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相亲(2) 好吧,只有 ...

  •   好吧,只有放大招了!

      粟妔咬了咬牙,将自己心中的那一点罪恶感和羞耻感赶走。人身上的这张脸这层皮就是用来千变万化乔装打扮,以便在关键时刻拯救自己的,不是吗?

      想到这儿,她又换了个表情,单手轻靠在腮边,头微微倾向男人,眼角微微上挑,媚眼如丝,轻佻地扫视着男人的全身,以一副欲求不满的口吻,说道:"您,应该已经不行了吧?嗯?"尾音拉得极长,在舌尖连绕几圈,暧昧丛生,"毕竟年纪也大了,快五十了吧。"

      原谅我,原谅我,我也是被逼的,您要是在第一回合就败下阵来,我们也不必走到这一步啊!粟妔原本也是个老实孩子,没干过什么缺德事情,嘴突然损起来,自己这关也是不好过的。

      圣诞叔正有些抑郁地在喝一杯柠檬水,水还没有咽下去,腮帮子还鼓鼓的,粟妔再次陡然一变的画风终于让他感到了不适,一口水卡在喉咙深处上下不能,想吐又不能吐,最终淹进了气管里,让他发出了连续的咳嗽声。

      "姑娘,你,你,说,说些什么呢?我,我,我……"圣诞叔神情有些复杂,他将装有柠檬水的玻璃杯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欲言又止。

      此时,大叔的脸色和他身上的那身西服颜色已经十分接近,和白橡木咖啡桌上摆放的那盆绿萝相映生辉!头上的“泡面”们在空气中不安分地抖动着,但他始终没有说话,与粟妔大眼瞪小眼,默默对峙着。咖啡店中正播放着“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粟妔看了看自己的“黑寡妇”装束,心想自己是白天还是黑夜呢?思索几番,还是闭了嘴,没有开口,和大叔默默对坐,一时间,表情诡异的女人和颜色奇怪的男人围出了一个狭窄的寂静时空。

      “呵呵呵……”似乎从粟妔身后传来了几声轻笑,不知是哪个男人的声音,像一把小锤子,将二人间的沉默打破了。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同时。

      "我先走了",最终还是圣诞叔开了口,"你其实可以直说的。"大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粟妔发现那双小小的眼睛其实很温柔,"你是个好姑娘,祝你好运。还有,我才三十几岁,离五十还差很远。"

      这团显眼的荧光绿就这样走远了。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粟妔的心里有些愧疚。可是她就是不想相亲啊,就是想赶走所有的相亲对象啊,她才22岁,难道就到了成为过期商品摆上打折货架供人挑挑拣拣评头论足的时候了吗?难道父母就有权利来决定她一定要在什么时候嫁人生孩子吗?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不就是从没谈过恋爱、没跟男生接过吻,也没牵过手嘛!稀奇吗?

      他们都说,很稀奇。
      他们都说,你单身太久了,是时候找个男人了。
      他们都说,你快去相亲吧,趁现在还是好年华,还能有个好行情的时候。

      从一开始对相亲强烈拒绝反抗,到后来觉得,父母亲朋好友们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到最后连自己也觉得相亲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多见见几个男人又不会少块肉,他们也不是洪水猛兽也不会吃了自己。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她来相亲了。

      是的,她想的对,相亲不会让她少块肉,但相亲的过程会让她觉得很恶心。

      颇有情调的咖啡馆里,轻快的爵士乐,暖黄的复古小吊灯,大而透明的落地窗和窗前恣意生长的茂盛绿色盆栽,若是点上一杯可口的饮品配上一本心水的小说,用来消遣一个下午的时光那是极好不过的,可是在这里却上演着相亲车轮战,彼此不相识的单身男女,在最快的速度里假装成熟人,谈论着各自的兴趣爱好,交换着自己对于婚姻的看法,打量着对方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另一半,甚至有没有可能步入婚姻殿堂并为自己生儿育女。

      恋爱、结婚成为了两个合作伙伴一起搭伙完成的某项任务,完不成就有负债。

      每五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粟妔的面前都会换上一个男人,年纪或比她大上一轮,或比她大上几岁,甚至有几个比她年纪还小!长相或猥琐不堪,或勉强能入眼,或有几个赏心悦目但都娘得不行……在这形形色色的前来相亲的男人之间,除了他们性别相同,粟妔只发现了他们的一个共同点:对另一半的要求出奇了的一致——90后,年轻,漂亮。

