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 CCS ]凤凰的圣焰》塔沙提尔

45、凤凰会．Order of Phoenix (2)

　　「好久不见了，奈鲁。」

　　温暖而熟悉的嗓音，幽幽传进耳里，奈鲁这才张开一直闭阖的眼睛。

　　其实从螺旋梯开始回转，奈鲁就晓得他们已经到了。之所以仍倚门不动，只是在思考，歌帆会透漏多少事情给哈利他们、等会儿面对身后门内的人时，自己又必须坦白多少才能让那些人了解自己留在霍格华兹的必要性，还有——

　　他又该拿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位对自己从小就疼宠有加的歌帆阿姨？

　　顺著白袍衬角，他的视线来到清丽动人的婉容上。

　　「您好，佟泽教授。」

　　平淡的问候出口，奈鲁内心反倒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当面对的第一步跨了出去，接下来感觉会是如此轻松自然。

　　幽渺的眼光闪烁了下，「我以为你还会叫我一声阿姨。」

　　「您是我最敬重的神社阿姨，那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奈鲁收起懒洋洋的姿态，微微躬身福礼，「但是在这里，您是我的教授。」

　　教授——「你真是打定主意留在英国了，是吧？」

　　奈鲁澹然一笑。

　　「您不是早就明白这一点，才会以研习的名义进来霍格华兹？」他的眼神流到歌帆身后的三人，「午安。」

　　「午安，奈鲁。」

　　妙丽勉强地扯了下嘴角回应，哈利则是略为僵硬地点了个头；至于荣恩，则是面无表情连看都不看奈鲁一眼。

　　喀嚓一声，橡木大门轻轻滑开。一袭深紫罗兰色长袍的麦教授出现在被拉开的大门后。顿时看到门外伫了五人一蛇，似乎让她吓了一跳。

　　「你们——」麦教授吨了下，「既然都到了，怎么不进来？」她扶了下略滑的眼镜。

　　「我们正打算敲门呢，米奈娃。」歌帆微笑，「你开门的时机还真巧。」

　　麦教授退了几步，把门拉得更开些，「是邓不利多想叫奈鲁先进来。我本来还想你们再不到，我就要让家庭小精灵去蒐密道跟快捷方式了。」

　　先行踏进圆形的房间，麦教授带著剔调侃的说辞让歌帆莞尔，「有佛客使在这，我是不会迷路的，米奈娃，它可是个魔力很显著的『地标』呢。」

　　随行进入房间，哈利他们还没见著其他人，一道诡异的啼声轻鸣却已经先行入耳。

　　「看来佛客使对你的说法似乎颇有微词，歌帆。」

　　苍老却有劲的熟悉声音随之响起，邓不利多正坐他有著爪型兽足的大书桌后方，笑吟吟地看著进门的五人。哈利第一眼就注意到他手边的桌上摆著帕克早先带来的蓝色包袱；而旁边不远的人高金色栖木上，有著鲜红金羽翼跟黄金鸟喙的美丽凤凰，正不悦的甩著尾羽，「将佛客使当成认路的指标，对凤凰来说可是相当失礼的事。」

　　「我相信佛客使不会对于施舍这类小小方便上的事情介怀。」神态自若回道，歌帆移步来到凤凰身旁，伸手轻抚它柔细的羽毛，「是吧？佛客使。」

　　「爸、妈？！」

　　荣恩突然大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哈利与妙丽急转过身。刚刚进门时只注意到麦教授和邓不利多，没去留心房间里是否还有其他人；荣恩这一喊，这才让他们发现在书柜前的成组扶手椅上，正坐著他们相当熟悉的卫斯理夫妇，以及一位身材看来相当高大壮硕的光头黑人巫师。

　　「还有我呢，小老弟。」

　　爽朗的声音自高架的书柜旁传出，一头火红长发随意披散的潇洒男子从阴影中踏了出来，「查理也来了，这会儿正在隔壁的小房间教人泡茶，等等大概就有罗马尼亚的原产花茶可以喝了——只要那些茶具没给小仙女摔坏的话。」

　　「比尔！」先给了长子警告的一撇，卫斯理太太这才匆匆来到哈利他们面前。

　　「噢！荣恩，你有收到我的信吧？」她先给了荣恩一个差点窒息的大拥抱，又立刻伸手拉过哈利和妙丽，「天知道我听说火车出事时有多害怕！！你们都在车上哪！我还以为——幸好你们都没事——我本来想立刻来看你们，但是亚瑟说会里的事更重要——」

