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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上帝的礼物 ...

  •   有些人,天生就擅于承担痛苦。季落破釜沉舟的告白计划夭折,虽然抢来了一个吻,但也于事无补,他们之间进入了一个胶着的状态,谁也不肯往前迈,但是也不舍得往后退,于是季落的所有心思被迫的转移到工作上。

      市场部正准备招几个新人,季落怕是自己情绪不佳做其他事影响质量,于是主动把这块揽过来负责。

      一轮面试完毕,季落收拾东西和两个市场部经理边走边讨论,一个清澈的男音在后面叫了一声:“季总。”

      季落回头,是刚才面试者中的一个,叫什么扬明的,表现还不错,“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季总吃个饭?”那男生看着季落,坦然的说。

      旁边的两位市场部经理都楞了,看季落也是皱着眉忙说:“季总时间排的很满,如果你能进入复试并且通过了最终考核,正式到咱们公司上班,到时候欢迎新人的宴会上,不出意外的话季总会出席的。”

      那男生听了这一番推脱,像预料到这个结果一样,也不泄气,只是笑着说:“好,希望你们公平裁决,不过如果我通过了,可不是仅仅希望和季总在公司聚餐上见见的。”

      另一个经理听他这狂妄的话心里不爽:“只要你是人才,我们肯定不希望错失,不过即便我们一起共事公司也是希望你的能力得到发挥,而不是其他一些多余的想法。”

      那男生笑笑,礼让季落他们进了电梯,自己并没有上去。

      那两经理以为是季落的追求者,感叹现在年轻人胆子越来越大了,就像那句话说的,无知者无畏,又说不会是哪位老总家的公子,学唐伯虎为抱美人归卖身进华府吧。季落听了他们的话,笑笑也没在意,回办公室了。

      复试的时候季落还是去看了,那叫秦扬明的年轻人思路清晰,观点独到,难得的是面对几位公司高层不卑不亢的态度。

      最后决定录取名单时市场部经理不敢擅作主张,专门问了季落秦扬明怎么处理,季落电脑前抬头,“不是你说的吗,是人才我们肯定不会错失。”

      经理走后季落立即打电话找人调查秦扬明的底,没办法,她对这个姓产生了心理阴影,曾几何时,她为改姓还一度感到伤心,现在发生到这地步也挺可悲的,即使现在她不再畏惧,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好。

      下午就有了回音,季落挂了电话哭笑不得,难怪秦扬明那么自信从容,邀请自己姐姐吃饭可不是该大大方方的嘛。他就是秦磊后来那孩子,当年在他家暂住几个月季落还负责每天教他识字。秦扬明这外向的性格倒不像秦磊那样畏畏缩缩的,这点倒是值得庆贺。

      季落对自己这个找上门来的弟弟没多大感触,是上帝的礼物还是命运的又一个漩涡?她对秦扬明不讨厌也不喜欢,不过血缘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特别是在中国这种家庭氛围浓厚的国家,家族理念传承了几千年,中国人都是以姓氏为单位抱团群居,你即使不喜欢一个人,因为你们流着相同的血,你就对他负有或多或少的责任,这不是法律上规定的责任,是血脉之间的认同。所以人们形容无情的人都会用一个词——冷血,但大多数人都不是冷血的,所以人们基本上都逃不开亲情的羁绊。

      秦扬明再来请季落吃饭的时候季落答应了,这个认亲仪式迟早要来的,她很乐意两人之间早点把话说清楚。

      季落看着桌对面的人,浓眉大眼,朝气蓬勃的帅小伙,他幸运的继承了秦磊身上唯一的长处。

      秦扬明正想怎么把自己身份表明就听季落问:“秦磊最近还好吧。”

      她这招叫先发制人,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么做挺没意思。

      秦扬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爸爸还好,他和三叔常提到你。”

      季落忍不住笑起来,提她干什么啊,这么些年全无交集的人生,他们怎么对她还真就念念不忘了。

      “哦?提我什么啊?”季落扬着嘴角问。

      秦扬明听出季落语气里的戏谑,微皱眉说:“他们其实都挺念你的,三叔的厂搬去重庆了,秦家很多亲戚都在三叔厂里上班,你小时候毕竟和他们生活过,大家谈到你也不奇怪。”

