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助手》海岸线蜿蜒

8、埋下祸根 有些同学也

　　新的一周开始了，周四吃中午饭的时候，杨乐韬跟李心坐在一起。
　　吃到一半的时候，何岩彬端着饭和梁山一起走过来，随之一种不好的预感向乐韬袭来。果然，何岩彬坐下来不久，就开启了他的“上帝模式”，用他的鸭公嗓向梁山讲述他家修家庭宽带的事：“那些做服务业的人，就是一个字，贱！我打了两次电话了，那些贱人就是不来。然后我妈忍无可忍，拨通电话就直接开骂！放下电话不到20分钟，电信就派人来了。我跟你们说，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不然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踩到你头上把你当狗！他来的时候我就没好气地指了指房门说，门在那里！他自己就灰头土脸地进去修了，我妈连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乐韬敷衍地笑了笑，心里却是一阵反感。他很看不惯何岩彬总是把自己摆得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睛微眯着，眉毛跳着舞，言辞激烈地骂这个骂那个，仿佛这个世界上就他自己是人，别人都是渣滓一样，一边骂别人一边为自己很会骂人而自鸣得意。何岩彬在这个人面前说那个人的不是，在那个人面前又说这个人的坏话，乐韬自然也是不能幸免的。只是最让乐韬不能理解的是，班上不少人都很喜欢听何岩彬骂人，就像是在欣赏一档脱口秀节目似的。这当然也助长了何岩彬的嚣张气焰，恐怕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上帝了。
　　乐韬默然无语地吃完饭，就跟李心回宿舍了，路上商量着该买些什么礼物送给钟月妍——星期六是月妍的生日，早上月妍就给他们俩发出了邀请，周末到她家开生日派对。
　　星期六晚上八点多，乐韬跟李心一起去到了钟月妍家，是月妍亲自出来开的门。今天月妍穿了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漂亮极了，乐韬远远地看着她从那栋中世纪风格的别墅里走出来，感觉她就如公主一般，全身沐浴着月亮的华光，神圣，典雅，华美。
　　进到院子里，先沿着将草坪一分为二的鹅卵石路往里走，再走过石阶上的红毯，乐韬他们就来到了客厅。
　　有不少同学比乐韬他们先到了，客厅里很热闹。让乐韬有点郁闷的是，何岩彬也来了。
　　客厅很大，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显奢华。深邃的黑色大理石地板，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富丽堂皇的真皮描金沙发，挂在墙上出自名家之手的书画作品，摆放在电视柜上还有墙角边的精美绝伦的青花瓷瓶等等，这些似乎都没有过多地吸引到同学们的目光，现在他们正争着坐一个很特别的椅子。
　　何岩彬扯着他的鸭公嗓喊道：“你们都给老子滚开！待会我教你们怎么坐这个椅子，哈哈！”何岩彬挤开前面的同学，一屁股坐了下去，同学们却一阵哄笑。
　　坐个椅子还需要教吗？这是什么高明的理由。
　　“我爸爸在五楼的实验室做研究呢，他说非常欢迎你们，只是有他在的话我们会放不开，玩得不尽兴，所以他就不陪我们了。你们看，这么多好吃的都是我爸爸准备的，你们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不要拘束哦，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月妍领乐韬和李心往里走，发现他们俩似乎也对那把椅子很感兴趣，“那是我爸爸发明制作的，叫做‘皇族椅’，它可以自动旋转，而且坐垫有自动按摩的功能，坐上去非常舒服。你们要不要试试？”
　　乐韬说：“很感兴趣。”于是三人加入了排队的行列。乐韬仔细观察那把椅子，大概的外形跟“太师椅”有点像，主要材质应该是红木，扶手上镶嵌了许多各色的宝石，坐垫是由很多透明的，闪亮的，柔软的，不知是何材质的珠子组成，按摩人的背部和臀部。同学们坐在上面，随着椅子开心地转圈，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倒不像是在坐椅子，而是在享受椅子的拥抱和亲吻了。差不多每人都坐了两遍，人来齐了，派对正式开始。
　　来的同学大部分是男生，乐韬他们班只来了两个女生，陈小丹跟陶美娟，其他的女生乐韬不认识，是月妍的初中同学。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吃蛋糕，送礼物，然后到月妍家的后院里打网球。乐韬不怎么喜欢运动，在屋里跟其他同学玩“谁是卧底”游戏。月妍从外面跑进来拉李心出去打球，李心开始不想去，月妍一通撒娇之后，李心只好跟着出去了。乐韬看在眼里，明白了些什么。
