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入江湖》木枯蝶

43、心思

　　什么叫她瞧着顺眼？语气也这么古怪。如颜正挟菜的手一愣，还没抬头，便立刻感觉到两道目光投到自己身上，顿觉背上有些发麻，不敢再抬头，只好将头往胸口更埋了些，也不答话，继续更为专心的吃东西。
　　桌间微微沉默，然后被垂缨一阵轻笑打破，“啊呀，今儿可真是让垂缨开了眼界，真不枉连日连夜赶来飞云镇这么辛苦。要知道武林大会虽然还没开始，但盐城己是热闹非凡了哪！”那个对女子无心无情的男子也会有这么在意一个女子的一天么，可不是稀罕？！
　　“碧箫仙子竟舍得壁上旁观？”玉无心神色不变，见如颜埋头苦吃，唇角微勾，伸手替她舀汤递过去，“这百福客栈的菜有这么好吃？都不停停筷子。”
　　“有甚不舍得的，不过……”垂缨见到玉无心动作，柳眉高挑，大为吃惊。
　　“呃……”如颜自然的端过碗喝了口，没注意到非曲和垂缨皆是极为讶异的表情。
　　“如颜也去盐城?”非曲看向玉无心。
　　玉无心点点头，“如颜想去凑凑热闹。”
　　垂缨又看了看如颜，语气中多了些认真：“看如颜妹妹情况似乎并不通武艺。”
　　“不错。”玉无心淡淡回答。垂缨话外之意他自然明白，只是如颜不会武功那又如何？他在她身边，怎也不会让她有事。
　　非曲笑道：“垂缨，你多虑了。”
　　垂缨愕然，瞬间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果然是我多事了。”
　　说话跟打哑谜似的，也不嫌累得慌。如颜低头翻翻眼皮，继续当着听众。偶尔眼尾的余光落到非曲右手边的琴囊上，让她总是想起以前与非曲相交的场景。说来也己经许久不听非曲弹琴了，还真有些想念，她虽不通音律，但也听了不少曲子，非曲的技艺真的称得上是出神入化，总能带出她许多思绪。所以那个时候她也很乐意搜肠刮肚的回忆现代各类乐风的歌曲唱给他听，希望有能帮到他的，只不知道现在她再唱以前世界的歌还能不能引出非曲的灵感哪。唔……玉无心跟墨玄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是不是其实己没必要再瞒着未离与非曲呢，反正他们也都不是饶舌之人，想来也不会将她的事宣扬得世人皆知。
　　“如颜，又发呆？”玉无心注意到如颜的目光定定的落在非曲的琴囊上，思绪早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突然想到非曲也是她旧日朋友，想来又去折腾回忆去了，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两世为人，这丫头，思绪太过繁杂，他可不太乐见呢。
　　“嗯，啊，什么事？”如颜回过神来。
　　“吃好了？”玉无心微笑着说。
　　“嗯。”
　　非曲手按上琴囊，“回房间说。”垂缨带上纱帽，飞快伸手将如颜牵到身边，偏头媚笑：“让我与如颜妹妹好生亲近一番。”然后不待如颜出声便拉着她三步两步的先他们离开大堂。
　　玉无心稍有愣神，看到如颜似被垂缨半拖着离开，眉头微皱，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向后院走去，一边喃喃自语：“垂缨是不是冒失了些。”跑得这般快，如颜能跟得上吗？不要又逗得她咳个不停，难受不止。
　　“冒失？”非曲与他并肩而行，听到他的自语，不由微微一笑。
　　“如颜身体不好，垂缨可是不知晓的。”
　　非曲一顿，问道：“你的心思，她可知晓？”
　　玉无心半带叹息，“你和垂缨都能看得这般清楚，你说那丫头天天与我待着，怎就没一点觉察？”他的态度表现得应该是很明显吧，怎么她就是没有察觉呢，唉，虽然她偶而也会对着他脸红，也会嗔怪他容色招摇，但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他还真是拿捏不准，这丫头，在这方面也太迟钝了些！不过，反过来说，迟钝也有迟钝的好处，否则那少年的心思她岂能看不清楚？那少年跟她两年，她视若亲人，以她的性子，便是无意，那拒绝的话只怕也是难以出口的。
　　“如颜心思本来就重，你为何不挑明？”非曲看了眉头微锁的玉无心一眼，心头颇多疑惑。他与无心幼时相交，对玉如颜的性格也是一清二楚，更知道玉无心向来不喜欢这个妹妹的忧思过虑，怎的突然间会顺从玉夫人的想法陪着如颜四处游玩，不但大改往日态度，如今竟然会动了真心……以玉无心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这中间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因由？