      季落心里听得不爽,也不想讲什么礼仪,径自吃菜掩饰自己的被勾起的不快的回忆。

      “我可以叫你姐吗?”秦扬明问。

      如果秦扬明直接叫姐,季落肯定义正言辞的提出我们之间没有法律关系的,现在他绅士询问的口气,拒绝到显得自己落了下风。

      季落不答,转移话题说:“所以,你来我们公司是干什么呢,秦强那设计公司也不小,你去给他跑市场也不错,你在他那怎么也比在我这好。”

      “我不喜欢卖鞋。”秦扬明努努嘴,看着季落怀疑的眼神,认真的说:“就是这样。”

      季落放下筷子,喝了点水,然后呼出口气说:“我就当你是来我们公司认真上班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得先说好,我是你的上司,这你知道,多的身份也没有了,我们之间就是共事的关系,这么说你没有异议吧。”

      秦扬明扬扬眉,想了一下决定不去挑战季落的底线,算是默认了,来日方长嘛。

      秦扬明从小和秦扬力跟在秦强后面混,社交手腕学的七七八八,跑市场对他来说驾轻就熟,很快他就得到季成刚的赏识,独当一面,这下他就有了更光明正大的机会接触季落。每天早晨给她买早饭,出差鞍前马后的照看、任何场合随时替她挡酒。

      公司里的人都在盛传新来的那销售部的小伙子在追他们的总监,只听过富商女儿下嫁穷小子的先例,而穷小子不畏万难追求富家女的桥段倒不多。看热闹的、嘲讽的、鼓励的、妒忌的、祝福的,公司文化一时间被这大八卦给淹没了。最后连季成刚都听闻这事了,他有点后知后觉的想起季落是该交男朋友了,整天在公司里一堆大事小事的当男人使,她也是个女孩子,就趁他还在国内也好帮她把把关。

      于是他先跟李宏兰说了这事,好好的把秦扬明夸了一通,李宏兰没见着人态度不明确,不过倒是提醒了她可以给季落介绍几个年龄相当的朋友的儿子。

      季成刚笑:“那群公子哥,季落混得那么熟,要好的话早好起来了,还用得着等你来提。”

      李宏兰想想也是,又想到了杨承泽,杨承泽相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又是世交,可惜无缘呐。她仍不死心,“可以把范围扩大点看看,凭季落这人才和相貌,不信没有好的。”

      季成刚听她来了劲:“我就这么一提,季落要说结婚也还可以等两年,你何必弄得像她嫁不出去似的。我看我们公司那小伙子就挺好,虽然比季落小点,但做事成熟有能力,视野和手段都像是做大事的人,绝非池中物,你可以劝季落考虑考虑。”

      李宏兰听到季成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起了好奇心,决定哪天自己去看看。

      她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先去商场给季落挑了两套衣服,然后打电话说给她送过去试试,如果不合适下午她好来换。

      季落挂了电话也没在意,公司产品上市她忙坏了,对其他一些细枝末节根本注意不到。

      李宏兰进公司的时候快到正午,市场部经理正拿近一周各大卖点的销售报表给季落过目,季落拿着看了看问:“公司业务那边进展如何?”

      “还不错,有几笔大单,还有些零碎的小单,我等会叫秘书整理一下给您送过来。”

      季落抬眼,“多大的单,谁谈的?”

      经理小心的说,“秦扬明谈了两单,两家大公司分别订购了一千台,另外小李谈了两家,也不错,一共一千二百台,还有王志明、程向东等,都有收获的。”

      季落笑了:“你的人不错啊,怎么,你没亲自出马?”

