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半块儿方糖

3、归来（下）

　　第三章 归来（下）

　　南方古镇，烟柳画桥。
　　今日晏临正直集会，东西埠街上的人大都聚集在晏河边上。阿香站在自家豆腐坊门前踮着脚一边张望一边叫嚷着：“娘，你快点呀！一会儿就赶不上看林家的画舫啦！”
　　“知道啦知道啦，哪能来的这么快哟，林家今年可不比以往了……”胖婶儿臂弯里挂着篮子从里屋慌慌忙走出来，母女俩手脚麻利地锁上门，逐渐走远了。
　　一旁寂静的巷子里悄然闪出一个身影，望着远去的两个影子眉头越发皱起。刺眼的阳光照着湿漉漉的她，牛仔裤白衬衫都贴在身上十分黏腻——正是险些溺水的凌格。
　　前一秒还在咖啡厅对峙的她下一秒就差点溺死在陌生的河水里，凌格伸出被滴着水的手指看了半秒，默默地转身离开。
　　接下来，凌格花了五分钟找到裁缝铺，一分钟撬门，须臾，从裁缝铺里走出来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女。
　　大概又进入了灵识吧
　　坦然处之坦然处之。
　　听着远处人声鼎沸，凌格只感觉路漫漫其修远兮，得好好理理思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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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而晏河的欢腾才刚刚拉开序幕。
　　星点花灯摇曳，顺河水而下，映着淡妆的姑娘姣好的容颜身姿。河岸两旁的人们或是游走在人潮中被满目琳琅吸引，或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临河的酒楼上闲谈。贾三站在兴隆酒庄的二楼，手捧陈酿，眼望河边繁华，内心不由得泛起涟漪。
　　今年他恰恰二十有五，可媳妇还没个着落，几杯酒下肚，看着嬉笑的姑娘们不禁浮想联翩：恩，这个有点丰腴，那个太瘦了……哎，这个不错，够匀称……
　　楼下的姑娘似乎感受到了目光，霍得转过头来。贾三的手一抖，身前的衣襟被茶水打湿了一片。

　　“哎哟，我说贾爷，您可真不小心。来来来，随小的去里间换个衣裳吧。”
　　一旁的几个书生嫌恶地瞥了眼小二，互相使了个眼色：
　　“现在兴隆也是什么人都能进了，哼，也不知道这癞子发了什么亡命财！”
　　小二赶紧陪着笑脸，回头想安抚身旁不好惹的主，却见贾三木木的呆在原地，趁机连推带送地拉走了他。
　　小小的闹剧很快隐没于人声中。
　　没有人听见贾三状若中邪般的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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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临城原本只是南方不起眼的小地方，鲜少有达官贵人出没。十年前，林家家主林易青三拒圣上挽留，辞官离京，在晏临安家。自那以后，小小的晏临便逐渐繁华起来。
　　每年的中秋，集圣宠于一身的林家都会在晏临河上乘画舫赏月放花灯。不同于那些跋扈的显赫世家，林家的少爷小姐个个平易近人，性子又洒脱不羁。饮酒赏月时常常一时兴起比试一番，不管是吟诗作对还是提剑起舞，都能引来百姓的围观。再加上林夫人一手装扮的靓丽画舫，着实要比那年年一样的圆月更令人期待。
　　夜色渐渐加深，河岸一旁，阿香拉着胖婶儿的手来回张望：“娘，娘，这都几时了，怎么还没看到画舫呀？”
　　“你这丫头，年年就想着中秋的画舫！再等等再等等…估计一会就…”
　　“娘！！出来了出来了！”
　　低头闲聊的百姓顿时齐齐望向河中央。
　　画舫上，林易青与夫人并肩立于船头，身后站着林家的几位少爷和小姐。画舫上的灯笼轻轻地前后摇摆，林易青握了握夫人的手，向前迈了一步，抱拳冲着两岸的乡亲轻轻作揖：“今日中秋，林某原不应该扫兴，然家中有变，自此以后，林家画舫无法再与各位共庆佳节了。林某在此，谢过各位乡亲的抬爱了。”
　　“娘……这是为何？”阿香拽着胖婶儿的衣袖疑惑道。
　　“小丫头，不该问的就别问了。我看，小小的晏临怕是要变天喽！”
　　阿香循声抬头，望见树上一布衣男子正坐在枝叶间，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小的短剑，她正要开口追问，那人一挥衣袖便消失在人群中。
　　再回头时，河中的画舫已经熄了灯光在夜色中悄悄隐去。
　　两岸的人们在各种猜疑声中三五成群的散开，没有人注意到，阿香站的树旁，装扮如寻常姑娘的凌格，若有所思的望向画舫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