　　“心思很重么……”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可从来不认为她是个思虑重重的人，那丫头懒着呢，想得太多也嫌累的。玉无心似笑非笑的停下脚步，转向非曲，“非曲，你不觉得如今的如颜讨喜很多？”
　　“你的意思……”非曲若有所思的看向玉无心。
　　玉无心也不回答，继续向后院走去。非曲一怔之后又提步跟了上去，“无心似乎意有所指。”
　　“没错。”他并不搪塞。
　　踏进后院，玉无心耳尖的听到院落之中传来垂缨与如颜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到树丛掩映着透出几片衣裾，脚步又停了下来。
　　“无心？”非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非曲闲暇之日猜猜谜不也挺有趣么。”
　　“我倒是对现状颇为好奇。”非曲笑道。
　　玉无心轻笑，转身向树丛处走过去，“非曲哪，这世上有很多事如若不是亲历，真的是令人难以相信。”
　　非曲又是一怔，看着玉无心的背影半瞬，忽然笑着摇摇头，他其实是不热衷于猜谜的，偏偏这个好友说话总喜欢没事漏半句，算了，习性如此，他又何必让自己头疼，只是……“他”的心意若不明言，想要如颜自个儿明白，只怕难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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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颜随着垂缨小跑步般地进了后院，垂缨终于放慢了脚步，拉着如颜不急不徐的走向歇脚处。
　　“你拉我出来做什么？”如颜拍拍胸口，深呼吸几次，又道，“不过下次走得慢点。”
　　垂缨偏头妩媚一笑，看到夜色之下如颜脸上微微泛红，听到她气息不匀，笑容微敛道：“如颜妹妹身体要多锻炼哪。”
　　如颜挥挥手，看到石凳，便毫无形象的坐了下去，笑嘻嘻的说道：“我身体不好，走路不能太急。”咳，她突然发现身体不好也相当不错，起码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装弱女子。啊，呸，她哪里是装，她明明就是弱女子！
　　玉无心喜欢上她哪点？真令人费解。垂缨满怀好奇的在如颜对面坐下，脑中飞快的转着怎样才能满足自己八卦的念头。
　　如颜给她诡异的目光看得浑手发毛，往后缩了缩，警惕的看着垂缨。这个女子艳名传遍京城，竟然都没人知道她还是个武林高手，看刚刚桌上言谈，她绝对不是江湖中无名之辈，能瞒得这么好，可见很是不一般。她虽与玉无心非曲认识，可是与她玉如颜却是初见，又不是自来熟的性子，怎能不有疑虑？
　　“我只是很好奇，又不会害你，赶紧收起这眼神，否则让玉公子看到，我可是百口莫辩。”垂缨嫣然而笑，收回打量如颜的目光。
　　跟玉无心有什么关系？如颜满脑问号，见垂缨神色正常不少，才吁了口气，稍坐直了身子。“你好奇什么？”
　　“自然是你……跟玉公子。”垂缨十分直接。
　　她跟玉无心？如颜摸摸头，不能明白垂缨的意思，“我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垂缨十分优雅的支起下巴，“我与玉公子认识也有不少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颜妹妹呢，玉公子可将你藏得太好了。”可不是藏得好么，点风声都不露，妹妹？唔，真值得玩味。
　　藏？有吗？有这个需要吗？如颜正想着，又听到垂缨继续说道：“玉公子行走江湖从不易容的呢。”虽然他在江湖中似乎声名不显，不过对这世间有些人来说想不出名远远比出名困难。
　　“哦。”如颜随口应了声。
　　“妹妹莫怪我交浅言深，你与玉公子倒不怎么相像的。”单从外貌论差得就太大了，再说玉无心对她的神色，可不象是兄长对妹妹。
　　……他们自然不像，又不是亲生的。如颜撇了撇嘴，又“嗯”了声，却没打算拿自家隐私满足人家的娱乐心理。
　　“妹妹会叫很多人钦羡呢。”
　　“啊，为什么？”如颜一脸茫然，垂缨说话真是让人难以理解，话说现在的她哪点值得人羡慕？
　　垂缨笑出声又仔细的打量了如颜半晌，语气里带了些兴灾乐祸：“我原以为玉公子若是出手，定然是无往不利的，没想到，他选了块难啃的骨头。”
　　如颜晃晃头，更加不明所以，正要询问，半空中忽然传来极好听的乐音，悠扬婉转，百折千回。

作者有话说

　　话说不知现在还有人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