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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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世间云翻雨覆，我只独步自芳。
程莫记得，有人这样形容过自己所在的城市。
可看惯了行色匆匆，他觉得，即使这样的城市，也会有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生存和死亡每天都在交织，爱情与背叛每天都在上演。
就像此刻。
日落时分，华灯初上。
有人急着赶路，有人却是刚出门。
不知有什么样的情节和故事正发生在这片繁华光亮的斑斓夜色中。
程莫轻轻撩开额上的发，露出一张俊美的脸，这种美和任何一种妩媚和娇艳都无关，这是一种专属于男人的美，不加修饰却同样蛊惑人心。
街边一个女子，摇曳的身姿走过，也难免忍不住回头看上一眼，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一个转身的留恋，很快就会遗忘。
因为她看到的是肮脏的街道和满街的鱼腥味，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不堪入目。
程莫浑然不知，将打扫完的垃圾打包，放在路边，他知道，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收走。
今天终于可以关门了，程莫嘘了口气，走回店里。
径直走上二楼。他一把脱下汗湿的上衣塞在阳台上放着的衣篓里，扯过条毛巾走进浴室。十分钟后，哗哗的水声嘎然而止。程莫穿着条睡裤从浴室出来，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边腾腾腾地又走上三楼，径直走向窗边的衣柜，伸手从最里面拿出一套黑色的西服，一套崭新的西服，前几天才刚洗过，似乎还散发着干洗后的清香。
西服穿在程莫身上很合身，休闲又不失帅气。他又打上一条银灰色的领带，甩了甩半干的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满意地笑了笑，嘴角勾出一个上扬的微笑。
他不太喜欢笑，因为记得小时候妈妈常说：“我们小莫眉毛长的最好看，又浓又黑，像男子汉，不过嘴巴嘟嘟的，笑起来很像女孩子～”不知怎么这些话就留在脑海里了，所以现在他总不怎么喜欢笑，尤其在外人面前。
他对着镜子调皮地挑了挑眉，又嘟了嘟嘴，这才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不厚的文件夹，转身走下了楼。
一个身影还趴在水箱旁边点货，听见程莫下楼，便头也不回地咕哝道：“你说这种泰国大对虾也没卖出去多少，干脆明天不要再进了，还不如～呃？？”说话的人眼睛睁的又圆又大。
程莫忍不住笑出声：“你见鬼啦你！小谢，怎么磨磨蹭蹭还不回去，一会儿你妈又要问我要人了～”
小谢一听他妈就满脸委屈：“就是想到我妈才不想回去～我要是你就好了，没人管，想干吗干吗。。。。哎呀，我不是这意思哈，程哥～你瞧我～”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小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程莫一脸看笑话的表情，“你可别磨蹭了，我可向你妈保证晚上9点前一准放你回家的哈，你要回不去你妈还不把我吃了～”不等小谢变脸色，又忙说：“我今晚有点事要出去，回来可能有点晚，你也快回去吧～”说着挥挥手就出了门。
刚没走两步就听见小谢在背后大叫，一扭头却见她探出半个身子挤眉弄眼地问：“程哥，你是去夜生活哇？嘻嘻，我朋友给了我一瓶古龙水，我还没用过呢，今天破例，嘿嘿，让你喷点？～”
程莫听了心里差点喷饭：“小孩子家，大人的事管那么多干吗？！”说罢也不理会身后大声的抗议，转身走入暗暗的夜色。
出租车足足疾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夜色更浓了，可这才是夜生活的刚开始，程莫小声的咕哝了一句，却也禁不住被眼前的夜景迷住。
这是离市区20多公里的天鹅湖半岛。顾名思义，这里有一片美的令人心醉的人工湖，虽是人工湖，却是天然雕饰毫不做作，几只黑白天鹅在湖上或引颈高歌或低头拨水，湖对面竟是一大片人工种植的森林带，在幽暗夜色中让人疑似来到了天外仙境，着实是毫不吝啬的大手笔。湖右边伫立着一座醒目的大厦，此时正是通体明亮，大厅里灯火辉煌。
就是这里了。程莫心里默默的说，朝大厦正门走去。
“请问这是Venus精典汽车集团么？”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正要询问，看了他手里的身份卡，便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Venus汽车集团是中国南部最大的汽车经销商，是整个南部地区车界的带头人。而它真正的崛起也不过十几二十年的工夫，是前总裁季老先生一手创办并使其迅速发展壮大起来的。
这些程莫在他带来的资料中都了解过，那是80年代初刚开放，能在十分恶劣混乱的环境下审时度势抓住机遇闯出一番事业，不得不令人佩服。据说这位季老先生在美国留学时酷爱雕塑，对维纳斯又是情有独钟，因此才有这名字的由来，程莫想到这儿不禁偷笑，开始猜想起这位季老先生的模样。
而现在的Venus正处于颠峰时期，无人能及。
眼前辉煌的灯火把程莫拉回到大厅。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西装笔挺，美女在旁的商界人士，还有一部分记者。大厅左边是招待区，供客人休息，还有自助西餐，优雅的服务生拿着托盘来回走动。
程莫向右边的车展区张望着，终于在招待台处瞅到了熟悉的脸，便走了过去。
“你好，李助理～”程莫有礼貌的向一个大概快30岁的忙着在核对的高个子男人问候。
“恩。。。哦，是你啊，你怎么现在才来啊～”男的一抬眼，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满意别人打扰了他，瞟了在中两眼，认出他后才慢吞吞的说道。
程莫心想这不还没到点么，我还打的来着，嘴上却只好说：“哦，不好意思，李助，耽误您事了么？”
李助又瞟了程莫一眼：“咳，耽误事了那还了得～”转过身又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什么？那个系列的新款今天到不了展厅？？怎么回事？你快给我打电话催催～”李助的眉头皱的更凶了，一边数落着手下，看着在中还站着，又说：“你怎么还站着呢啊，今天的事我给你说可不能出差错～”
“您放心吧。。。恩，用不用我帮忙啊？”看他那么忙，程莫有点犹豫地说。
“不用，你能帮什么忙啊，去那边休息吧??
