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闰水

4、外婆 如海的灯火

　　如海的灯火，点亮了夜的繁华。
　　冲出茫茫车海，雪花儿赶到了位于城中第一高楼世贸大通。
　　肖凡的公司就在这幢大厦的顶层。
　　大通公司的行业领域涉及房地产、物业管理、装饰材料、贸易、百货。
　　近几年房地产行业风险越来越高。大通公司在开发了城中第一楼之后，就迅速转移经营重心，向女性行业跨进，高档百货行销。
　　没几年，大通公司已在百货行业里做得风生水起。
　　无论是资金面，还是行销方式都无不令同行叹服。
　　雪花儿所在的公司，是一家拥有悠久历史的欧洲中端品牌化妆品公司。随着中国市场的不断扩大，消费群体要求的不断提升，老板也果断的在中国重点区域投资设厂，扩大经营规模。
　　在泉城这样的二级城市，外资在行销渠道上自然得仰仗大通公司这样的地头龙。
　　雪花儿的欧洲本部CEO每年都会不远万里，从欧洲飞来，与像大通老板肖凡这样的行销商会面。
　　生意也是要讲人情的。大的动辄欧洲游的邀请，小或名款时尚物品，都是他们互动的媒介。
　　平时互相的往来雪花儿安排。
　　几年下来，肖凡身边的几大秘书和副总，已没有一个不识得雪花儿的。但肖凡本人因为其身居高位，她基本都是点头之交。
　　如今，肖凡一通电话打到她那里，真让她受宠若惊。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增加，她的心也不免有点加速。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顶层，电梯门打开，只见外面全然另一番景像。浅黄色的大理石铺到了电梯的候梯口,暖暖的橘色灯光下耀目而辉煌。进门深蓝色的地毯显得待客的庄重，高档白色的暗纹墙纸，在几款流线型的光线下流光暗涌，气派非凡。简洁的斜式立体构筑的长方型前台用银色装点显得朝气蓬勃。前台后面的幕墙上，赫然印着苍劲手写颜体书法“大通”二字，那是公司总裁肖凡的手笔。其下配以明红色大通公司的企业标识及英文注解，映得整个公司给人一种既时尚又古朴的感觉。
　　雪花儿轻车熟路的走向那里，说明来意，等待前台小于的通报。
　　“肖总请您去他办公室在最正北面”小于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雪花儿含笑致谢后，往肖凡办公室方向行去。
　　肖凡的办公室在这一层的北面，取意座北朝南招财的稳固。广阔的办公通间里，还有员工在工作着。是流行的随意办公制度吗？只要员工做满８小时，几点来都无所谓的那种？雪花儿暗暗猜测着。不过在中国一向是讲求速度的，特别是这样方便制度的复制，中国的企业家一样灵通得很。
　　整整一层楼里无所不有，办公区、展览区、员工区，餐食区，运动区，甚至幼儿托管区都有。跳跃明艳的色彩，被喷涂于各区的交汇处，让人一目了然。给人很有活力的感觉。
　　难怪大通做得这么好。光是替员工着想这一点，就留住大把人才，哪有差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许她也会削尖脑袋挤进“大通”吧。
　　她刚来到肖凡办公室外，秘书张小姐已微笑着迎过来。
　　“雪经理，肖总正在等你”
　　“谢谢”微微点头一笑，她推开那间充满神秘感的总裁办公室。
　　迎面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屏风，幽黑的古木上点缀着用玉石书成的诗联与花卉，两侧各立一株成人高的节节升雅竹，显得格外清新艳丽。
　　她轻轻在门口敲了一下门。没有冒然进入。
　　“进来”低沉的声音明显就是肖凡。
　　进到厅内，顿时豁然开朗。漂亮的海水鱼缸被嵌在右边整面墙上，各色形太相异的海鱼在墙上立身自由自在，顺其而下是一更大的水族馆，貌似用来宠养风水鱼的宝地。厅中间环形的深棕色沙发正对大班台，沙发的背后立着志在千里几个大字的行书匾额。匾额的下方及对边都是一架架的藏书与各色不同的花瓶古董，常茂的绿色植物点缀其间。大班台正对沙发，台面后幽黑而厚重的座椅上并无人，只有侧台上的大屏液显亮着几个滚动的大通公司的flash动画。
　　环视一周若大的办公室，雪花儿才发现，肖凡身着黑色的唐装，脚踏布鞋从落地窗边的竹藤椅上起身：雪小姐来了。笑容可掬的样子，全无日间通话时的淡漠，起身就迎她。
　　“您好肖总”她微笑着热情的与他握手致意。肖总身后的落地窗外，城市里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尽收眼底。
　　肖凡对面的一位老妇人也随他从藤椅中起身。
　　那老妇人一袭藏青色民国时的缎面锦袍，和田玉色的宝石悬于中领，暗光流动，外面浅色羊绒背心，合体的罩在旗袍之外，衬得格外典雅端庄。她银如雪的发雅致的盘髻着，身材瘦削，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洁白的肤色还有些红润在面庞，年轻时一定是位大美女。只见她正亲切友好的看着雪花儿。
　　“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就是雪花儿。送我那份厚礼的那位”肖凡淡笑着，英挺的眉宇间露出了温和，语调也随意得像是在介绍亲友，转头又看向雪花儿说：我母亲。
　　“夫人您好”雪花儿心惊面不怯，伸出手来表示敬意,心道私事和肖母有关?
　　“初次会面，还真真是个灵动的女孩儿”肖母看看她,优雅的回握了握雪花儿的手，转头和肖凡说。
　　肖凡笑而不答。请雪花儿落座。等秘书捧了茶。
　　他才谦逊的又开口：“不好意思，下午在电话里无暇细说。就把你叫过来了”
　　雪花儿恭敬的说：哪里，这是我的荣幸。
　　寒暄了一会儿，秘书进来汇报，晚饭已备好。
　　“雪小姐一会儿没事吧？”肖凡关切的问
　　“哦没什么大事”她笑答，心想马骏的约会可以压后。
　　“那和我们一起边吃边聊吧”说着肖凡就作势请了母亲先行，招呼着雪花儿去餐厅。
　　餐厅明显是专用的，雕花的木门和精致的桌椅餐具都彰显着华贵。
　　桌上菜色不多，却样样量精而华丽。
　　肖凡还不忘解释：这些食物都是淡的，雪小姐口味应该不重吧。
　　肯定不会重的，有老人家在场，自然得照顾到，她不迭的说：不重的，这些食物都美不胜收的看着都觉得喜欢呢。
　　听到这话，老夫人笑了。温柔得看着她，让她觉得莫名有点亲切，好似早已相熟。
　　间中，肖母问起雪花儿的家庭状况，她也一一作答。
　　肖凡在旁默听，偶尔还提及雪花儿的职业选择。一顿饭吃下来，简直跟查户口一样。
　　而肖凡在电话中提及的私事，其实就是肖母看中了那件她送与肖凡的礼物，想当面道谢。
　　“只要您喜欢就好”她忐忑的心算是定下来了。看来马骏的眼光真的不差。