      经理笑:“我多工作几年,比他们年轻人多点人脉,等会具体报表里会有记录季总可以查看。”

      “行,”季落也笑,她就知道这老滑头深藏不漏等着自己上钩呢,“年终的时候论功行赏吧,按合同规定的比例来。”

      经理低下头:“是季总你指挥得好,那我先出去了。”

      当初他被副总高新挖过来时看到这么年轻一位老总,当场感觉被耍了,副总给他承诺了很多好处,他才决定做一段时间,现在觉得这位年轻的老总除了年龄上吃点亏,假以时日跟着她发展空间也很不错的。

      “对了,顺便帮我把秦扬明叫进来。”季落说。

      “好。”经理点头,出去了。于是秦扬明就和李宏兰在季落办公室门外碰上了。

      秦扬明和李宏兰出于礼貌都让对方先入,季嵘却不客气,推开门就跑进去了。

      “姐”他边跑边叫,听得门外的秦扬明眉毛直抽抽。

      季落起身拦着他,“跑这么快干嘛,我不是在这吗。”

      “你今天下午陪我去找承哥玩好不好?”季嵘仰着脸问。

      季落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名字豁开了一条口子,难过得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

      季嵘继续说:“承哥有彦梨姐姐就不和我玩了,我不喜欢彦梨姐姐。”

      秦扬明在旁边小心翼翼的说:“季总,要不我等会再来?”

      李宏兰看见秦扬明脖子上的工作牌,想着一来就见着了,倒省事,于是装作随口问的样子:“小秦来公司多久了?”

      秦扬明知道李宏兰的身份,微低着头答:“马上四个月了。”

      “恩,你们季董事长和季总老提到你,都说你青年才俊,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秦扬明莫名其妙,季落会老提他才怪了,他不知道李宏兰打什么主意,只好顺着说:“这全靠季董和季总提拔。”

      李宏兰笑,“行了,你也别谦虚,坐下说话。”秦扬明还是站着,李宏兰又问,“小秦你是哪里人?”

      季落心里大骇,她想不会是李宏兰听到什么风声了吧,这关系乱七八糟很容易带来误会的。

      “我是广州人,在广州长大,不过我户籍转回四川去了。”秦扬明答。

      “这是为什么,现在多少人想把户口转到沿海,你们怎么还转回内地去了。”李宏兰不解,季落也非常吃惊,她根本没有认真看过秦扬明的简历。

      秦扬明笑,“这是长辈们的决定,老一辈人总是注重形式,我是无所谓的,不管户口落在哪里,我都姓秦,是爷爷奶奶的孙子,爸爸的儿子。”

      季落听了这话脸色温怒,又感觉可笑,他有什么资格讽刺我,他什么都不知道。季嵘还在嚷嚷着找承哥,她害怕秦扬明暗示更多,让李宏兰起怀疑于是说:“我们先去吃午饭吧,秦扬明我找你也没什么大事,以后再说吧,你也先去吃饭吧。”

      “小秦就一起吧,你这年轻人我喜欢,还想多聊聊呢。”李宏兰提议。

      “下次吧,”季落把季嵘推出来说:“季嵘不是吵着要承哥吗,我们打个电话约他一起,也免得下午去打扰他做正事。”

      李宏兰看了季落一眼,点头说:“好,那就说定了,小秦,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
      秦扬明忙答,“是我的荣幸,非工作时间我肯定随传随到。”

      季嵘抢着给杨承泽打电话,季落开始觉得害怕,她刚从一个沼泽里爬起来又陷进了另一个沼泽里。

      杨承泽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矫情,所以也不好意思拿出去问别人,他前面二十八年的岁月关于这个问题都没仔细的思考过,他有过很多女朋友,谈过多次恋爱,年轻的时候他喜欢漂亮的女孩,毫无疑问他对历任女朋友都是有感情的,他会为了她们激动、快乐、难过、高兴,他在她们面前总是从容自信,完美的展示自己,他以为那就是男女之间摩擦出的最大的火花了。后来他再次遇见了季落,毫不犹豫的把她纳在羽翼下面,尽管自己的羽毛也不丰满,他知道季落给他的感觉和那些女孩子是不同的,他一直心疼她,理所应当的,就像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爱情最开始到来的时候会有什么征兆呢,只有心动吗?爱一个人最通常的感觉是什么呢,心疼算吗?

