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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子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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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什么状况?
白天给乞丐上菜的小二呈五体投地状跪在床前,旁边的客栈老板不停对着床上的人点头哈腰。
卞琪挪了个位置,换个角度看清床上的人。
中间正襟危坐的是——那个乞丐!而洋葱却在一旁低眉顺眼的站着。
卞琪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刚想问围观的旁人,可转头看到一片茫然的脸。她吞了口口水,放弃了刚才的想法,还是自己看明白吧。
可还没等卞琪站稳,坐着的乞丐给洋葱一个眼神,洋葱就快步走向人群,一边走一边叫:“走。”硬生生地把看客都赶出门外后,迅速关上房门,任人群在外面瞎嚷嚷。
看客见看不成热闹,嘟囔了几声也便回房了。只有一个人呆在原地没走——卞琪,她隐隐觉得这和三百两有关,这可关系到她的自由问题。她趴在门上,用手指沾了口水把门上的糊纸捅破,单眼偷看。
只听老板开口:“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太子见谅。”
乞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远迎就不必了。我这次出门是替父皇办事,本不想张扬,所以才和侍卫整妆易服。没想到这个不长眼的小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偷到我身上来了。”
侍卫洋葱不失时机的接着说:“吾装阔,贼误闯,吾点穴。若太子,贼诛九。”
太子?乞丐是太子?卞琪终于明白她第一眼看到他眼睛时所感到的气质原来是贵族气质。
小二头捶地如捣蒜:“太子殿下饶命!小的真当不知道您是太子,要是知道的话,打死我也没这个胆敢偷您的!”
乞丐——不是,应该称他为太子——身子微往前倾,挑眉向小二问道:“这么说,如果我不是太子你就敢偷了?”
小二汗如雨下,不知怎么回答。说“是”,就承认他以前偷过。说“不是”,就说明他连太子都敢偷。面对如此两难的问题,小二选择保持沉默。
太子见小二不回答,瞪眼吼道:“说,你还偷过几次!”
小二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我就昨晚偷了一位客人的,我看他睡得熟,所以……一时手痒就……就拿了他床脚的包裹,他也没发现,睡得死沉死沉的……”
卞琪听的直想哭。这个小二,不是在说她吗?
“你是用那只手偷的?左手还是右手?还是,两只都用?”太子接过洋葱递过来的匕首,比划着小二的手,随意地说着,像是准备切两根黄瓜。
可怜的小二这回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全身直哆嗦。
“刀下留人!”眼看匕首离小二的手只差了几公分,正义感爆发的卞琪实在忍不住,破门而入。
“大胆!”护主心切的侍卫冲上来挡住卞琪。
太子摆摆手,示意侍卫走开,问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是什么人?你可知我的身份,你这样鲁莽闯进来我可是杀你头的。”
卞琪也紧张得冷汗直流,可既然都进来了,也无所谓了:“草民只是住在这里的一位客人,也可以说是,昨晚被偷了包裹的那个人。”这算是哪门子身份?卞琪先汗自己一个。
太子一下来了兴趣:“这么说来,你也算是受害者了,怎么不想报仇,反而还维护他呢?
“这个,那个……”卞琪开始挠头。
于心不忍,心肠太软?自己包裹都让他偷了还同情他,又不是受虐狂;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堂堂太子要处置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小偷,于情于理都不过分,何来不平;
一见钟情,难以忘怀?这个小二长得尖嘴猴腮,只要眼睛没瞎都不会喜欢上他。
实在找不出理由的卞琪只能硬着头皮瞎掰:“我是想要拿回我的包裹。”
“这样啊——”太子拖长了尾音,显然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小二颤巍巍地抬头看着卞琪:“这位公子,小人对不住您。我见包裹里只有几件旧衣服,就都扔了。还剩几块银子还给您吧。”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块小得可怜的碎银。
卞琪真是欲哭无泪。这个小二真的,不是一般的势利!那几件衣服旧是旧了些,可好歹也是娘亲自缝制的,还能穿就别浪费,他竟然给扔了!还有那点银子,还不如说都花完了呢,现在拿出来不是摆明了说她是个穷光蛋吗?她分明看到了太子眼中的讥笑。
卞琪朝小二摆摆手,实在不忍心看那点小钱:“算了,这点银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既然你的衣服和盘缠都不用了,那这个人是不是就任我处置了?”太子斜眼看着卞琪。
卞琪刚还在悼念她那死得不明不白的衣服和盘缠,猛得被太子这句话震得回过神来,才记起如何救出这个小二才是当务之急。
卞琪搓了搓双手,不自然地说:“其实嘛,我还是觉得伤人不好。俗话说的好,救人一命,胜造……胜造几级浮屠来着?八级?七级?还是九级?”卞琪一时想不起来,明明记得娘说过的,一到关键时刻就忘了,回去记得好好问娘这个问题。
“所以呢?”太子显然没这个耐心等卞琪研究出来到底几级,不耐烦的问。
“所以嘛,还是放过他吧,大不了让老板把他辞了。”卞琪转头朝老板眨了眨眼。
老板会意,知道卞琪是在帮小二,只要现在稳住了太子,以后再把小二招回来不就没事了,毕竟人命关天啊。他拱手说道:“正是。小的现在就把这伙计辞了,省得他以后再害人。”
“这不是问题,我犯不着和一个小二过不去。”太子答应的爽快,卞琪舒了一口气。
“不过,”太子紧接着又说,“我这次是微服出巡,你们知道了我的身份,这可怎么办?我只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密的。”
卞琪和老板对望,眼里充满了绝望。敢情这位太子是要杀人灭口吗?
老板首先卸枪投降:“太子殿下,小的向您保证,!否则,否则就割了我的舌头!”说完还抬头挺胸,大有信誓旦旦之势。
“他是谁?”侍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问。
“太子殿下。”老板不假思索的回答。
但当老板看到太子脸上渐渐浮起的笑意时,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刚才明明说了“不管谁问,绝不透露半句您的身份”,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老板真想抽自己的耳光。
“割舌头就算了,我也没兴趣。只要你出去不乱说,把这个小贼辞了,就没事了。”太子豁达的说。
“至于你,”太子把眼光转到卞琪身上,“我不敢保证你不会出去乱说,所以,还是把你带在身边最安全。”
卞琪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这位当今太子是在和她说话。又掏了掏耳朵,告诉自己那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就是说要带你走。”太子看穿了卞琪的心思,一语中的。
“走?去哪里?”卞琪还是一头雾水。
“去皇宫。”太子回答的坦然。
皇宫?传说中皇帝居住的地方,真的可以去吗?
卞琪低头瞥见了小二感动的眼神,才想起自己现在是身无分文的可怜虫,赶紧问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皇宫里有衣服穿吗?”
“有。”太子的额头渗出一滴汗。
“皇宫里有好吃的吗?”
“有……”汗流到耳际。
“皇宫里有大床睡吗?”
“……有。”汗从下巴跌落。
“那我就去。”卞琪爽快的答应了。太子都出现了,还不能算是贵人吗?老板应该肯把她放了。反正也没地方可去,还不如跟着太子去皇宫,有吃有喝有睡,何乐而不为呢?
太子苦笑。原本是看这个人挺机灵的,准备带回去培养,说不定以后可以派上用场。结果,好像让他把皇宫当客栈了。
说不准到底是谁利用了谁,还是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相互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