　　等大家“谁是卧底”游戏玩腻了，乐韬想出去看看其他同学打球。李心刚从场上下来，看到乐韬走出来，问道：“乐韬，你要不要玩，输五个就下场，你要玩的话再轮一个就到你了。”
　　乐韬摆摆手说：“不了，我看大家玩就好。”
　　李心叹了口气，他知道乐韬为什么不想打球，只是暂时不懂该怎么更好地帮他。
　　李心下来后，何岩彬上场了。何岩彬发球的时候面露一股狠劲，但是动作显得扭扭捏捏，对面的吴胜同学很轻易就把球打了回来。连续三个球，都是你来我往两三个回合，何岩彬就败下阵来，而且每次都是接不住吴胜打到后场角落里的球。吴胜的球速度快，有力量，何岩彬匆忙地从左边跑到右边，球已经落地了；下次从右边跑到左边，球又是在他赶到之前就落地了，显得很狼狈。何岩彬捡起球，脸色有点不对劲了，抛起球跳起来拼命一挥球拍，转眼球就狠狠地砸在吴胜胸膛上，吴胜没反应过来，“嗷”地大叫了一声，皱着眉头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看着何岩彬，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转身去捡球。何岩彬也不道歉，摆好架势等着接球。吴胜摸了摸胸口，抛球，发球。但没想到的是，何岩彬又把吴盛当靶子，瞄准了把球打向吴胜，这次球击中了吴胜的右手，“哐当”一声，吴胜的球拍落到了地上。
　　场下的同学都看出了不妙，心直口快的，估计平时对何岩彬也有几分了解的陶美娟叫道：“何岩彬，不要这样嘛！大家打球开开心心的就好啦，输赢不重要啦！”“就是啊！”旁边的同学纷纷应和道，何岩彬白了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明显就是故意的！真可恶！”乐韬低声地说道，在脑海里他已经上去把何岩彬打得满地找牙。
　　高一第一学期，乐韬就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听到何岩彬跟当时坐乐韬旁边的马世超说：“那个吴胜就是个脑残**！开学的第一个晚上，我本来是高高兴兴的，那吴胜就莫名其妙地问我说，你是从农村来的吗？诶，我就纳闷了，我哪一点像农村人了？他自己黑得像块炭一样，穿得又那么土，他那样的明显才是农村的好吗？还好意思问那句话，害我开学第一天就没了好心情。”当时乐韬听完很震惊，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刻薄的同学，所以这件事情乐韬记忆深刻。
　　其实吴胜自己就是从乡下来的，他那样问只是想主动跟何岩彬说话，或许说话的方式是有些不对，但是何岩彬当时就黑了脸，不给吴胜继续往下说的机会，于是半个学期下来，两人虽然是同桌，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
　　吴胜为人老实和善，吃了两次“球饼”也不发作，继续捡球，发球。也许是同学们的集体“发难”反而更加激怒了何岩彬，这一次，球毫不留情地击中了吴胜的脸！吴胜疼得蹲到了地上，捂着脸不停地哼哼，但是奇怪的是，何岩彬叫得比吴胜更大声，更尖锐，更刺耳！场下的同学们急忙上来把吴胜扶进屋去，月妍小心地给吴胜擦药酒。至于何岩彬，大家都没理他，有部分同学说他是装的，明明是他打的别人，又没人打他，他喊什么痛呢。
　　乐韬疑惑地看了看李心，李心调皮地朝乐韬做了个鬼脸，边拉乐韬往屋里走边悄声说道：“我把他们的痛觉连在了一起，这是我新开启的能力，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我最多可以同时操纵三个人的痛觉。何岩彬这么娘，我敢保证他感受到的痛是吴胜的十倍，活该，我早就看不惯他了。”乐韬明白了：“怪不得他叫得那么惨。诶，说不定他以为自己见鬼了呢，哈哈，真过瘾，你真厉害！”“那当然了。”李心可得意了。
　　过了段时间，吴胜说不觉得疼了，李心为了不让这件不愉快的事过分地影响月妍的心情，提议大家一起玩“天黑请闭眼”游戏，同学们都一致说好。
　　游戏一直进行到了九点半，大家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开始陆续地离开。突然，月妍把乐韬拉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乐韬，脸颊红扑扑的显得有些娇羞：“乐韬，你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李心……那个李心他就是个木头！我都暗示他好几回了，他都不明白我的心意。这是我昨晚写的，本来想悄悄地放到他抽屉里的，但我又怕在他发现之前有人会翻他抽屉；夹他书里吧，我怕他好久都发现不了；自己当面给他吧，我又觉得难为情……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帮我亲手交给他哦，而且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乐韬听完她的那几个担心，一阵无语，到底是女孩子家呀……乐韬接过信，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亲手把信交到他手上，而且不会告诉别人。”
