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灯》申禾

2、第二章 船舱不大，

　　船舱不大，却极为精巧，小小的画舫，飘在湖中央，静静的水波轻轻敲打船身，四月里淡淡的阳光洒在湖面，粼粼的波光反射进了秦淮灯的眼睛，愈发衬得那颗朱砂痣鲜红。自上船淮灯就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听陆子弦讲他在成年之时自己一人打马游历时的趣事，见闻，陆子弦声音很好听，讲话也很有趣，秦淮灯就算只是偶尔应一声，也丝毫不觉得闷。陆子弦这边侃侃而谈，眼角扫过秦淮灯，见他没觉厌烦，便继续讲了下去，这一说，便说到了傍晚，听到妇人唤着岸边玩耍的孩童回家吃饭的声音，陆子弦才发觉原来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于是上了岸把秦淮灯送回了家。
　　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清晰可见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以及彼此之间弱弱的呼吸声。待走到秦淮灯家门口，陆子弦双手作揖道：“今日多谢秦公子赏脸，好好休息。”说完，提脚竟是要走。秦淮灯推门的手就那样一下顿在了半空，几番咬牙挣扎，回过身来叫住了陆子弦，“我……我还能找你么”说完这句话淮灯慌忙垂首，脸却蹭的一下红透了，如一只着了火般的淮灯，陆子弦看着这一幕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对着淮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子弦随时恭候”，秦淮灯听闻，仰首一笑，余晖照在他白净的小脸，竟有着与往常不同的柔美。陆子弦心中一滞，仓惶离开。
　　后来，陆子弦说，那天傍晚的夕阳，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夕阳。
　　之后的事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发展，秦淮灯时不时提着陆子弦喜欢的糕点和美酒来找他，两人就坐在凉亭里，吃着糕点品着美酒，谈古论今。淮灯喝不得酒，一喝酒脸就红，陆子弦却偏偏喜欢逗他，哄着他喝一口，再喝一口，看着白净的小脸慢慢浮起红晕，衬着眼角的朱砂痣愈发的红艳逼人。每每竟是看的陆子弦移不开眼。
　　“子弦，只是一个赌约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游斐忆漫不经心地玩转着手上的酒杯，打量眼前的这个人。游斐忆算是陆子弦那群狐朋狗友中和他关系最铁的一个，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掏鸟蛋，做坏事，少不了他们两个，便连每次受罚，服侍两人的婢子准备伤药都是准备双份的。
　　陆子弦静静望着窗外，不说话。
　　三个月前，陆子弦，游斐忆，还有几位尚书的儿子，在聚宝楼喝酒，兴致上来了，便开始胡闹，于是心高气傲的陆子贤便应下了一个赌约，赌的就是风流成性的陆小公子魅力有多大，游斐忆随意当街一指，便挑中了正在游荡的秦淮灯。
　　转眼便到了八月底，天气热的越来越不像话，待到秦淮灯每次提着冰镇瓜果来找陆子弦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这样一番场景，陆子弦斜靠在软榻上，眯着眼，手抻着脑袋，衣衫半开，露出白皙的皮肤，另一只手拿了一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走进才发现，扇面上却是一片空白，显得十分突兀。
　　“淮灯，你来了。”陆子弦睁开眼睛，看着瞧着自己这样子脸通红的秦淮灯，便有心逗他，调整了靠垫的位置，收了扇子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淮灯，你过来一下。”陆子弦眼睛直直的看着秦淮灯，一瞬都不离开，灼灼的视线，好似要将秦淮灯整个人都烧起来，秦淮灯紧紧的抓着手中的锦盒，慢慢的往前挪，不敢朝陆子弦看去。走到离陆子弦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淮灯，再走进些。”陆子弦的声音仿佛有了魔力，让秦淮灯一步一步朝他靠近。待走刚到陆子弦的榻前，就被陆子弦的手给拉了过去，那张时常放在心中描摹的脸突然一下放大，变得清晰，吓的淮灯砰的一声把手中的锦盒也摔在了地上。
　　陆子弦轻笑了两声，把手中的折扇放在一旁，手环上秦淮灯的腰，慢慢缩短两人的距离，秦淮灯此时是动也不敢动，站在那里连手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片刻，只觉得耳边一暖，陆子弦将头搁在秦淮灯的肩上，在秦淮灯耳边轻轻呢喃“淮灯……淮灯……”秦淮灯浑身一震，隔了好些会，才控制住不停颤抖的手，紧紧抱着陆子弦，眼睛里的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