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星缘》小月紫檀

2、科举同路

　　近日，街上竟是繁华，是一年一次科举之时，云苍重人才，不论贫贱。每一年科举时，酒家专为学子准备食盒，进入考场。近年，也有很多酒家，为贫苦出身的寒门子弟准备房间。
　　我准备了很久，问爹爹的学生请了一个考试资格，想去看个究竟，也是希望在人群中可以找到李陵的下落，爹爹是知道的，暗中也并未反对。只是在审阅试卷的过程中，将我的试卷落榜，即可。

　　似是曾相逢。我男儿身的扮相，明眸酷齿，也有几分英气。在一同考试的学子中，我和李尔东不知不觉凑到一起，约莫大家都感到我们身上有几分卓尔不群的味道。初次看到李尔东和父亲很像，也是青衫月牙袍，头上梳一个小髻，眼骨却分外分明。约莫就有了一份亲切感，言谈举止也有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素雅，我很是喜欢。这份喜欢，被紧张的试题充斥一下，在我还未记得之时，便已烟消云散。

　　一眨眼，一天的功夫过来，人潮散去。我们也准备匆匆离去。李尔东却叫他的书童邀我去附近的酒家，娱乐一阵，当然也是一睹京都今日之繁华。在运河旁，这间雅座，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我们谈笑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说道今日之考题，面对16国，云苍如何刚柔并济，以大同。
　　“夏兄，你我一见如故，请直抒心意。”李尔东的温婉，让我不能自已想到林霏白。
　　“无欲而天下足,无为而万物化,渊静而百姓定。经济互通，以大同。”我一边说，挽了挽袖子，吹吹面前的一盏茶。
　　“你是说袖手旁观。”他的眼角闪过一丝凌厉，眨眼间就被那温婉迅速盖了下去。
　　“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我静静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洋洋洒洒谈到云苍16国，哪国民风彪悍，哪国繁华似锦，哪国书香文墨，哪国贫瘠困苦。继而，又问道“你叫夏语冰吧，请问转承何师？”
　　“无门无师，公子权当萍水相逢，不必留心。”我婉拒了他的美意，他的眉间轻轻一紧。
　　“我们今日有幸相逢，我家是这酒家的老主顾，如他日与我相聚或有事相求，告诉掌柜通传。”说着说着，只看他掀起绿色的窗幔“这运河边，每年科考完毕，必有灯会，我们下去放盏灯，以寄家人相思。”我静静地点点头，我很想霏白，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他是一身青袍，我是一席白衫。在月光下，静静的河岸。许多年，我多会记得那个夜晚。圆月如盘，水如明镜。我和李尔东，不知哪里寻来一艘小船，就如寻常渔家一般，弄来几张纸，他教我如何叠起小花灯，如何放置蜡烛，我们叠了很多。他的花灯是白色的，我的是粉色，沿着船儿，一只只散开来，驶入夜色。
　　夏虫也在为我歌唱，我心中迟迟的惆怅，都化为了淡淡的忧愁，随着一盏盏小灯，慢慢散去。我心里很是欢喜，我抬起手，问他“你知道天上的星宿吗？”他朝我指的方向望去，我给他看每一颗，告诉他他们的名字。告诉他每一个故事，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似乎忘了时辰，也忘记忧伤。
　　“语冰。”忽而听到哥哥夏源在叫我，“爹爹在四处寻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一时有点错愕，差点掉下船去，李尔东一把扶住我。他淡淡看看我哥哥，做了个嘘，不要伸张的表情。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一晚，我和他，都沉静在这份美好之中，忘了回家的路。
　　我走的很急，连再见也没顾得说，匆匆消失在夜色里。回家，一夜好梦，在梦里，我梦见霏白了，他告诉我他很好，叫我宽心。

　　这些日子，我轻松了许多，每当我的忧愁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就来到那个运河旁，折着花灯，看着漫天的繁星，凝望着紫薇星，心中一遍遍一遍遍念着霏白的名字，念你，千千万万遍，念你，给了我这一世的再生。可我终究算不出，我那个无聊的小考卷，给我的家庭带来了一场小风波。

　　发榜前三日，李陵来到翰林院，翻阅着无数考生的试卷。状元，榜眼和探花，他穿着淡黄色的袍子，摸了摸前襟的挂坠，莞尔一笑
　　“可有一名夏语冰的试卷，拿来给朕看看。”大家彼此瞧了瞧，放下手中的活。
　　“没有吧，那就麻烦太子太傅找找，朕有点好奇，只是看看，还有那个李尔东的，也一并拿来。依朕看，这2章卷子可能会在一起的。”
　　爹爹低哼了一声，从长长的袖口里，拿出来2章折叠的很好的试卷，递给李陵“只借你看看，卷子要还我的。这2卷，我要作为范本，给我的学生传阅。”
　　大家都静静地看着2人，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陵将卷子仔细铺开，眉头深锁，开始娓娓道来，一篇李尔东，行文霸道非常，修水利，筑城墙，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中央再一次高度集权。一篇夏语冰，无为而治，修商道，重文化，重武器的研制和军队的演练，分权而至，给16国分别的自治权，司法权。大家似乎不知道该答什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师，夏语冰可以借朕一用吗，朕欣赏其才华，歆慕久矣。”李陵又摸了摸玉牌，侧目看着老师。
　　“语冰，实为女子，不宜登堂议事，这是祖宗留下的家训，臣谨记。”爹爹轻轻拱起手。
　　李陵看一技不成，又生一技。抬头笑着，望着众亲，缓缓的说着“夏语冰，太子太傅之女，才华横溢，端秀淑良，现已婚嫁年纪，请众亲访之，得其芳心者，赏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在翰林院行走，任正三品尚书侍郎。”大家虽不知皇上心意何为，但是看到如此之条件，无不心猿意马，奔走相告。

　　七月，这个最炎热的季节，夏府的门槛已经换了第三个。王侯将相，朝中名流，但凡适龄男子，还未婚配，都到家中来喝上几口茶，只为一睹小姐风采，闲聊几句。我原以为是一个机会，可以找到林霏白，可是每天都是闷闷地回去。
　　等到人实在太多，就开始越发烦躁起来。爹爹只是在一旁看笑话，可是可怜了我的母亲。我给了冬雨一封信，送去运河酒家，约李尔东出来见上一面，共约茶话。
　　收到回信，大概是说，知音难求，好友难觅，希望大家不要遮掩，坦诚相见。约为一日后，放灯时辰，在酒家下面的小船上碰头。我轻轻地折起信纸，闭上眼，我明白信里的意思。
　　次日，我细细打扮了一番，鹅黄色的裙衫，盘了简单的头发，白色玉兰花的耳坠。我出门前，爹爹笑我是嫦娥下凡也不为过了，我自当是个玩笑。冬雨也很高兴，前前后后，忙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