程莫知趣地走开，看了看周围，几棵棕榈树下摆了排沙发，还坐了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吧，程莫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程莫这次是来做车模的，连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自己会找上这么个兼职，简直有点鬼使神差，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对这个所谓的上层世界有一丝丝窥探的欲望。本来人家招的是车模，程莫临走前却问了一句车模应该还是对车的性能和设计比较了解才能应对客户的问题吧，可能一下子给了李助灵感，干脆让车模来担任讲解员的角色，一人担两责，虽有难度但也不失为新鲜的idea。谁说车模只能找穿着超短裙的靓丽美女，车展上多数的中高档豪华商用汽车还是要西装革履的帅哥才配的上。
程莫拿到资料的那个晚上便从头到尾地仔细看了一遍，不是应付，而是真的感兴趣。这是一个全新的行业，从来没有接触过却充满着如此生机和新鲜感的行业，看着一款款造型独特风格炯异的车，他仿佛能感受到设计师们充满创意的灵感在脑中跳跃的喜悦感。似乎他的思维也被带动起来，被带离那个喧闹恶俗的鱼市。
“你说什么？？今天车到不了？？有没有搞错？！你们有客户要看车？哎哟，我们这边这个会可是耽误不得，都是些重要的客人啊～哎呀，我不是看不起。。。哎哎你先别挂啊你～！”“妈的！你狠，给老子耍这招～什么见客户，见鬼客户！”李助把电话摔得啪啪响，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
“怎么回事？”一个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李助转过头来吃了一惊。程莫只看到那人的背影，却看到李助在看到那人时恨不得咬下自己舌头的样子。心里不禁偷笑，这次被上司抓住了吧。
李助马上换了一副谄媚的脸孔，虽然仍是一副抱怨的语气，却是真正收敛了怒气：“这个。。。就是那个华星的小徐嘛，我们这儿缺的那款凯迪拉克SLS旗舰号，说好了让他调一辆过来，结果临到时了他竟然放我鸽子，说什么有客户～这小徐是越来越嚣张了，当初合并进来的时候就老和我们对着干～”
“帮我接小徐的电话。”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李助的话。李助滔滔不绝的话头嘎然打住，生生把半肚子的委屈又憋回去，却是一秒都不敢耽搁的转身接通电话，然后递给那个男人。
“你好，我是季啸寒。”声音虽不霸道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绝对优势，让人听了心里不觉为之一震。不光是电话里的人，连程莫听了心头也不禁一动。
季啸寒？Venus集团的现任总裁？――竟是如此年轻。
程莫注视着这个年轻的总裁，直到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侧了个身，露出半个侧脸。剑眉，星目，和瘦削的线条勾勒出的倔强隐忍的下巴，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老练。这样一张还蛮英俊的脸，不知在沉下去或板起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不过能看到他生气或发怒的人毕竟已经很少了吧。程莫心里暗暗想道。
“不，现在就发车。不管几点钟到，答应客户的事就一定要办到。徐经理，做生意不是儿戏，不能因为个人影响大局，你要想把生意做大，就最好记住我的话。”
程莫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不怒自威。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吧。有着如此强烈的存在感，不容人忽视。被他冰冷的眼神扫到，不知道会不会如坠入冰窖。
季啸寒从容地挂断了电话。李助一直在旁边候着，忙接过电话赞叹：“还是季总裁厉害，几句话就搞定了，这下看那小徐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李助，我希望以后不会再看到这种情况。”季啸寒再次打断李助的话。
“呃。。。这个，是是，今天是我不好，不该找上小徐。。。”
“好了，凡事还是先从自己找原因吧，李助，听说你跟上海的厂商还有联系，我看。。。你还是安心干好份内的事吧。”
“免得惹祸上身。”季啸寒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话，转身走了。听到这句，李助浑身打了个激灵，低着头愣在当处，久久不敢吭气。
“看吧，我就和你说季啸寒决不超过30岁吧，这最多才二十七八嘛～”程莫旁边的两个年轻人交头接耳议论地正欢，见程莫迎来探询的目光，立马拉他来当听众。
“这季啸寒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据说人家从国外深造回来，不靠老爸的关系，从基层一步步做起，三年前是以董事会绝大数的支持率当上总裁。一上任便大刀阔斧改革运作，一改其父的温软政策，鼓励吞并兼营，打通海外关系，加强进口，实力是越来越强啊。而季啸寒也在当上总裁的第一年就被评上‘十大车界推动力人物’，早就名声在外了。唉，你说别人怎么就那么年轻有为呢～”
仿佛是在聆听一个少年英雄成就事业的英勇事迹，程莫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妒忌？根本谈不上。羡慕？似乎也没有。就像平时听到一个伟大人物的发家史，因为离自己太遥远而丝毫激不起内心的冲动。
可这次不同，这个人就在那，就在身边，仿佛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梦想，突然变的不再是那么的不可触及。程莫默默地听着，直到前厅传来话筒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