      可是他现在有了彦梨,不管当初出于什么原因和她在一起,既然在一起两年,他对她就有责任,他现在的爱情不像年轻时候的过家家,合则拢不合则散,年纪大了,感情也就意味着责任。

      季嵘电话通了,杨承泽本以为是季落,心如擂鼓的接起来,听到是季嵘的声音,一颗心落了地却又带着一股无法挥去的失落。最后是李宏兰把电话拿过来,三言两语的定了吃饭的地点。

      季落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没有找个理由逃跑,她是有点怨杨承泽,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抛弃她的人,也会被她抛弃,当年季成刚夫妇去美国怀孕,虽然她找了很多理由来呆在国内,其实真像只有一个: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宏兰定的是一个老字号的中餐店,她一直念念不忘这里的大骨汤,在家里做了很多遍就是做不出这个味。

      杨承泽进门的时候季嵘最先看到,李宏兰一直向季落打听秦扬明的事情,季落知道他们是听到公司里的风言风语了,考虑着找个机会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

      杨承泽在季嵘旁边坐下,李宏兰见他来了问:“彦梨没跟你一块吗,你们两虽然都是大忙人,但老这样分开行动不好的。”

      杨承泽看了季落一眼,笑着答:“她去上海出差了,我们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哪用得着天天腻在一起。”

      季落看着桌上咕咕冒烟的汤炉子,没看见杨承泽似的,她还没想好该继续爱他还是抛弃他。

      “我不喜欢彦梨姐姐。”季嵘扒着杨承泽的胳膊说,“承哥有了她就不喜欢和我玩了。”

      李宏兰和杨承泽都笑,杨承泽扯着季嵘的脸说,“我喜欢和你玩啊,今天你一个电话不就把我叫来了吗,知道承哥多忙不,尽捣乱。”

      “你最近在忙老开发区那块地?”李宏兰听他这么说问到。

      “恩,那边很多废弃的工厂,政府打算把那用来建住宅区,正招标呢,这段时间公司上上下下都忙坏了。”

      “有没有把握,让你爸爸指点一下啊,家里这么好的一尊爷放那不用干嘛。”

      杨承泽摇摇头,“不想把我爸牵扯进来,当年他是为了我才去的政协,不管他以后往哪走,我都不能拖他后腿。”

      李宏兰笑:“总算没白费你爸爸的一片苦心。”想到要是杨承泽和季落好上就好了,杨承泽真是好得没话说的。

      又想到今天上午看见的秦扬明,人才倒是不错,就是出身不知道怎么样,不求他多有钱,只要是读书家庭都可以,不过到底是没有杨承泽和季落那么般配的。

      看见季落只顾吃饭不说话,李宏兰问:“季落,那秦扬明家里是干什么的?”

      季落一口菜卡在嗓子里,顿了会咽下去说,“我是他上司,管他家里人干什么啊,我不清楚。”
      “秦扬明是谁?”杨承泽问。

      李宏兰笑:“销售部的一个员工,你季叔叔老在我面前说他好,我今天去看了看。”

      “爸爸说他喜欢姐姐。”季嵘旁边插话。

      季落的脸瞬间红的像挂在枝头成熟的石榴,作势拿筷子敲季嵘的手,“哪有,别乱说。”

      “爸爸说他每天早晨给你买早饭,他都碰见过好几次。”季嵘再接再厉。

      季落无语,无奈的说,“对啊,他就喜欢我,那又怎样?”

      “那你喜欢他么?”李宏兰凑过来问。

      季落词穷。

      下午回到公司,季落第一件事就是把秦扬明叫到办公室,看着他诚恳而严肃的说:“能不能拜托你以后不要再做与自己工作无关的事,什么买早点、端咖啡,我有秘书的,不会付你两份工资,还有以后出去除非我授意,你也不要帮我挡酒了,我自己知道怎么应付,你做好自己分内工作就好。”

      秦扬明一开始还笑嘻嘻的,听了这话后垂着眼睛沉声说:“不管你承认与否,你是我姐,我看你没吃饭就工作,一个女孩子出去应酬喝酒,我心里真的不好受。我没看见就算了,让我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季落想开口提醒他两人之间的约定,又想说这是我的工作,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她嗓子却慢慢紧了,最终红了眼眶,垂了眼挥挥手让秦扬明出去,她垮了肩坐在宽大的柚木办公桌前面,像被射中了脚后跟的塞万提斯,不管她怎么掩饰,家人的关爱都是她唯一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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