　　「行了，茉莉，我不是早跟你保证过孩子们都很平安吗？」卫斯理先生也来到小儿子和他的同伴前，安抚著拉开妻子好解救差点承受不了这番热情拥抱的哈利与妙丽。

　　但是显然地，他的动作还不够阻止卫斯理太太的慰问。因为才刚放开两个人，另一个一直悄然站到所有人后方的削瘦身影便接著给她抓了过去。

　　「你有好些了吧？奈鲁，金妮写信告诉我你因为保护她受了伤——还要不要紧？庞芮夫人怎么说？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我只是肋骨有点小裂伤，卫斯理太太。」奈鲁轻轻的说，虽然这个拥抱热烈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却让他心里暖暖的；而见卫斯理太太以为自己弄痛他的慌张放开，让奈鲁连忙补充，「不过已经完全好了，庞芮夫人对治疗相当有一套，我在医院厢房过了一晚就完全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妈、爸，」荣恩脸色僵硬的插话，显然母亲对奈鲁重视惹得他有些不快，「你们还没说，为什么你们会到学校来？还有比尔，你不是早就回埃及去了吗？为什么——」

　　「因为我的上级要我出差回来解决这边古灵阁的一点小麻烦，而查理则是要来帮忙撤掉活米村四周入口的看门龙。」

　　比尔自动自发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身紧身黑皮裤搭配白色长袖衬衫，简单的色调是鲜明的风格，看起来前卫帅气又不失斯文，「老实说，我和查理是很想有些职务上的『藉口』可以调回英国，不过我想应该很难，我们最多只能待到圣诞节过吧。」

　　调职？！「这是什么意思？？你们——」

　　「我认为，哈利和妙丽跟你都有著不少相同的疑问，荣恩，」邓不利多温和的声音响起，他已经自书桌后方起身，「何不让我们都先坐下呢？我相信在柔软的椅子和茶香的包围下，咱们可以有个舒适的谈话时间。」

　　卫斯理太太一手揽著哈利，一边拉著奈鲁的手走向咖红的扶手椅，「邓不利多教授说得是，来吧，你们坐下再说，我去看看查理和小仙女茶泡得如何——」

　　一旁原本阖上的隔间木门在这时打了开。一个有著心型脸蛋跟紫色卷俏短发的女子手持魔杖，指挥著好几只漂浮的杯子走了出来。

　　「都已经全程观看泡茶过程了还那么坚持不喝，你真的很顽固耶！疯眼，我又没下毒——」

　　「这是原则问题。」粗嘎的低吼，鼻子给削了大半的丑陋老者走在女子后方，「任何有警觉性的正气师绝对不会食用任何人做的食物——」

　　「你已经退休了，疯眼，学著放轻松点才能享受人生。」女子的口气有著些许暴躁，「而且拒绝朋友的好意是件相当没礼貌的事——啊！！」

　　绊到门边一只细长脚小桌让紫发女子轻呼，慌乱地想解救桌上被她撞翻的银制容器；只是她忘了自个儿还指挥著好几只茶杯——

　　咚叩匡当锵！！！

　　「喔！对不起，我不是——老天！！」急著道歉想补救，仓惶中她又打翻更多银器，「——我不是故意的——我——」

　　「够了，小仙女。」似乎是很习惯这种状况，黑人巫师起身走到紫发女子身边制止她徒劳无功又越弄越糟，「你什么都别动。」

　　似是无辜又似懊恼地瞥了眼扯住自己黑人巫师，「别叫我那个蠢名字。」她扁嘴，索性收起魔杖把自己造成的残局交给阻止自己的人去收拾，「否则当心我跟你没完没了。」

　　在有访客的校长室里，历任校长的画像向来懂得格守只听无言的最高品质礼仪——静悄悄。但是紫发女子的这番话显然逗笑了他们，让他们纷纷捂嘴躲到画框后边。

　　「你们不是早就没完没了了吗？东施。」最后走出房间把门带上的是一名劲瘦结实的红发男子，他一样用魔杖指使著漂浮的茶壶，「现在放眼整个魔法部，除了金利还有哪个正气师敢要你这粗手粗脚的搭档？」

