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助手》海岸线蜿蜒

1、平行世界 来到平行世

　　杨乐韬站在大榕树前，他在想若干年后会不会有人到这棵树面前来怀念他，随即他露出了一丝苦笑，自己算什么东西，就算真的在这树下自尽，也不过是给这附近的区域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影罢了，如果是有着凄美爱情故事的情侣在此殉情，或许这棵大榕树会成为玉鹰高中的著名景点，自己在这里自尽，恐怕都不会有多少人同情吧。
　　抬头仰望夜空，只有少数几颗星星闪着寂寥稀薄的光。唉，自己都决定要死了，想那些还有什么用呢，死了之后父母才是最伤心的，他们应该会抱着冰冷的尸体号啕大哭，还有最亲爱的姐姐，可能眼泪都要流干了，大概会很难受吧，唉，对不起了，太累了，不想再往下走了，早点解脱吧。是吃安眠药呢还是割腕呢东西都准备好了。想想还是吃安眠药吧，割腕可能会很疼，吃了安眠药就当是睡一觉，永远也不醒来了。
　　乐韬从包里掏出一把安眠药，准备一口气全部吞下。他闭上眼睛，抬起头，张开嘴，突然发现手动不了了，睁开眼后他吃了一惊，只见一束榕树气根缠住了他的手，使劲挣脱却是徒劳。
　　“别费劲了，这束缚只有我能解开。”
　　乐韬循声望去，只见一人从榕树后面慢慢走出来，剑眉星目，身高八尺，仔细一看，原来是同班同学李心。
　　乐韬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心微微一笑。
　　乐韬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看到了我留在抽屉里的那封信？”
　　李心怔了一下，随即又点头说道:“嗯，好绝望的诗篇。我已经帮你投稿到《萌芽》去了。”
　　乐韬瞪了一下眼睛后赶紧低下头，然后又表情冰冷地抬起头问道:“你打算阻止我自杀吗？你能阻止多少次？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喜欢我吧，我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好歹我们是同学，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做傻事。人迟早都要死的，但是死了就没机会再活了，你又何必着急结束自己的生命呢？你说是不是？”李心直视着乐韬的眼睛说道，乐韬却不敢正视他。
　　乐韬就看着地面，说道:“你不会理解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死角，我走不出去，你走不进来，我说我心里很累，很累很累，你没法想象，你的累大概就是打了一下午的篮球脚有点酸罢了。你走吧，不要管我。”
　　“我完全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这是我的能力，”李心看乐韬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正直勾勾地看着他，接着说道，“看吧，你现在可以直视我的眼睛，说明你还有救。没错，我知道你为什么痛苦，我上网查过了，那叫视线恐惧症，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遇到这样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我完全了解你的思想，这是我的能力。我也是最近才开启这项能力的，在能够读取你的思想之前，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你，只是在背后默默地关注你，感觉你有时嘻嘻哈哈的，有时又莫名其妙很难过的样子。”
　　“能力？”乐韬看了看自己手上缠着的榕树气根，问道:“难道你不是人？”
　　李心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说谁不是人呢！我可是好人！咳咳，不过说起来，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我们这个世界？”
　　“嗯，我来自平行世界，我是你人生路上成长的助手。”李心再次直视乐韬的双眼认真地说道。
　　乐韬急忙把视线移开，转念一想，开始觉得有些奇怪，怀疑李心是在拿他开玩笑，于是冷冷地说道:“你在逗我吗？你说的什么啊？”
　　李心轻笑一声，说道:“我可以带你去平行世界，我没有骗你。你先别自尽了，在我面前你不会成功的。况且平行世界里有办法可以解决你的问题。”说着那些榕树气根就像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齐刷刷地离开了乐韬的手，慢慢缩短到原来的长度，重新自然地挂在树上。