　　饭毕，肖凡母子送走了雪花儿。
　　回到肖凡的办公室，他就问母亲“怎么样”。
　　“是个本份的女孩子”肖母点点头，又叹：“只是功利心似乎重了点”
　　“也不尽然”肖凡看看母亲，从柜子里拿出一叠资料，递向母亲“我派人查过了，她都是靠自己努力进的外企，为了挣多些钱可以帮着她家。很孝顺的小孩，最难得的就是她还不是亲生的。这么努力，在她们公司理想一栏填的是被派出国。看来应该是很上进的了。”
　　“话是这么说。听说那孩子很迷恋她的。我担心他以后掌握不住她”肖母的担心不无道理，为情所困的何止外孙呢。
　　“只要他喜欢，不失为一条拉拢的捷径”肖凡微皱了一下眉头，利弊间的取舍并不那么均衡。
　　“是啊。如果不喜欢，就不会费那么大的神，帮着想出那么件礼物送给你啦”
　　“人非草木，感情都是慢慢建立的，现在有条线先联接起来吧”肖凡沉声道。
　　“嗯”肖母有点无奈的点点头。
　　“现在找到了他，就是新的开始”肖凡心中的苦，幸得母亲的理解。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诺大的大通企业不可能没有继承人。

　　在外人看来，肖凡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而他也是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妻子是他下农村插队时认识的知青，俩人心心相印，可叹天有不测风云。当初为了救他，妻子奋不顾身落得半身残疾。被他娶回家时是终身不能行夫妻之实。肖母识大体重情义，进了肖家的门，做婆婆一向全力帮衬照顾。改革开放以来，眼见儿子越做越大的企业，不能后继无人，无可奈何之时，才想起那命运同样多舛的女儿。
　　那个离经叛道与人私奔的女儿，在许多年前就与家里断绝来往。谁知他们没有幸福多久，竟双双命赴黄泉。留有一子被送往福利院。多方查证，才知已被孩子的爷爷领回了家。
　　这世上什么都容易得到，唯人心变化莫测，难以获之。
　　肖母经历风霜几十年，对此深有体会。家和万事兴，她不愿看着肖家这么大的家业旁落他人，也不愿拆散儿子和媳妇。原本打算默默支持外孙的她，也打起了更大的算盘，家总得有人撑，事情也总会有转机。
　　机缘巧合，肖凡生日时，这个叫雪花儿的女孩竟带着自己外孙选的礼物进入了她的视野。
　　雪花儿吃了这么一顿饭，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已经成了肖母心中那个操控外孙的步骤。
　　肖母不会突然跑到马骏的面前述说前情往事。就算流着女儿的血，外孙也长成了拥有独立思想的人。仅凭血脉相连，任谁也不易接受这难以外道的盘根错结。还是怀柔更易被人接受吧。
　　她明白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拉拢外孙，必先夺下雪花儿这个颗棋子。
　　肖凡对母亲的态度也很为理解。毕竟是自己先违了孝道，母亲既然想要外孙回来，自己做舅伯的更当全力支持。
　　在随后的日子里，雪花儿经常被邀请和肖凡母子聚餐。

　　日久，肖母就很自然的开始邀请雪花儿的朋友一块聚会。
　　雪花儿想也没想，就拉上了马骏。
　　这令马骏很开心了一段时间。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就算雪花儿公司聚餐，都难得被扯上的。
　　而雪花儿只是觉得，马骏对古董之类的熟悉正好可以与肖凡有相谈的话题。而且几次下来，马骏也不负所望，与肖凡母子聊得开心无比。这么重要的客户，老板都能大老远的从欧洲飞来几次拜访。更何况自己只是拉上马骏过来作陪呢。再说她与他共处的时间确实并不那么多。一举几得的事，迎得大家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