　　「闭上你的臭嘴，查理。」东施气呼呼瞪了过去，「我还轮不到你这玩龙的家伙来批评我！」

　　查理耸肩，看到被卫斯理太太带到座位的哈利等人，表情一亮。

　　「哈罗！哈利、妙丽、荣恩，好久不见，你们可终于出现啦。」他快步走向他们，顺便让茶壶稳稳飞到椅前的小几摆好，「你们这几天还好吧？我跟爸妈中午前就到霍格华兹了，一直在等你们说。」

　　哈利勉强朝查理笑了笑。他知道荣恩和妙丽这会儿也跟自己一样，对这完全摸不著头绪的情况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倒是原本还皱著脸的东施一听到查理的招呼，眼神扫过来后就开始惊呼。

　　「哈利？！哈利·波特？！」她几乎是用冲的来到扶手椅旁，「就是你——真的是你耶！老天！！你真的长得跟詹姆老大一模一样耶！！金利你快来看！是詹姆老大的少年版耶！！」

　　因为东施的模样实在不太像是为了自己的名气而兴奋，所以让本来有些反感的哈利硬是忍下甩开捉著自己长袍小手的无礼举动；幸好邓不利多适时开口，替无措的哈利解了围。

　　「冷静点，小仙女，我相信哈利不会突然消失，你用不著抓著他的袖子抓那么紧。」

　　邓不利多含笑拿出魔杖一挥，登时又增加了四张扶手椅，金利在这时也正好将修复的杯子放到茶几上，「谢谢你，金利…各位请坐吧。阿拉特，也请你安心坐下，那条蛇是奈鲁的朋友，我向你保证它绝对无害。」

　　邓不利多的说辞让其他人注意到帕克的存在。除了早先见过帕克的卫斯理先生和荣恩等人、以及显然被哈利吸引全付注意的东施不为所动外，在场的其他几位都微微变了脸色。

　　穆敌那只鲜蓝而突兀的人造眼球，早在他甫一出隔房便自动锁定无息滑到角落静静蜷身窝著的帕克。听到邓不利多担保，穆敌重哼一声，拐著他那一只是爪型的木腿一瘸一瘸地走到众人的位子。

　　「我当然知道那玩意儿和东方小鬼是一夥的，否则我早在一看到时就施恶咒轰了它！」穆敌嘎声道，在离自己最近的空椅坐了下来，顺便自长袍里取出自己不离身的小水瓶。

　　「小小年纪就养了只黑魔物，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侄子吗，歌帆？」

　　收回对佛客使的轻抚，自进门起便始终背对众人的歌帆，莲步轻移向众人所在。绝色的容貌在她面对大家时再一次令人惊艳怔忡，也无意转移了大家对帕克的戒备。

　　「奈鲁一直是个懂分寸的好孩子，阿拉特。」在邓不利多为她拉开的扶手椅上款款落坐，歌帆对他轻轻点首示谢，这才转而面对穆敌，「我不敢说他从没让我忧心，但是他至少没令我失望过。所以我从不怀疑他选择朋友的眼光——就如同你始终信任阿不思的见解是一样的。」

　　又是一声不以为然的哼气，穆敌仅存的那只正常黑豆眼睛瞬也不瞬瞪著一旁神态大方的奈鲁——正主动为所有人沏茶，奈鲁只是迎上他凌厉的打量视线后微微含首，便自若继续手边的动作。

　　「这位是歌帆·佟泽夫人，我们学校这学期黑魔法防御术的代课研习教授。」

　　邓不利多也就坐后，为他们彼此介绍，「这两位是小仙女·东施和金利·侠钩帽，」他摆手示意向魁梧的黑人巫师，还有硬是坐在哈利隔壁的位置、从刚刚就一直盯著他的脸瞧个不停的紫发女子，「他们是魔法部的正气师——相当特别的一对搭档。」

　　「您就直接说我和金利是最声名狼藉的正气师不就得——」听到邓不利多的说辞，东施扁嘴的回过头，直到现在才正视到歌帆的天姿丽容让她微怔了下，「哇！你是东方迷拉吗？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人！？」

　　众多闷咳自墙上现在仅剩画布背景的肖像中传出。除了仍分别盯著帕克跟奈鲁的穆敌脸色没变外，卫斯理夫妇是努力克制自己脸上别露出失礼的表情，查理和比尔则不约而同的撇过头；至于哈利他们虽然心有戚戚焉地选择听而不闻的端起茶当作没听到，但一旁的金利那付毫不客气闭上眼睛拼命忍耐的表情，却让他们觉得维持端谨的态度是件相当困难的事。