　　乐韬看完这个变化的过程，问道:“那里真的能解决我的问题吗？你要怎么带我去平行世界？”
　　“这棵树有一扇门。”李心说着走向了大榕树，在树干上摸索着，突然，他像是摸到了一个门拴，轻轻一拍，树干上就透露出一圈白光，正是一扇门的形状。那圈白光越来越亮，门缓缓打开了，乐韬看到门里好像有一片蓝天，还有些白云。
　　乐韬正在吃惊于眼前的景象，李心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进去吧。”
　　乐韬一愣一愣地跟着李心走进门里面。门慢慢地关上，就像拉起一道门帘，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但里面还是很亮堂。才一晃神，门又打开了，只是门外已经换了另一番风景。视线越过一片青翠柔软的草地，乐韬隐约地望见天朗气清的那边有许多参天大树。
　　李心率先走出门口，脸上挂着重返故乡的喜悦：“我们到了。”乐韬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般小心地踏出一步，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此刻他可能是踩在了另一个世界的土地上。
　　门口出来不远处立着一面大概两米高，五米长，由白色沙土筑成的墙，墙上什么也没写，墙周围是草地。乐韬往前走几步，心想在这立一堵墙干什么呢？
　　疑惑中，乐韬看到墙上的许多沙粒动了，此起彼伏，像获得了生命力一样，缓缓地汇聚成人形，然后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白色“沙人”探出身子，朝乐韬露出微笑，伸出右手。
　　“这是在欢迎我吗？”乐韬轻笑一声，握着眼前的这半个“沙人”的手，感觉好粗糙，但是乐韬对他还是颇有好感。
　　“走吧，我边走边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首先是你最想知道的：平行世界里有一个人具备一种能力，可以让你的灵魂获得自由，这样你的问题应该就可以解决了。还有就是为什么我是你成长的助手。其实你们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一个成长助手，他们都来自平行世界，只是起到的作用不一样，待的时间长短也不同。并不是所以的成长助手都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好了，我们到了，这是我的家乡福和镇。剩下的以后再跟你解释吧，毕竟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说完的……”本来他们俩是并肩走着，此时李心突然发觉乐韬不见了，转过头来发现乐韬站在后面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被惊呆了。
　　乐韬觉得自己像置身于科幻电影，眼前长着一棵棵参天大树，不，是一幢幢摩天大楼。
　　“这是盛树，树种基因经过改造和设计，盛树就会按照工程蓝图来生长，在合适的地方长出一面面墙壁，一张张桌子，一间间卧室，甚至是电梯，电脑，电视等等。”李心自豪地介绍道。
　　乐韬啧啧称奇，这些“大楼”都给人浑然天成的感觉，没有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但乐韬心中也有不少疑问：“你是说这些树长成了就是一栋大楼，可以直接住人是吗？”李心点点头，乐韬继续问道：“电脑电视也能长出来？这么大一棵树万一发生火灾怎么办？这么大一棵树长成得花好多年吧？”
　　李心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这是基因工程的成果，树木本来就可以进行光合作用，经过基因修改，盛树就可以把太阳能转化为电能，所以你看不到电线，电器也能从盛树里面接收电能。另外科学家们在树种里面加入了耐高温和快速生长的基因，所以盛树是不怕火的，20层楼高的一棵盛树长成也只需一个月左右。”
　　“哇，这么厉害，平行世界的科技这么发达！这起码比我们的世界先进一百年吧！”乐韬禁不住赞叹道。
　　那些深褐色的树皮，粗糙的表面给人一种饱经沧桑之感，还有那些挂在枝头的五彩斑斓，娇艳欲滴的累累硕果，害乐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神奇的是，同一棵树上长出了许多不同的水果，有苹果，雪梨，芒果，樱桃和葡萄等等，连树叶也是各种各样，有枫叶，梧桐叶，竹叶和芭蕉叶等等，枝头上还有灵动的小鸟卖弄清脆的歌喉，真是琳琅满目，生机盎然，美不胜收啊！