      交换资料,自我介绍,姓名、学历、年龄、爱好、恋爱史……再喝上两口咖啡,互留一下微信号,整个过程就这么结束了。粟妔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重复着每一个过程,好像工厂流水线上的一名熟练工种,在生产着某种廉价的产品。对面的男人们,也是程式化地运作着,用探照灯似的目光打量着她,让她觉得自己没有穿衣服,而成为了某种商品供人挑选、检验、定价,然后决定是否购买。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又羞耻又愤怒,若是有一把宝剑在手,她一定会杀出一条血路,夺门而去。只是……门外一定会有一群亲朋好友收了她的剑,把她重新推入相亲的大门中……

      “呵呵呵……”是谁在笑?好像又不是笑,是一种近似于连续喘气的声音。这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粟妔仔细地辨认着,嗯,其实还是个好听的男声,略带磁性却又清朗干净,但这声音里含的意味却又有些讥讽的味道,着实令人不快!

      是谁,到底是谁?这人似乎是故意的,不然为何时间节点掐的这么准?!

      粟妔既不高兴又有些好奇,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着,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呵呵呵……”这个好像从鼻子里发出的笑声,逐渐靠近,靠近,从她的身后逐渐清晰地传过来,离她越来越近,粟妔猛然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熟悉的衣服——

      上身是经典红黑色系的冲锋衣,下身是洗得有些泛白的蓝色牛仔裤,背上是一个超大号的黑色双肩背包。不用说,里面肯定有用一台联想或者宏碁的14寸笔记本电脑!是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某种生物的经典套装!它舒适、耐脏、保暖、方便,但是……缺乏美感!这群生物常年从事编程解码工作、集中出现在互联网等新兴行业,在北京,他们一般集中出现在中关村,俗称互联网信息技术工程师,是的,他们就是——

      码农!

      “呵呵呵……”这烦人的笑声正从他的鼻子中飘出来,原来这就是正主。

      有什么可笑的!粟妔也不知哪里来的无名火儿,一拍桌子,腾地站了起来。

      额,原来自己竟然比这码农矮上一个头,姐姐我好歹也有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吧!

      粟妔将自己的视线沿着经典红黑系的冲锋衣的拉链往上看去,以为会看见一个满脸痘痘,黑框眼镜,多天没洗头的猥琐男人,结果——

      一双冷清而清澈的丹凤眼,无框轻杆眼镜,清爽的黑色寸板头,蜜色的皮肤几乎看不到毛孔。
      原来是个长得不讨厌的男人啊,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咳……”年轻的男人轻声咳嗽了一下,粟妔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她有些尴尬,脸庞也有些热了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正在一只手拍着桌子,一只手叉腰的茶壶姿势站在这个清秀男人面前,特别是在自己穿得还像个黑寡妇的时候……

      她连忙将双手背到身后,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高冷傲慢,又急忙将双手放到身侧,问男人:“你是……”

      男人伸出双手,左手伸直掌心向下,右手在左手之下,食指伸直顶着左手掌心,剩余四指攥成拳——做出“噤声”的手势,粟妔一时间有些错愕,不知男人要做什么,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陡然收了声。

      男人很满意她的反应,收回手势,淡淡笑着开口:“粟妔,22岁,1米66,55千克,P大中文系研究生一年级,无恋爱史,讨厌大型恶犬和软体动物,尤其是毛毛虫,喜欢蓝黑白色,喜食辛辣食物,不喜甜食。哦,还有,性别女。”

      粟妔大惊,他如何得知自己的个人基本信息的?!竟然还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胸围他也知道?!她急忙双手环胸,难掩惊慌神色。

      看着有些慌乱的粟妔,男人又笑了起来:“呵呵呵……你现在一定很惊讶我是如何得知你的个人基本信息的。”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二十几岁的男人血气方刚意气张扬,希望被女人崇拜,他也不例外。男人将硕大的黑色双肩包从肩上卸了下来,随手扔进沙发的内侧,接着拉开冲锋衣的拉链,露出浅蓝色的针织套头毛衣,一屁股坐陷了软绵绵的沙发里。

      他找了舒服的姿势将自己安顿好,抬头看见依旧环胸站着的粟妔:“粟小姐,你也坐吧。因为,我是你今天相亲的第二十一个对象”,他顿了顿,“也是最后一个对象,你可以安心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