　　「我不大确定东方是否有迷拉这种生物，东施小姐。」歌帆微笑，「但是我很肯定自己确实是人类。」

　　东施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没经过大脑说出的话有点失礼，她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漂亮得太过火了。」

　　「谢谢你的赞美。」歌帆一派恬然，接过奈鲁递给她的花茶。

　　「他们是茉莉和亚瑟·卫斯理夫妇——荣恩的父母。」邓不利多继续介绍，「还有荣恩的两位年长哥哥，比尔和查理——都是霍格华兹毕业的优秀校友。」他笑吟吟补充说，「阿拉特·穆敌，我想你们应该都认识了，他去年也教过黑魔法防御术——」

　　「只是名义上。」鲜蓝魔眼开始在眼框里呼噜呼噜转动，穆敌低吼著打断插话，「我可没教过什么鬼东西。」

　　「然后他们是妙丽·格兰杰和荣恩·卫斯理，哈利最亲近的朋友。」邓不利多的口气温和依旧，「还有，来自日本魔法书院的研习生，奈鲁·木之本。」

　　「幸会。」有著一付低沉嗓音，金利朝歌帆和奈鲁轻点了下头，「两位这阵子在魔法部相当有名。」

　　奈鲁给所有人都倒完茶后，才在哈利对面仅剩的空位坐下。

　　「不意外的说辞。」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花茶，眼神微敛，「但我可不会将之视为赞美——特别是三天前在火车上才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以后。」

　　「奈鲁。」柳眉微蹙，歌帆的语气带了些无奈。

　　「抱歉，佟泽教授。」奈鲁轻啜了口茶，「但是容我提醒，您得在下课钟响之前和哈利他们回去课堂才不会引人怀疑，这表示我们没有太多客套时间。」

　　「你所谓『不会引人怀疑』是什么意思？」比谁都想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的哈利，终于逮到机会问出他的疑惑——也是荣恩和妙丽的，「为什么要找我们来？你们究竟是——」

　　「我们要找的本来只有你，波特。」麦教授像是纠正的说，「是邓不利多和佟泽坚持连格兰杰小姐和小卫斯理先生两位也得到场——」

　　「三天前在火车上，他们是唯一自始至终都保持清醒的学生，米奈娃，从这件事应该就已经明白显示，他们已经比我们所认为的还要有能力。」邓不利多温和的打插，「更何况天狼星的情形，他们也比其他人都来得清楚…我也相信哈利不会想隐瞒他最好朋友任何事情——而且我以为，若是他们真心要和哈利同进退，就算我们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自己去找出答案帮助他，是吧？」

　　「那还用说！」荣恩毫不犹豫的立刻表态，「我当然不会让哈利一个人面对——不管是什么东西。」

　　「我和荣恩一样。」妙丽诚恳地说，对转过来看著他们的哈利微微一笑，「不论什么情况，我也都会站在你这边…更何况你们两个也少不了我的脑袋。」

　　「妙丽！」异口同声，一个好笑无奈、一个懊恼抗议，但是都同样带著隐而不宣的感动。

　　「就是这样，我才会带他们一起过来。」歌帆淡淡开口，「他们三个默契太好了，就算在『映心』结界里有很多冲散人群的方法，我仍是找不到他们落单的机会。」

　　「这可不是什么让他们展现小孩子可爱友谊的事，歌帆。」穆敌沉沉嘎声，「他们知道越多就越危险！而且『凤凰会』不该有未成年巫师加入——他们太年轻也太冲动——」

　　「我没有要让他们加入，阿拉特。」邓不利多温和的说，也是向面露些惶色的卫斯理夫妇保证，「但是他们有权知道一些该知道的事…如此在接下来往后的日子里，他们才会更懂得保护自己，也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哈利三人互歔了眼，交换著他们自己才明白的讯息。

　　「那么…邓不利多教授，」妙丽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可以假设…您找我们来，是为了三天前的攻击事件…还有那个『凤凰会』的事？」

　　邓不利多微微靠著椅背，半月型的眼镜在他苍老的脸上映出逆光。

　　「大致上来说确实是如此…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是希望藉著这难得大家都在的机会让一些必要的事情明朗化，毕竟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猜忌和嫌隙。」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错觉，哈利感觉邓不利多在说这话时，眼光似乎若有似无的扫过荣恩和奈鲁。