　　“我觉得这是没有办法用时间来衡量的。不过在很久以前，平行世界跟尘世的发展是同步的——‘尘世’也就是你们的世界——两个世界都一样大，都有不同的大洲，不同的国家，不同的人种；有法律，有货币，有文明发展史。后来发生了一些大事，导致尘世的发展速度变慢甚至是停滞，听说也就是因为那些事，到尘世做你们的成长助手就成了我们必修的课程。”
　　“也就是说你们是在补偿我们？”
　　“差不多吧……"李心注意到乐韬突然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
　　一头雄狮正在远处散步。
　　平行世界的大街上居然有狮子这样的猛兽在晃荡！
　　“这……有点疯狂。”乐韬咽了一口口水，但转念又想到，或许这狮子已经被高度驯化，变成了小猫小狗那样的宠物？就这么想着，乐韬开始仔细端详起它来。那头雄狮体长大概有两米，体格庞大健壮，长长的深棕色鬃毛看起来威风凛凛。单从外表看来，这狮子与乐韬以前在动物园看到过的并没有太大差别。
　　那头狮子注意到乐韬正盯着它看，和乐韬对视几秒之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乐韬怒吼一声，接着如离弦之箭朝乐韬飞奔过来！这变化发生得太快，乐韬直被吓了个半死，心脏差点从喉咙口跳出来，下意识拔腿想跑，却不想双腿发软，一不小心被自己绊倒在地。只在转瞬间，雄狮就已经扑到乐韬面前，对乐韬怒目而视，低吼着露出狰狞的利齿。乐韬两股战战地看着眼前的这头巨兽，手脚并用全力往后退，一个劲祈祷：“别过来，别过来……”
　　往后退开些乐韬才注意到，一旁的李心正捂嘴憋着笑，好像一点都不惧怕那生性凶残的野兽，而那野兽从一开始也就把李心当成空气一般。
　　乐韬深吸一口气，再看那头雄狮，只见它突然仰头向天，咆哮一声，然后就扭头跑开去了。
　　乐韬惊魂甫定，转头看向李心，希望他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李心笑呵呵地走过来伸出手。
　　乐韬借力站了起来，却窘迫地发现自己的裆部湿了一小块……
　　李心嘴角抽动了一下，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个……对不起啊乐韬，我忘了告诉你了，这里会有猛兽出没，不过那些都是电脑虚拟的，对人造不成伤害。”
　　“原来如此……”
　　乐韬确定，李心肯定注意到了他裤子上的异样，不过李心没有拿这个取笑他，也算照顾他的面子了。但是乐韬心里还是有些恼怒，这李心从一开始就袖手旁观，看乐韬被吓得尿裤子，还以此为乐。要是李心早点告诉乐韬那狮子是假的，乐韬就不用害怕了。
　　李心咳嗽了一声，说道：“呃……我有点事想回家一趟，为了节省时间，我就不带你上去了，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我家玩。给，这是我的银行卡，你先到前面那个咖啡厅等我吧。”李心把一张卡放在乐韬手里，说完就跑开了，不过跑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说道：“对了，这镇上还有蛮多其他的虚拟动物，你不要害怕，它们不会伤害你的，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给这里增加一些，原始森林的感觉。拜拜！”
　　乐韬一直看着李心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
　　一阵悠扬的大象清啸声传来。
　　乐韬循声望去，果然，一头卷着鼻子的大象正摇着尾巴，大踏步慢慢地往一棵盛树的方向走去。只是当它走到盛树面前时，既不停下，也不拐弯，而是视前方的盛树为无物，一直往前，身体一点点被盛树隐没，然后又从另外一边一点点显现。大象就这么一步步地走远了。
　　乐韬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盛树，呆呆地出神。一阵微风吹过，做为点缀的鲜花随着树叶缓缓荡漾开柔和的涟漪。那些掩映在绿叶红花之下的人家，生活在这样一个奇幻的童话世界里，该是多么的幸福惬意啊。
