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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生若只如初见 从回忆中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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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时长歌已率先朝出口走去,凤离陨赶紧跟上。
“长歌?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对。”他看着长歌的眼睛说道。
长歌推开他继续往前走,气呼呼地说:“哼,谁要理你,我都那么惨了你还吓我,吓人很好玩吗?”
“长歌乖,回去后离陨哥哥一定向你赔罪,只是这洞里湿滑,你走在前面多少不太安全,乖乖跟在我身后。”凤离陨一边哄长歌一边快步走到长歌身前,这次长歌并没有拒绝,他继续说道:“你看这山洞四通八达,湿气又重,怕是有蛇呢。”
他话音刚落长歌的手便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角,他在心里暗笑,他记得长歌从小就怕些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果然这么久过去了依旧没什么变化。
终于他们走到了洞口,长歌朝洞外看去才发现这洞穴竟在崖壁之上,瞬间犯了难。
“离陨哥哥,这么高我们怎么下去啊……”长歌有些害怕,看着凤离陨不知所措。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你抱着我,我带你下去。”
长歌有些踌躇,她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却总觉得男女大防不可逾越,红着脸想了半天,还是慢慢地蹭到了凤离陨身边,小手抓住他的衣服,说:“走……走吧,我好了……”她有些语无伦次。
凤离陨有些哭笑不得,他将长歌的的双手放在自己腰间,道:“要这样才叫准备好了,知道吗?不然一会你摔下去师兄可该怪罪我了。”
长歌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抱紧我,不要怕。”他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说完这句话他便搂紧长歌向下跃去。长歌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微颤,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落地的时候,长歌几乎都站不稳,有凤离陨扶着才没有摔倒。看到哥哥就站在自己面前,她也顾不得害羞便扑到他怀里。
“呜呜……哥哥……你怎么才来……”她就嘤嘤地哭了起来,眼泪都蹭到了墨长风衣服上。墨长风轻轻抚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般说道:“长歌乖,不哭了好不好?是哥哥不好,只是再哭你离陨哥哥可要笑你了。”
长歌突然停了下来,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墨长风着实一惊,心道:“长歌虽说好面子,可这一招什么时候这么管用了?”眼前的小人却轻轻说道:“哥哥……我饿了。”
墨长风爽朗一笑:“原来是这个,走,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说完便将长歌扶上马,对凤离陨交代了几句之后也上了马,对公子沁道:“多谢公子相助,墨某先行一步,公子可先回苏府报信。”说完便带着长歌离去了。
凤离陨看着墨家兄妹离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直到意清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凤公子,咱们也走吧。”他才带着众人离去。
整个竹林里只剩下公子沁和落红二人。
在原地站了良久公子沁才转身朝柳园的方向走去,落红紧随其后。
“垂碧怎么样了?”他淡淡地问道。落红沉默良久才轻轻答道:“垂碧的状况不是很好……公子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二人赶回柳园时垂碧已经醒了,只是身子极其虚弱,见到公子沁垂碧几乎是滚落到地上,勉强跪在他面前,道:“奴婢办事不力,请公子降罪。”
落红将垂碧扶回床上,公子沁对垂碧道:“不怪你,是我大意了,伸出手。”说着将手指搭在垂碧垂碧腕上替她把脉,眉头却渐渐锁了起来,“这毒中的恐怕有些深。”
“中毒?可……”落红有些惊愕,垂碧昏睡了这么久又滴水未进着实让她担心,可没想到竟是中毒。
“对方是用毒的高手,有种毒潜伏在人体内不易发觉,中毒者起初只会昏睡和乏力,可慢慢的便会失去行动能力,不出十日便会化骨而死。”公子沁已经将垂碧扶了起来,交到给落红,对她道:“小落红,对方已经能将垂碧送到我的密室,这柳园便已不能呆了,你先将垂碧送到苏府。我须去九嶷山一趟。”
“可……”落红还有些迟疑却被公子沁打断:“已经过去三天了,最多七日垂碧便会毒发,时日不多了,苏晚会帮我们,你不必担忧。九嶷山上有我一个故人,我曾答应他永生再不见他,可垂碧的毒只有他能解,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你在苏府等我。”
落红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离去,无奈,她只得先带垂碧到苏府去再从长计议。
