叶修把叶秋和郁清商送上车，一转头发现陈果和苏沐橙已经在椅子上睡得七扭八歪，不由得失笑，好不容易给两个人安顿好，他操纵着君莫笑在荣耀大陆上慢悠悠地走着。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他给郁清商发去消息。
“新年快乐，清清。
今年能和你们一起过年很高兴。”
这些年来总是如此，他就这样借由网络不断地向郁清商送去他的讯息，那些网络的讯息像是幼年时喜欢的肥皂泡的游戏那样，承载着文字的虚幻透明的气泡。
许多年来都是这样，叶修负责把他的日常包装粉饰成明亮绚丽的泡泡，捧给郁清商看，哪怕毫无回音，也总是永不停歇地吹拂着。
那些虚幻的光影间，掩藏着他从不曾说出口的话语。
清清。
看我。
记住我。
……不要忘记我。
而那一刻，他的QQ突然响了起来。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郁清商的头像小小地在桌面右下角闪动，对面传来了讯息。
“新年快乐，叶修哥。”
叶修一时愕然。
好像忽然感到晕眩，新年的钟声还在响，但周围一切的声音都远去了。
肥皂泡被那个消息轻轻地戳破了，仿佛梦中的场景重现，却又与梦境相反，文字如雪一般散落，沉沉落了他满身。
明明得到了回复，明明得到了迟来十年的回复，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事情。
他在外十年，下定决心要离家出走的时候，除了叶秋装好的行李以外身无长物，在嘉世的几年从无到有，那点工资也拿出去接济朋友，最后在那个雪夜把一叶之秋交付，这一颗对荣耀的心从来不曾改变过，除了故友的离去，从未觉得真正失去过什么。
他太知道世事变迁，人心易变，像陶轩，像嘉世，什么东西不会改变？他什么没见过？他也从不会为这些事而痛苦，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好像有些东西，在那一刻无法挽回地失去了？
他知道郁清商生他的气，他当然也知道那没有回音的对话框是妹妹闹别扭的方式，但是，但是，这几天她似乎开始像对待兄长那样对她了，她好像已经不再生气了，为什么，反而开始感到惶恐？
那时候曾经年少的自己给那个从未忘记过的号码打去电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清晰又残酷。
他说你不用找我，我不想被家里找到。
他其实早就知道，他不会也不该被原谅。
你会原谅我吗？清清。
……你不要原谅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