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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采薇篇·六 一望无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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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无际的海平静无波,虽有微风拂过,但相比那日海啸迸发之时的确安静而又平和。
采薇带着泠月来到东海的时候,还是经过了几番犹豫的,毕竟泠月是天界的仙君,自己今日这番诓她,有朝一日若被他人知晓,还不知最终自己会落得怎样的下场。采薇却不知道在自己拉着泠月衣袖委委屈屈软声求着泠月,让她带着自己回东海的时候,泠月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企图,但泠月所计划的事,却无人知晓。
“泠月仙君,别来无恙?”那是采薇一贯听见的疑男似女的声音,与往常诱惑自己时不同,此时听来平静而悠扬。
“我同阁下可曾见过?既是老友何不出来一见?”泠月抬起右手,张开了五指,采薇清清楚楚的看见,泠月每一根皆手指相连着一缕风,顿时空中狂风四起,使那人从一团白茫茫中行步而出,采薇清楚的看见那人有着同泠月一模一样的脸庞,细至眉眼,唯一可以区别之处是那人额心的堕仙印记,如同一道漆黑的胎记印在额间,同泠月那番清冷之气硬生生被扭转成了邪魅之气。
“泠月,你为何见到我一点也不惊讶甚至害怕?”那人斜着眼睨了采薇一眼,吓得采薇往后退了好几步,那人抬手笑了笑,颇有魅惑众生之意,“我倒是忘了泠月仙君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泠月。叫着自己的名字也不觉得奇怪的,估计只有你一人了。”泠月看着对方霎时没了笑容的脸庞,心道果然不错,“说吧,你今日找我来所谓何事?”
“本君本以为仙君你忘记了一些重要事,特来助你,哪知仙君早已是心如明镜。”
“倘若今日的我仍旧不记得,你又打算如何取信于我?”泠月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采薇,眼神颇有深意,似是在说用着骗术却要行让我信服之事,实在可笑。
“本君以为本君这张脸,已是最大的证据。”
“不,你不知,天界近来出了一只会72变的泼猴,变成何人皆没有破绽,这个似乎并不能作为让我信服的理由。”泠月环着胳膊,看着那人笑了笑,“不过,我信你。”
采薇见泠月竟闭上了眼任由那人对着她施术,本想就此离开,即使那人趁机害了泠月也不会有自己的责任,哪知采薇却不知不觉愣神到了那人离开不知多久才醒悟过来,发现泠月仍旧站立着身体,眼睛却如同睡着一般,怎么喊呼唤也不给意思反应,采薇围着泠月转了几圈,眸光一闪,鬼使神差的伸手将泠月推向了东海。。。
諏言赶到东海的时候,泠月已经漂浮在海面不知多久了,幸好泠月常年沉睡,諏言不能时刻守在她身边,为防止他人袭击,便把藤给了泠月,只要諏言一日不死,泠月便可毫发无伤。
“泠月,醒醒”諏言从海面捡回泠月,轻轻拍了拍脸,没有任何反应,起身横抱起泠月,背过采薇启唇轻声道,“东海保卫定海神针不力,已被全族降罪,天帝命机缘乃至命格与东海相符之人祭海以保东海各方平安,采薇乃是东海公主,我想定能义不容辞吧?”
采薇傻傻看着神君抱着泠月离开,期间采薇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向諏言解释,但是采薇却颇感委屈,其实若是采薇说自己中了邪,不知道干了什么,怕是不会有人相信,可是神君连看也没看采薇一眼便直接下令命自己祭海这实属令采薇倍感伤心。
双手拇指扣住食指合并做了几个不太复杂的结印,天边便飞来一只天马,采薇深感自己法力的微弱,采薇其实很想很想哭,可是抹抹眼睛,怎么也没有泪水,是了,采薇从小便没有流过眼泪,听闻传闻,只有冷血铁心的人还会没有眼泪,可是采薇深知自己真的很难过,这样子的采薇更想要找到甘牧,怕是迟了一步,就会被扔回海里。
采薇到达如来之处已是蓬头垢面,来不及打理,采薇便直奔佛堂一路不停四处寻找着甘牧,那条路似乎很长很长,长到采薇再也没有法力支撑自己使用坐骑,长到采薇一步一步走向佛堂阶梯之前路过的每一个如来弟子皆对自己露出悲悯之色。
采薇哭了,到达阶梯之时哭了,很怕怕累,若是见不到甘牧,自己就这样独自死去,想想也是寂寞。悲伤弥漫着整个九重天,从来不曾下过雨的天界,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的雨丝,雨势不大,却是绵绵不绝。
雨毫不遮掩的自采薇头顶洒落而下,不多时便浸湿了采薇所有发丝,湿哒哒的些许黏在脸上,颇为狼狈。
“甘牧!”采薇已在佛堂阶梯前徘徊了许久,终是等到甘牧,采薇几个跨步一把抓住了甘牧的手臂,拽着他往旁边的偏殿奔去。
甘牧待到采薇停下之际扒开采薇的手,双手在胸前合十,规规矩矩道,“阿弥陀佛,施主,请问有何贵干?”
“甘牧,神君下令让我去祭海了。”采薇擦擦眼泪,却不想越擦越止不住。
“佛以慈悲为怀,若是此举,能使众生脱离苦难,也是施主做的一大善事。”甘牧双手合十向采薇鞠了躬转身离去。
“甘牧,我害怕。”
甘牧听见采薇哽咽沙哑的声音背影愣了愣,却没有回头,任由采薇在身后哭泣,少时父王常说采薇是水的儿女,虽不会纵水,却能控制雨,哭时行至何处,雨将降落何处。
此事采薇纵有千般的隐情,甘牧也唯有常伴青灯佛旁望洗清采薇之罪孽,愿其下世平淡无坷。
“老君,她为何还不醒?”諏言面色如常的背对着躺在云床上的泠月,那副安睡的模样,諏言已看了太多次,即便是面临真正的死亡,或许諏言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这是魔君制的梦魇,中术之人沉睡之后入梦境,那些梦可能是以前经历过,也可能不是。”
“那...是否可以控制这个梦境?”
老君捏着胡须若有其事的摇头晃脑,“把握不大,若是失败,泠月定会比之前还....”
“健忘?只有这一点?”
老君有些愣愣的点点头,想起神君背着自己,刚想出声,便听见神君沉稳的道,“入梦吧。”
采薇披头散发的一步一步趟过东海约莫已是几天之后的事,此前站在这辽阔的东海的边界,回想当初的所作所为,是有太多微妙之处,采薇十分懊恼与悲伤。
看着这片自己从小生长的海域,祭海的恐惧感逐渐袭来,可是那海里似乎却又更加吸引自己前去的力量,采薇被吸引至海中被海水淹没之时,似是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嘲笑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