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长安惜韶华》温命

6、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一）

　　上元宫。百来颗夜明珠整齐划一的成两条直线摆放在坐席两边，诺大的宫殿被照耀的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上好的黑玉铺置的地面在夜明珠的照射下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沉香木雕刻而成的壁檐上挂满了泛着光泽的红绸，云顶沉香木的作梁也挂着水晶玉璧灯。坐席上葡萄美酒夜光杯令人沉醉，宫殿中身着五彩丝衣的舞姬酒肆灯花，美人丝竹罗衣舞纷飞。
　　越煜宸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眼光若有若无的飘香右下首的第一个空位，脸上已显现出不太耐烦的表情。
　　“这祁轩王是越发的难请，太子殿下的喜宴也请不来了。”秦啸天托起夜光杯缓缓的喝了口杏花汾酒，用不大不小却足以传遍宫中每一个角落的声音说道。原本欢声笑语的宴席因这一句话突然静下来了，众人不约而同都看向右首的第一个空位置。
　　“王爷些许只是有些事情耽搁罢了，太子皇兄的喜宴他自然是要来的。”右旁第三席座一位云淡风轻的男子缓缓道，似有似无的看了看刚刚说话的秦啸天。一句话落，原先安静的场面还是无一人说话，秦啸天笑了笑，托起手中的夜光杯喝了口酒，不置一词。
　　“六弟说的极是。父皇，儿臣看您也乏了。正巧前段时间儿臣新得了一名舞姬，这名舞姬的舞堪称天下第一舞，父皇要不要与儿臣一同欣赏下。”越阡珉看着宫中首座上把玩着夜光杯的男子，恭敬的开口道。
　　听到三皇子越阡珉的话，众人都极其期盼的望着宫中央。这群舞姬是南陵皇恭祝太子喜宴派人专程从南陵送来的。南陵的美女不比北越的冷艳高贵，却比北约女子更多一分温婉柔情，于是这样的舞姬舞出来的舞也是温婉柔情的，如丝如缕，看得扣人心弦，只想沉浸在这温柔乡，沉浸于温婉如水般的天舞中。而越阡珉口中的舞姬却被称为天下第一舞，可想而知是怎样妖娆的倩影。
　　“阡珣，你觉得呢。”越煜宸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夜光杯，并未被那天下第一舞所吸引，而是漫不经意的问向右下首第一席座的男子。男子一袭绛红色锦衣华府，听闻上首的男子问向自己，缓缓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睑。
　　这是一张比春日还温和的脸。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梁，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越氏出美男，这是世人皆知的。饶是一直面对着这张丰神俊朗，高贵如神祗的男子，容怀惜还是如痴如醉。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烟霞云锦凤鸳裙，她不住深深的笑了。
　　“既是三弟提议，想必是极不错的。”越阡珣点了点头，脸上并无什么表情，他看着自己旁边那张挂着深深笑意似像却又非像的脸，压抑住内心的汹涌，拿起桌前的夜光杯，不再开口。
　　越阡珉看着皇帝把决定权推给越阡珣，眼里掩过一丝不屑。“哈哈，父皇和太子皇兄一定会喜欢的。”说罢就挥退了一群舞姬，拍了拍手。
　　只闻得从每个人席座身后传来一阵飘渺的琴音，低极细的箫声在琴音旁响了起来，回旋婉转。忽然，一条红色绸带自宫门外轻扬而入，厅中仿佛泛起红色的波涛。正当人来不及惊呼，一红衣女子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有曼妙女子，天颜红衫，青丝墨染，如九天玄女缓缓独立在红绸之上。待前席的众位大臣惊呼之余，看清曼妙女子的长相，恐慌大于惊呼。这是一张绝美的面庞，眉如柳，眼如杏，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美得如此无瑕，高贵绝艳。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女子轻舒长袖，流水行云般飞舞起来。她飘逸得犹如漫天轻盈的雪花，清雅得就像步步生莲的仙子。腰肢仿若无骨，随着流水般的云袖灵动起来，和着琴箫的起伏，云袖轻甩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
　　越煜宸原本散漫的眼光自宫殿中曼舞的女子逐渐收紧，他紧盯着女子的身影，握着夜光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越阡珉不动声色的将上位男子的神情收进眼里，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而，笛声愈演愈烈，琴音也在激烈的笛声中慢慢消散，归于平静。只见中央的红衣女子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然自地上翩然飞起，将手中的云袖全部抛出，裙摆如荡漾起一片娇艳的海棠。在笛声追逐着琴音逐渐趋于平静之时，忽的轻足落地，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大厅里只余女子吐若幽兰轻微的喘气声，四下一片仿若静止了。越阡珏原本面无表情淡淡的脸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越阡珉。
　　越阡珉拿起眼前的夜光杯，手指轻轻敲在杯面上。水袖折腰舞，这世上是没有第二个女子能跳出来的。早在十几年前，嘉懿皇后以一曲水袖折腰舞让多国臣子为之折服。所谓折腰既是腰骨要极其细软，一般女子是不能做到的。这些也有不少女子仿跳水袖折腰舞，可也只是空有其形，未有其魂。如今，看众位大臣和座上男子的反应，他知道成功了。
　　“民女碧夭参见皇上”。众人还未回过神，红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悠悠的跪下了。在这皇宫之中，任何大型宴会皇帝几乎从未带任何妃嫔参加，各中缘由，众位大臣自是清楚。自从五年前，嘉懿皇后仙逝后，皇帝就三年未踏足后宫。直至两年前，带回了与皇后面容有三分相似的段夫人和身段有五分相似的景昭仪。而这两人，在宫中的宴会中也从未被允许过陪同皇帝出席。而如今，大臣们看向眼前这个面容有七分相似身段几乎完全如同嘉懿皇后的女子，也难怪不惊恐了。尤其是这曲水袖折腰舞，与嘉懿皇后跳的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大臣们看着上位的男子，明眸闪烁，漫不经心的面容已出现了丝丝动容。
　　“碧.....夭？唔，起来吧。朕甚是欢喜。”又一阵沉默后，就在大臣们手心一把汗时，沉寂的大殿终于缓缓吐出一句声响。恢复了一副漫不经心，只有那闪烁的明眸让越阡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儿臣看父皇甚是喜欢，不如就让碧夭留在宫中。待日后父皇想看这水袖折腰舞，就可以随时看了。”越阡珉回头恭敬的对座上的男子道。众人低头在心中暗想，心知这三皇子怕是早就想好将这绝色女子献给皇上，只是用太子的喜宴来做个幌子。
　　“碧夭可是愿意留在宫中为朕而舞？”越煜宸酒后微哑却充满魅惑的声音充满这宫中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