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 CCS ]凤凰的圣焰》塔沙提尔

70、深刻的瞬间．Jiffy of Profound (1)

　　这算什么！？

　　脑子里占满的净是方才在医院厢房得知金妮与奈鲁的事，前往球员休息室的哈利速度不觉加快，就连脚步也显得重上许多。幸好邻近午餐时间的此刻，大部分在校学生都往大厅去了，这才没什么人被他面无表情散出的冷硬气息给吓得太严重。

　　刚刚之所以立刻就找了藉口离开，就是不想让自己的烦躁迁怒到无辜的金妮身上，同时也是暂时不想面对那惹得自己心烦意乱的元凶；只是越想保持冷静，心口里闷怒的躁意便越是骚动，就连脑中的思绪也跟著纷乱不已。

　　不管什么事，总是让他最后才自己发现——那些大人这样，现在连妙丽和奈鲁也这样——就算理智上已经反省了自己应得付出更多信任，但是心情上也该再给他一点缓冲空间吧？但——

　　「可恶！」

　　火大地，哈利在走到堡外天井树庭时忿忿停下，愤怒的大叫一声——处在外庭中的水塘在这同时倏地炸开！

　　池水与囤积的泥浆，将周遭灌木与草坪喷溅得污湿不已；而始作俑者伫立在一片狼藉当中却是毫发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没沾到半点湿气。

　　盯著自己造成的破坏好一会儿，哈利在烦躁中带些困惑地爬了下本来就不曾整齐过的黑翘短发。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为什么奈鲁的一举一动甚至比他最在乎的荣恩和妙丽更容易影响自己的情绪？奈鲁和谁作朋友、和谁交往，都是奈鲁本身的私人问题，自己干么在乎？甚至还气到让魔力暴冲——天知道三年级的玛姬姑姑事件后他已经很小心不让自己再气得失去理智——尤其他分明很清楚奈鲁的人际私事和自己无干——

　　感觉手套覆盖下的掌心因为方才的失控隐隐浮流著温热，哈利眼神微黯。

　　难道又是…圣焰的影响吗？就算理智上已经了解，他的心志还是没办法及时克制…是这样吧？

　　叹气，抑郁不乐的哈利迈步朝不远外的魁地奇球场方向继续走著。然而本想前往球员休息室找人的意图，却在不经意瞥见球场观台上的纤细人影，不觉轻顿了下。

　　那是——？

　　只犹豫了会儿，前行的脚步却是多增了些急促的紧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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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地奇球场的观众席，原就是为了能容下全校师生清楚观赏学生球员们的精采过招，特地设置得相当宽阔并尽可能架高，好让席群视野能更加清晰；尤其在人群挤满看台时，其络绎热闹绝非三言两语得以形容的了。

　　然而当人潮散尽，变得空旷的看台在相对之下，则隐约徒留结束后的惆怅。

　　没人注意到，葛来分多看守手测验结束后，仍有道倩影留在风高的观众席台。

　　张秋默然伫于席台前栏，未扎的批肩青丝在楼风吹拂下显出一种自然的凌美。曾是盈满青春洋溢气息的星眸，如今却是失神望著已经散场的球场，不知神游何虚。

　　因为拗不过正在和寇克交往的洁希德要求，秋只能无奈地给拉来葛来分多看守手测验赛帮好友的男朋友加油打气。

　　只是当寇克败场，心中只存在著男友的洁希德只匆匆丢了句道歉就跑得不见人影，浑然没察觉身边的秋脸色有多苍白——其实就算秋此时心思还在，也不会太在意给放了鸽子，她也了解恋爱中的人多少都会如此——

　　不过无论是洁希德或任何人，都绝不会明白被单独留在球场，即使身遭再如何沸反盈天，对此时的秋来说，都不过是种沉重的冰冷。

　　——如今所有人都在为球员欢呼——

　　——有谁还记得，今年六月，地狱之门曾经在球场里的草坪上敞开——

　　早在开学前寄出退出雷文克劳学院球队的申请、决定辞去搜捕手位置后，秋压根没打算这么快再次踏进这对自己而言充满过去的地方。

　　不过更没料到的是，进入球场后，那些过去的回忆浪潮，竟汹涌得几近逼她灭顶。

　　『耶！？原来雷文克劳的候补搜捕手是个女的——呃、抱歉，我真的没瞧不起女孩子的意思，你别误会——』

　　第一次相遇、认识。

　　『你很强嘛！我还是第一次碰到球技跟飞行和我平手的女生——对了，我叫迪哥里，西追·迪哥里。你的名字……不会吧！？你就是雷文克劳里那个老是拿第一名的美女资优生！？我以为雷文克劳的资优生都是蛀书虫——喂喂！我开玩笑的，你别把搏格放出来呀～大小姐——』

　　第一次的对决、斗嘴。

　　相识了五载，真正开始交往不到一年，然而和他之间，却是有著如此多的回忆。

　　『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该送你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所以就只好拜托我姊帮忙挑一个发夹——本来我是想买丝带，因为我觉得你留长发会更好看——不过现在发夹应该会比较适合你——』