　　月妍开心地抬手摸了摸乐韬的头：“乐韬，你真好。”乐韬脸上一阵发热，跟随月妍走出了书房。
　　最后一拨同学也要走了，月妍送大家到院子的大门口：“谢谢你们今天能来，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你们路上小心哦，拜拜！”然后又转头特意对着李心挥挥手：“拜拜！”李心傻笑了一下，跟着其他同学一起跟月妍说再见，然后就离开了月妍家。
　　回到学校，乐韬和李心两人走在主干道上，慢慢地往宿舍走去，边走边聊。
　　乐韬回想着今天的事情，感觉总体来说还不赖，说道：“我觉得那个‘皇族椅’坐上去真的好舒服啊！整个人都很放松，感觉全身流淌着新鲜血液，暖暖的，充满了活力。”
　　李心却说：“那把椅子其实没什么，在平行世界也有类似的，好像是用来分析人体信息用的，你坐上去它就会得到你的一些主要的身体信息，传到电脑里面。”
　　“啊？月妍他爸分析我们的身体信息干嘛？——应该只是类似的吧，那个椅子应该就只是休闲娱乐，还有养生用的吧。”
　　“嗯……应该是吧。对了，何岩彬后来自己一个人灰溜溜地先走了，真是咎由自取。”
　　“哦，我没注意。对了，你说开启新能力了，除了你说的那个还有其他的吗？”
　　“暂时还没有呢。”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阵，看着就要回到宿舍了，乐韬心想应该把月妍的信交给李心了，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时乐韬只觉得，真狗血，这世上最悲哀的事，应该包括有要把自己喜欢的女孩的情书转交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吧……乐韬从口袋里拿出信来，交给李心，说道：“这是月妍让我交给你的，应该是情书。”
　　李心明显有些意外，接过信来，嘟了一下嘴，说道：“她怎么让你交给我呀……”
　　乐韬把月妍的话大致地复述了一遍，李心也是一阵无语。
　　李心知道乐韬对月妍有好感，说道：“这月妍真傻，她难道没看出来……”
　　没错，从军训的第一天早上，乐韬就对月妍产生了好感。那天早上，由于是刚开学，跟其他同学还不熟，乐韬昨晚又没认真听教官的安排，结果自己去食堂吃过早餐再跑到操场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已经开始操练了。教官阴阳怪气地对乐韬讽刺了一通，然后对其他同学说：“这位同学，抛下你们独自去吃早餐，而你们到现在还饿着肚子，你们说能原谅他吗？”教官话音刚落，第一排排头的一个女生就毫不犹豫地回答说：“能！”教官盯着那个女生看了两秒，然后就让乐韬归队了。从此，那个女生的音容笑貌就深深地刻在了乐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女生正是钟月妍。
　　但是乐韬一直没有勇气去表白。
　　乐韬叹了口气，说：“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她说你是木头你说她傻……你放心好了，我虽然是挺喜欢月妍的，但是我很清楚，我……没有资格，我连看着她好好说几句话都做不到，这几天还好一点，能做到大概两秒钟这样，然后我就得把眼神移开……你们俩才般配，你吧，优点是数都数不清，人长得好，学习好，篮球打得好，家世也好。我是不会像电视剧里面那样，因为这些事而影响我们的友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俩能在一起，我会很开心。”
　　李心知道乐韬没有撒谎，可是听到“没有资格”这几个字，心里很不是滋味：“乐韬，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而且我有跟月妍说过你的事情——当然没说你喜欢她——她听了之后还说，她一直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脑袋圆圆的很可爱，而且眼睛也是圆圆，在光线条件好的情况下，立体感很强，很好看。"
　　“呃……你不要夸我的眼睛了……眼袋那么重，跟熊猫眼似的。”
　　“但是你戴着黑框眼镜啊，不像熊猫眼好吗？乐韬，你真的要学会悦纳自我，别的先不说，你长得就比较讨人喜欢。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以前也有很多同学说过乐韬人长得可爱，不过乐韬不是自恋的人，也从来不特意装可爱。也许长相比较讨喜是上天给他的一点安慰。
　　两人一路聊着，回到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