　　「就像奈鲁说的，我们没太多时间。亚瑟和比尔也都该快些回去工作岗位才不至引人怀疑…那我们该从哪个部分先开始谈起比较好呢？」

　　「凤凰会，」哈利问得直接，「那是什么？」

　　邓不利多抚著长胡，长绵的思虑似乎加深了他脸上的皱纹。一旁的麦教授倒是先开了口。

　　「它是一个团体，一个对抗黑巫师的秘密组织。」她飞快看了邓不利多一眼，见他并没有阻止，继续缓声说，「凤凰会几乎是和霍格华兹同一时期出现的古老组织，不属于魔法部，也不属于任何机构。它的存在是为了处理连魔法部都没有头绪的黑魔法事件——以组织内部自行的方式去蒐集情报。而现在整个凤凰会在邓不利多的领导下，我们几乎都在对付『那个人』引起的事件。」

　　「还有保护那些受到黑魔法迫害的人，也是凤凰会的工作之一。」

　　卫斯理先生补充，「例如那些有巫师亲属的麻瓜们，以及遭受波及而受伤巫师…暗中照顾和安抚也是我们的工作。」

　　荣恩瞪大了眼。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全是凤凰会的人？！」他不敢置信看向他的家人们，「你们都是——却一直瞒著我？！」

　　查理摊摊手，比尔则是裂嘴一笑。

　　「我们才刚加入不久，荣恩。」他朝小弟微微举杯，「其实该算托了你的福，要不是你和哈利实在太要好了，我们还不见得会知道这组织的存在。」

　　荣恩的脸色相当僵硬，哈利的也好看不到哪去。

　　「可是既然凤凰会不属于魔法部，」妙丽看向金利和东施，「那为什么他们两位也……」

　　「凤凰会在各个阶层都有成员，」东施眨眨眼，「这样一来蒐集情报会比较方便——再说这个组织是自愿性质的，可没提供任何薪水，我们自己也得养家活口呀！」

　　「我和东施是凤凰会在魔法部的暗桩，亚瑟也是。」金利缓缓说，「除了我们以外，部里也还有一些成员——有些人不见得彼此认识，但是都同样愿意提供邓不利多协助。」

　　「我们不是有意瞒著你和哈利的，荣恩。」卫斯理太太的声音里带著抱歉，「但是凤凰会规定不能让非成员的人知道，而且你们都太年轻，我们担心你们一晓得后会吵著要加入——」

　　「我们当然要加入！」哈利没好气的打断，「佛地魔是我的仇人，他的目标也一直是我，我不会坐以待毙！」

　　「看吧！邓不利多。」爪脚书桌后方一幅架上画像发出了低嘶，「看吧！愚蠢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永远不了解智者迂回的深思熟虑，不明白长者殷切谨慎的苦心——」

　　「非尼呀！」隔壁的长脸女巫画像尖声打断，「在现任校长开口前我们无权置喙！别忘了咱们身为肖像的规矩。」

　　「卡玫丽雅夫人、耐吉先生，谢谢你们。」对于身后两幅就快吵起来的画像，邓不利多一句婉言便让他们住了嘴。

　　「哈利，凤凰会若是无意让你们加入，我也不会让你们知道它的存在——但不是现在，你们都还太年轻，还没准备好——你们还没成年。」邓不利多温和说，却加强了语气不给哈利或任何人打断他的机会，「凤凰会只让成年巫师——毕业的成年巫师入会，是自始以来的会规。而我同意这个会规有它存在的重要理由，所以我也无意破例。」

　　显然邓不利多的拒绝无法让哈利跟荣恩服气，因为他们两个人的表情还是摆明相当不满。

　　「不过即使还不能正式加入，你们仍旧可以有某种程度上的参予——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毕竟你们已经知道太多，而我们现在都已经进入一个相当危险的时期…我一直认为适当的认知与了解是非常重要的事，虽然有些人仍旧选择蒙蔽自己的眼睛……」

　　邓不利多轻叹，想起某些事的他，神情隐约有些凝重。

　　「夫子的态度是个问题，但那影响不了我们该做的事，邓不利多教授。」大致知道邓不利多的叹息是为了哪桩，东施的唇角浮出一抹冷笑，「那个顽固的老头迟早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可是等著看他灰头土脸来求我们帮忙！」