　　说话老实的模样。

　　慌张的身影。

　　温和的体贴。

　　紧张害羞的样子。

　　还有，终于自朦胧暧昧中确认彼此的心意……

　　『呃、你知道的，斗士有义务为圣诞舞会开舞，所以我想——我是说可以——你愿意的话——能做我的、呃、舞伴吗？』

　　全都，从这里开始。

　　——就连最后一面，也是。

　　回忆多得美丽，也让人心碎。

　　所以，她只好选择逃避，不碰、也不听和『他』有关的事。

　　懦弱的做法。但除此之外，自己也找不到其他的方式来减低心中的痛苦。

　　只是越是逃避，这份断不了的思念也亦发沉重。

　　她知道自己该接受西追不在的事实，不能让家人、让朋友再为自己担心——可她做不到。

　　事情发生后正逢暑期，她放纵自己不去回想、不去了解。至少这样，她可以坦然面对身边人的小心翼翼，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两个月过了，重新回到学校…她才明白拼命想装作一切都不曾发生的自欺欺人，最后反而成了另一种折磨。

　　无论在教室、在宿舍，不管做什么，就是会想起过去与西追有关的一切——越是不想面对，所有回忆就越是清晰，也越是涩苦。

　　「西追……」

　　惦念著，也揪著心。

　　放不下，真的放不下呀！这份思念，这份爱恋——在她还沉浸于两情相悦的甜蜜，彼此小心呵护著这段刚开始的情感——

　　为什么偏偏，上天要在这时从她身边夺走这一切？

　　近四个月来所有的强颜欢笑，所有的故作坚强，就在踏入球场时，开始崩毁。

　　「为什么是你…」是自问的低喃，也是无力的空洞，「为什么……」

　　目帘轻阖，毫无所觉的氤氲在眼角凝聚，顺著清瘦的瓜子脸滑落。

　　——喧嚣热闹，不过是一时的灿烂。曲终人散后的寂寥，永远，只有被留下的人才明白——

　　看台上的楼风因为无人的空旷而越发强劲，原就纤巧的身型在风中也愈显飘摇。

　　如果……如果可以，选择遗忘……

　　是不是，就可以不必——

　　「秋！」

　　强烈的呼喊，腰间倏地一紧，泪痕仍残的小脸反射抬起，迷蒙的双眼对上带著慌然染怒的碧湖绿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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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哈利简直不敢想像，待会儿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哈利？」

　　甫回神的困惑眼神，那虚弱的沧幽让哈利瞬间软心到差点骂不出口。但是一想到方才险及就出现的意外，他口气还是有些僵硬。

　　「你刚刚差点掉下去了，你知道吗？」

　　十层楼以上的高度，虽说哈利还没听说有哪个巫师是坠楼死的——但那也是对有自保能力的巫师而言；而刚刚秋的恍惚，哈利并没有看漏，要是她就这样摔下去——

　　「…谢谢。」似乎过了几秒才意识清楚哈利的意思，她垂首，「那个……」

　　因为秋的意欲轻退，哈利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将人抱在怀里，他赶紧松手，「抱歉。」

　　「没关系。」秋偷偷抹去眼泪，再抬头时，脸色已经冷静得几乎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发呆过头了…谢谢你拉我一把。」

　　「那没什么。只是…你……」虽然有些尴尬地脸红，哈利比较在意的还是秋异于平时的脆弱；不过碍于实在没有太多安慰人的经验，他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才算适当。

　　哈利带著些许笨拙的关心，让秋才勉强伪装好地平静差点崩溃。她捂唇硬是压下几欲脱口的哽咽，身子再也撑不住地颤颤蹲下。

　　「秋！？」

　　哈利慌张地跟著蹲下。这下可好，没想到连安慰的话都还没讲，倒是先把人给弄哭了——惨得是他根本不晓得自己有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梅林才知道光是在心仪对像面前能说话不结巴，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接下来的情况，才真的是叫哈利手足无措得僵在当场。

　　故作坚强的面具彻底崩坏，几个月来的压抑终于得以宣泄；秋倒在哈利怀里，自从迪哥里死后，这是她第一次痛哭失声。就如同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秋紧紧抱著面前笨拙确是善良关心著自己的少年，放纵自己为情人的逝去而悲伤。

　　「西追…」

　　总算反应过来但仍待著些迟疑的双手本来就要轻抚上秋的背后，这哽咽著的低喃悲吟却令之暂顿——即使最后仍是未改初衷地环住纤细柔弱的哀泣适时给予安慰，但哈利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著。

　　空荡的看台上西风拂舞，撩过吹不散的愁与哀。

　　分别沉浸在伤痛与自己思绪中的两人都没发现，一道尾随在看台不远处，将两人相拥一幕全然看在眼里的黑影，那转身而去的踉跄脚步，亦是涵盖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