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生》酒碟

8、chapter 08 戈薇被杀生

　　天朗日清，碧空万里，片片流云悠然而过。

　　杀生丸穿梭其间，神色冷然。由于仍是人身，便用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将戈薇圈住，带着一同上路了。

　　“去哪里？”戈薇支着脑袋，望着身边被她蹭散的一朵朵白云出神，眼皮也不抬，淡道。

　　杀生丸斜睨了她一眼，不说话。刚开始她与“乐”融合之时，因着她还不习惯，模样傻得冒泡。当然，也傻得他喜欢。现在融合完全了，她性子又淡下来，甚少和他说话。

　　杀生丸暗自安慰自己，怎么也比初见时她的拔剑弩张好不是？可这会儿他心里不满，又逢她问他问题，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应了她。

　　此举终于引起了戈薇的注意。她将目光从那些形状不一的软绵绵白团上收回，抬眸看向身侧满面寒霜的犬妖。自己什么时惹到他了？

　　算了，不去想。她懒懒地垂下脑袋，闭目养神。

　　此番终是惹到杀生丸了。

　　但见杀生丸加快飞行速度，似要给她个不安稳。想博她注意哪就那么难？！

　　谁知那张小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不适，反倒舒舒服服地往他尾巴上蹭了蹭，低叹一声：“风正好，舒服……”

　　闻言，杀生丸生生愣在了半空，显然是被气得不知作何反应。然而只片刻，那满腔愤怒终化作唇边一声低叹。唯独对于她，他不知怎么办。

　　思虑之间，两人已到了枫姥姥的村子。

　　“到了？”戈薇缓缓掀开眼皮，几分漫不经心。待看清身处何处之后，她眸底悄然划过一丝冷意。

　　“杀生丸，你将我带至此处？”戈薇面上已显出阴沉之意，“何意？”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杀生丸认真道，“我并非看你笑话，也无意揭你过去，只是来让你明白真相。”

　　戈薇怒意不减，“真相？我被所有人抛弃、遗忘的真相？”

　　到底还是忘不了吗？杀生丸轻叹一声，还未待她有所动作，强行将她拥入怀里。也是，当一个人的痛苦被死亡激起，那痛苦便会深入骨髓和灵魂，再难磨灭。

　　“你被遗忘，并非他们故意，而是有人从中作梗”，杀生丸心疼地在她脑袋上抚了抚，“如果那些过去太难忘记，那就放下。”

　　而她出乎意料地没作任何挣扎，任凭他拥在怀里，静静的，没有言语。

　　半晌，她抬头望着他，“我已经选择了没有他们的未来，事实如何，于现在的我而言，本就不重要。你又何必……”

　　“你听着，戈薇”，杀生丸打断她，“我喜欢你，无关于你是怎样一副模样。但我相信你不会喜欢冥界的暗无天日。”

　　“你……”戈薇因不敢置信而睁大的双眸里，突然就有了一丝波动。

　　然而，也仅是一瞬。一瞬过后，又复清明。

　　额上血色的蔷薇图腾乍现，一时红光大盛——为她前一刻的动摇。

　　仿佛要撕裂灵魂的痛楚从额间涌入、肆虐，继而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戈薇面色苍白地一把推开杀生丸，痛苦地失声低吼。

　　“戈薇！”杀生丸面色剧变，却不敢贸然上前。

　　滴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她渐渐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平静下来。她身为冥尊，守护冥王城、斩杀罪者、遵从冥王劘倻的命令，这些无一不使她的双手淌满鲜血。同样的，还有无数次的负伤、濒死。这也致使她早已对疼痛麻木。

　　可她还是活下来了，刀下亡魂无数，脚下枯骨成堆，还有无数魂魄在寂灭前留下的无尽怨念，如剧毒，似诅咒，深深淬入她的三魂七魄。

　　也是由此，她看尽生死冷暖、血腥罪恶，人世间的一切再也不能撼动她分毫。

　　然，她却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一句喜欢而动摇了。

　　不，她不能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是劘倻予她新生，她也无心于上一世的纠葛，便永远不会离开冥界。

　　是不行，也是不能。

　　疼痛淡去，她轻嘲着扯了扯嘴角，“杀生丸，我重生于冥界，也注定永远属于冥界。而这里，终不会是我的归宿。”

　　“如果你选择留在冥界，那么我选择陪你”，杀生丸将她抱起，“但是现在，听我的！”

　　“你……你这个人怎么说不通？”戈薇气急。他知不知道劘倻真的会杀了他！

　　杀生丸却不以为意地摸摸她的小脸，笑意侵染上他的嘴角，“担心我，嗯？”

　　“你别乱摸！”戈薇一把拍开那只正在她脸上作恶的手，“我只是担心我会被劘倻处死罢了。”

　　杀生丸不甚甘心地抱着她漫步行着。处死？那个劘倻才不会舍得。她不知道、甚至可能连劘倻自己都不知道，他杀生丸会不清楚？劘倻分明是喜欢戈薇的。

　　但相比于这个，杀生丸显然更在意戈薇方才将他的手拍开了这件事。

　　她无情无爱，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也包括他。

　　曾经，她有情，他无情，她不懂他对一切的冷情，他亦不懂她对犬夜叉的深情。

　　花开花落，带过几度春秋，转眼便是四年光阴。

　　生死别离，情生缘灭。四年后，又是一番光景，却已是阴阳两界相隔。

　　她无情，他却将一颗心都落在了她身上。

　　是她让他懂了爱，是她彻底改变了他。上天既让他们再次相遇，他便永生永世都不会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