　　「重点是在那之前，咱们在行动上会有很多不方便！」穆敌粗气道，「尤其那小子现在摆明把我们当成头号动乱份子在监视，反而让那群黑巫师的势力扩张更快！再说他现在人不在国内，却还能四处找人打压邓不利多的行动，这会儿要是再一个不小心让他发现凤凰会的蛛丝马迹，我敢说邓不利多跟咱们几个的名字一定会先被列进通缉榜的名单里！」

　　东施咯咯笑了出来。

　　「听起来我好像也没吃多少亏呀。」她满不在乎的翘起二郎腿，两手撑在颈后一派懒散的倚进扶手椅，完全没注意到一旁卫斯理太太略略绉起的眉头，「不管是追人的正气师还是被人追的通缉犯，反正我专搞破坏的名声早跟天狼星叔叔的恶名一样众所周知，没啥大不了嘛！」

　　比尔闻言不由得噗哧，「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东施轻哼了声，哈利则是睁大了眼望向她。

　　「你刚刚叫天狼星叔叔——你和他是亲戚？！」

　　东施朝哈利嫣然一笑。

　　「我的亲亲老妈美黛跟天狼星是堂姊弟——俩个都是『高贵的布莱克纯种皇室家族』的叛徒。」

　　她半是讥讽半骄傲地说，完全无视墙上刚刚那个被吼的老男巫轻蔑又带怒意的瞪视，「我老妈是因为浪漫成性的为爱嫁给我那麻瓜老爸而被轰出家门，而天狼星叔叔则是成天高唱『葛来分多友谊万万岁』然后自行抛弃家族继承人身分打死不回去，所以他们以前常常往来。」东施俏皮眨眼，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靠了过去，「顺带一提，你父亲以前在学校时还写过情书给我妈喔！只是被天狼星——」

　　「小仙女！」饱含无奈的挫败打断来自她右侧位置的金利，「我带你来不是让你来说些家族八卦史的，你——喔！该死！！」

　　金利手中的茶杯突然变成一只巴掌大的黑蝎子，狠狠螫了他手臂一记！他痛得连忙把蝎子甩到一旁——恰好落在巨蟒面前。

　　「下次你再叫那蠢名字，我保证我会变出一只黑寡妇。」东施语气轻快地说，全然不理会金利的怒瞪。

　　「不许吃，帕克。」奈鲁冷不妨开口，「你会闹肚子痛的，把它给我。」

　　当其他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卫斯理太太却倏地捉住丈夫的衣袖。随著她显得紧张的视线望去，大家这才看见衔著蝎子的巨蟒，正悄悄无声地滑行起来。

　　『我饿了嘛！』帕克在行进当中，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地发出令人发毛的嘶嘶声，来到奈鲁脚边，『你姑姑好恶劣，逼我帮忙不给报酬就算了，还把我当作长翅膀的东西赶来这里，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耶！』

　　「肚子饿就自己去猎食，森林里多得是你抓得到的猎物。」奈鲁微微俯身，眼眸含著无奈自帕克嘴里小心取出挣扎舞动尾针的蝎子。自暗袖里拿出黄符粘贴，一声轻爆外加淡淡紫雾，黑蝎又变回成茶杯，「而且你不该吃任何巫师直接经手过的东西，那会让你变成魔宠…你的个性并不适合成为宠物。」

　　巨蟒瞬间昂起半身，『谁说我不适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想做你的魔宠了。再说成为宠仆也比老是被你姑姑使唤来得好！还是你仍然怀疑我的能力？』

　　帕克状若威吓地张开血盆大口，彷佛要是奈鲁的答案让它无法接受，就要直接咬下去！

　　不以为意，奈鲁在有人倒抽口气的情况下将手伸了过去，扶阖上它脱开的嘴颏。

　　「我从没质疑过你的能力，我只是希望你能自由自在不受主仆关系的束缚。」奈鲁拍拍它的头，「现在乖乖的别再跟我吵这老话题，要不我就把你丢回动物园过当展览品。」

　　悻悻地用头把几上一只装了茶水的杯子扫向奈鲁，见他虽然接住了杯子却沾得一身湿，帕克这才勉强满足地滑回原先待著的角落蜷起身体——只是这回它把自己的头也埋了起来，摆明一付闹别扭的模样。