长歌跟着墨长风在庐阳城玩了一整个下午,到暮色低垂时分才跟回到苏府,并没有预想中的热闹,墨长风和长歌直接被带到了一间客房里。内外两间被一扇屏风隔开,在外间,苏晚脸色阴沉着,落红在一旁立着脸色惨白,凤离陨和顾意清静默地站在有些昏暗的角落里,而透过屏风隐隐能看到有四个老者,他们或坐或站,不知在低语什么,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旁边有一个侍女在伺候。
见此情状长歌也不再多言,直到墨长风开口道:“晚……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改了口。
“里面躺着的是公子沁身边的垂碧姑娘,身中剧毒,我动用了苏家德高望重的医者也都束手无策,落红说,他今日已动身往九嶷山去了,寻一位故人替垂碧姑娘解毒。”苏晚淡淡说道,脸上疲惫之色已难以掩饰。
“九嶷山……”墨长风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九嶷山在庐阳之北,终年大雾,山下方圆百里因林中瘴气荒无人烟寸草不生。从古至今关于九嶷山的传说不少,可从未有人真的进去过,他这故人是什么来头竟住在九嶷山,便是真的在怕也早已尸骨无存了!这无稽之谈他竟也信?”墨长风有些气结,他根本想不通那个狐狸般精明的男子为何会只身闯九嶷山,去寻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人。
落红听罢强忍的泪终于决堤,她跪倒在墨长风面前,凄然道:“我知晓我家公子此去凶多吉少,求墨公子相助,落红愿当牛做马报答。”
“落红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哥哥……”长歌见状忙去扶起落红,话说到一半却被苏晚打断:“事是在我苏家出的,苏晚一力承担,明日我会带人前往九嶷山去寻你家公子,落红姑娘不必忧心。”她依旧是那个倨傲而又高高在上的女子,这话说的决绝,不给人留一点余地,是告知而不是商量。
“意清,整顿马匹,再从带过来的人里选出五十个功夫出挑的人,明日辰时往九嶷山去。”墨长风并没有理会苏晚,只是对站在暗处的顾意清道。
“是。”意清没有多言,转身便出去了。
整个屋子里气氛凝重了起来,苏晚并没有再和墨长风争执,而是对众人道:“时候不早了,各位且先去休息,这件事明日再议。”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苏晚只觉得浑身气血上涌,甩开随身的家仆侍女便往湖心亭走去,直到夏夜的凉风将她面上的潮红吹落,她的心才渐渐静了下来。看着湖水波光粼粼,她脑海里那个似刀削剑刻出的面容却如何都挥之不去。
“你果然在这里。”身后响起了一个醇厚的声音,这声音她曾在脑海里回忆了无数次,可如今飘到耳中她竟忍不住想要落荒而逃。是的,没有乌烟瘴气的众人,没有那些惹人厌烦的琐事,这里只有湖光水色和清凉的晚风。他就在身后,可苏晚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无数堵高墙,无数道鸿沟。这个她以为自己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就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来了。”她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却依旧没有勇气回头。
“你明日就留在府中,我带人去就好,苏府离不开你。”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苏府离不开我?你当墨家就离得开你吗?呵呵,当年若不是偌大一个墨家你怎会一去不回?墨长风,我从没想过你会再出现在我面前。”苏晚的声音有些凄厉,这五年来压抑在心头的委屈和不甘都在这一夜爆发了出来,夜色中,她的眼角竟留下两行清泪。
“晚儿……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你我都无能为力。”墨长风看着湖面,“我们的使命不会允许我们止步于儿女情长,这中间纠葛太多,从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早些退出,对我们都有好处。”他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无奈,苏晚却看到了他紧握的拳头。
“墨长风,我只问你一句话,若我不是苏家的大小姐,你不是墨家家主,结局会不会不太一样?”她的声音颤抖着,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此时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无助又脆弱。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苏晚脸上,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若有来生,愿平庸一世,换你长乐安然。”他的语气是坚定的,像万年不化的坚冰。
苏晚走到墨长风身边,轻轻将他紧握的拳头展开,笑道:“都做墨家家主了,却还像当年一样,你手下的人都不会笑你的吗?还是……你袖子太长他们看不到?”
墨长风终于长叹一声将苏晚揽入怀中,两人沉默着,都没有说话。直到风有些凉了,苏晚才轻轻从他怀中出来,道:“墨长风,我终于觉得,这五年的爱恨悲喜,我都没有白费。”说完,她便离去了。
他看着苏晚离去的身影,失神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