　　等回过神来，乐韬开始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朝李心指的那个方向走去，远远地看见“垂直咖啡厅”几个大字自下而上侧躺在一棵盛树树干的边缘，转到另一个角度观察，发现树干居然是扁平的，再走近一点，乐韬顿时产生一种世界被掀起来的错觉：只见那扁平的树干上面有许多人坐着喝咖啡，但他们是垂直于树干，似乎树干才是他们的地面。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乐韬加快了脚步向前。终于来到咖啡厅面前，乐韬又苦于不懂该如何步入这奇特的地方。站着羡慕了好一会上面悠闲自得喝咖啡的人们之后，乐韬尝试性地凭直觉抬起右脚踩到树干上，有些意外地感受到树干给他传来一阵引力，于是乐韬大胆地迈出左脚往树干上走，右脚仍旧踏在树干上。当左脚离开地面时，仿佛有一股力量把乐韬拉向盛树，让害怕会跌倒在地上的担心变得多余。像魔术般神奇，却又像往常走路那样简单，乐韬就这样顺利地，安全地，稳当地站在了树干上，惊喜地看着此时自己平行于刚才的地面，感觉真的很奇妙，连世界观都有些愉快地开始错乱了。
　　乐韬找到一个空位置坐下，满怀欣喜地环顾四周。这里的桌子和椅子都是从树干上长出来的，但是形状各异，色彩斑斓。桌子的花样最多，有的像是展翅欲飞的雄鹰，有的像是傍晚时分天边坠落的一朵金色云彩，有的像是一块从河边捡回来未经打磨的硕大鹅卵石。椅子则大多数是由从树干上长出的一簇枝条自然地编织而成。
　　这是个头顶上没有“天花板”的咖啡厅，但是乐韬不能称之为露天咖啡厅，因为在更靠近天空的那一边，许多互相缠绕的树枝组成了一个类似屋顶的结构。
　　“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乐韬正在思考这垂直咖啡厅是怎么改变重力场的，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乐韬的思绪，一位长得同她的声音一样甜美的小姑娘正面带微笑看着乐韬。
　　这声"先生"让乐韬觉得有点不自然：“呃……我要一杯咖啡，加点糖。嗯……谢谢。”
　　小姑娘应道：“好的，请您稍等。”
　　看着小姑娘走开了，乐韬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先进这么多，这里应该会有自动点餐系统的吧？我还以为是没有服务员的呢……或者是有机器人在帮忙。”乐韬低头寻视，发现一平板电脑镶嵌在桌面上，显示着“菜单”二字，点进去之后电脑随即罗列出各种各样的咖啡。正准备细看时，耳边又再次传来了让人听起来非常舒服的声音：“先生，您要的咖啡。”小姑娘把一杯咖啡放到了乐韬的对面，乐韬疑惑地问道：“我不是只点了一杯咖啡吗？”小姑娘又露出招牌性的笑容说道：“介意我陪您一起喝杯咖啡吗？”乐韬觉得有点意外，忙说：“当然……当然不介意！这是我的荣幸。”于是小姑娘坐在了乐韬对面，像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一样和乐韬聊起天来。乐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丝毫没有洒向地面的趋势，而是准确无误地流入到乐韬的喉咙。乐韬指着咖啡问道：“让咖啡摆脱地心引力，是怎么做到的？这是反重力技术吧？”小姑娘点点头：“是的，这棵盛树本身独特的磁场屏蔽了来自地面的引力波，所以在这树干上只会受到来自盛树的引力。”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直到李心来找乐韬。
　　“乐韬，我们该出发了。”
　　“哦，好的。再见了，姑娘，谢谢你。”
　　“不客气，再见。”
　　走出了咖啡厅，乐韬的心情大好：“真不错，喝一杯咖啡只刷了5块钱，还有人陪。”
　　李心说道：“是两杯，人家是看你有心事，又是自己一个人才陪你的，如果你拒绝，第二杯咖啡也会免费送给你。”
　　“是这样……”乐韬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些失落，“她是能看穿我心思吗？”
　　“不是的，她们不会对顾客使用读心术，平行世界推崇人性化服务，所以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人很早以前就被淘汰了。还有啊，你不知道吗？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你有满腹心事。你很高兴她一点都不介意你所担心的事情吧？其实你不用一直介怀跟别人交谈时自己表现得很奇怪，而且奇怪也只是你自己定义的……”李心看乐韬接不上话，忙接着说道，“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可以帮助你的人，跟我来。给你的，尝尝，这是盛树上长的。”李心扔给乐韬一个香喷喷的雪梨，乐韬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嗯，清甜爽口，让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