　　看著身上被茶溅湿的长袍，奈鲁无奈摇头，将杯子放回桌上。一条绿格子尼样的手巾飞到他面前，拿著魔杖的查理正一脸兴味打量著他。

　　「爸跟我们提过你对黑魔兽很有一套，却没说你能跟动物沟通。」查理的眼神有著一抹精光，「你的『传心术』是天生的？」

　　「是的。」接下在空中浮著的手巾，短暂的困惑让奈鲁不急著弄乾自己。他是怎么一眼认出自己的异能而不错认成爬说嘴？

　　「我是在见习阶段的实习龙术士（Dragon Conjurer），去年以前都在喀尔巴阡山脉（Carpathian Mountains）里研究龙。」看出奈鲁眼中的不解，查理裂嘴一笑，「我在那里参予研究的同伴当中有人相当深信『传心术』这种稀有异能是真的存在。所以我们在研究龙血和符咒相互应用时，私底下做了一项融合破心术的交叉实验，想知道利用龙血来是不是能修习稀有的传说异能『传心术』——虽然有点效果，但是还不稳定，目前仍在保密研究阶段。」

　　奈鲁深遂望了查理一眼，旋即敛目用手巾擦拭自己的长袍。

　　「感觉上似乎很有趣，」他语气是客套的冷淡，「希望你们能成功。」

　　「谢谢。」听得出奈鲁客气背后隐藏的不以为然，查理并不是很在意。口气仍旧相当热切，「所以有『传心术』其实挺方便的不是吗？听得懂动物们的谈话，不管是独角兽一类的神圣生物或是蛇这类的黑魔兽都没有沟通问题。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若是以后『传心术』真的成为可以修练得到的法术，想要控制或命令这些生物，相对之下也简单多了，你说是吧？」

　　停下擦拭的动作，奈鲁的嘴角淡扬。

　　「你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龙术士，但你绝对不会是个优秀的正气师。」

　　洞悉的眼神看向查理，他挑明道，「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传心术』是根源于最原始的古老语言，只能用在思想的沟通与交流，就跟你我之间现在的对谈一样 ——要是你怀疑我是用『传心术』去驱逐当时火车上的催狂魔，我更可以直接了当的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事。因为『传心术』对催狂魔根本起不了作用，而且除了像黑洞般吸取快乐的无尽欲望外，那种生物几乎没有思想——如果它们还可以用生物称之的话。」

　　「那你要怎么解释，」金利眼神锐利，缓声开口，「以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巫师，你是怎么赶走占据火车的一整群催狂魔？又是如何自黑巫师的追捕里，救出重伤的布莱克？」

　　不单是提问的金利，东施状似慵懒的拨弄著头发，眼角馀光透出的紧绷只要有心注意便不难察觉。麦教授和妙丽、以及卫斯理一家同样都将视线放在奈鲁身上，卫斯理太太的表情甚至是有些挣扎的为难，只有荣恩一付冷漠的无动于衷；至于哈利，深沉的表情虽然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是没有丝毫分心的注视却是最为直接。

　　…果然，成了场审问大会……

　　奈鲁默然的视线一一掠过众人。穆敌蓝淋淋的魔眼仍旧在他凹陷的眼窝不停转动，偶尔会卡住般地顿了顿；歌帆垂首轻啜花茶，优雅自若的神态明摆著没有替他解围的打算，而邓不利多只是微微轻点个头，便十指交握的闭上眼睛。

　　「对我来说，以当时布莱克先生被追击的情况，只是带著他使用幻术避开追兵，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至于火车上的催狂魔，其实并不全是我驱离的。」

　　在静默了好一阵子，奈鲁总算出声说，「我的体质不适合持用魔杖，所以我向来都使用符纸施法。但是有些高阶咒语单凭符纸是无法施展的，而护法咒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是用我家流传的一种特别魔法驱离当时在我周遭的催狂魔——不过我并不是唯一施法成功驱赶它们的人。哈利也有动手，他的护法成功赶走了当时在场近半数的催狂魔。」

　　「护法？！」

　　众人的视线这会儿全转向哈利，东施甚至又兴奋的抓住哈利的袖子，「你能召唤出完全的实体护法？！」

　　哈利被她的热切吓了一跳，「呃、对，」不大能理解东施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他结巴了下，「我是知道怎么使用护法咒——」

　　「波特在两年前就学会如何召唤护法，当初也曾用他的护法赶走校园里失控的催狂魔。」歌帆轻声开口，将茶杯摆回桌上，「只是邓不利多不希望让太多人知道波特会护法咒的事，所以面对魔法部这次火车事件的追查时就封锁了这条讯息。」

　　「两年前？！那你十三岁就能召唤护法？！」东施闻言一楞，旋即惊呼起来，「潘恩的角笛哪！真不愧是詹姆老大的儿子！！你的护法是什么样子？可不可以——」

　　「小仙女！！」

　　金利阴沉低喝，高秃额头上的皱纹简直可以夹死一只甲虫。虽然这声警告让东施立刻僵硬的冷下脸，哈利还是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起码他不用担心自己长袍的袖子会给东施扯下来了。

　　「我还是无法明白为何邓不利多要隐瞒波特会护法咒的事。」不去理会东施的瞪视，金利兀自将注意力放在歌帆与奈鲁两人，「就算你们说的是事实，为何非得让大家以为赶走火赊上催狂魔的人是你们——夫人你当时甚至并不在现场！但是邓不利多仍然要亚瑟对预言家日报说出你的名字，这又是为什么？」

　　荣恩和哈利因为金利的说辞而大感诧异。但是哈利也察觉似乎只有他跟荣恩不晓得这件事——因为妙丽此时看向歌帆的表情虽然严肃，却不含半丝意外，而且她明显也在等歌帆能提出一个好解释。

　　「那是因为，我在霍格华兹的事不能引起太多注意。」

　　略为虚幽的淡漠语气，奈鲁开口接下所言，却是令所有人侧目，「就像邓不利多希望哈利保持低调一样，我的存在对外界来说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这次的事情邓不利多教授才会顺势让佟泽教授代为出面，为的就是要把我和哈利有关的一切情报，暂时尽可能封锁起来。」

　　「封锁——你们？！」

　　明白的讶异与困惑不解令大家相觑。

　　「邓不利多一直在保护哈利，这点我们很清楚。」东施不客气的挑明直说，「但是为什么连你——」

　　「因为这是我和奈鲁的约定，我要求他暂时守密的代价」

　　自方才起就保持沉默的邓不利多平静的开口，「你们也已经知道攻击天狼星的黑巫师当中，有来自东方的术士。这件事就连凤凰会里，也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清楚这件事，至于魔法部那边，当然，是完全不知情的。因为事发那时当奈鲁立刻知会我后，我也要求他尽快清除一切有关天狼星和黑巫师的起冲突证据。一来是出于天狼星目前的敏感身分，二来也是在事情尚未清楚前，我不希望引起任何跨国际的纠纷。但是显然的，我似乎是低估了东方巫师的情报能力，这件事仍旧惊动了东方世家李氏一族的部分人士，而以李家人一向低调却耿直的处世作风绝不可能允许这类破坏法令的事情发生，也立刻派了一些密探过来。」

　　邓不利多朝奈鲁微微点头，「为了要那些东方密探暂时打消调查的意图以免让魔法部发现，我只好请奈鲁代我隐瞒这些事去与他们周旋。奈鲁愿意帮忙，只是也对我提出进入霍格华兹暗中调查这件事情的要求，而我也答应了他。」

　　周旋跟调查？！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巫师！！？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能查出什么火蜥蜴来！」

　　穆敌不以为然的嘎声说，黑豆的眼睛微眯，「就算你是歌帆的门徒，和东方的魔法皇族也有些关系，这也不是你这年纪的小鬼该强出头的事！你或许是帮了邓不利多一点小忙，但是这件是跟你可没任何关系——」

　　「在我碰上那些袭击布莱克先生的黑巫师后，这件事就已经变成我『个人』问题了，穆敌先生。」

　　冷声打断，奈鲁迎上穆敌的视线，毫不退缩的沉稳道，「我之所以要调查那些黑巫师，并不全是出于要帮助你们、或是想强出头一类的，而是因为那些家伙很也可能是我三年来一直在追查的人——一个带著谁都无法想像阴谋的黑术士！」

　　「说得可真好听！就算歌帆歌帆相信你、邓不利多相信你，你又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所说的是真是假？」穆敌沉下脸，这让他本就布满伤疤的老脸显得更加扭曲，「我从正气师退休以前也处里过几桩国际罪案。你说你一直在追查黑术士，你不过也才几岁！我可没听说为东方那里有哪一个流派会让一个未成年的小鬼出任务！真是说谎也不打草稿！！」

　　眼色一沉，奈鲁左手衣袖轻震。轻轻一个叩声，一块翠绿的物品出现在茶几上滑行起来，直到穆敌的面前方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