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军训前的班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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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8月17日7点，AM，唐爸下楼取了今天的日报，今天关于澳门回归的消息是头条。
其实不是新的新闻了，最近两年，街头巷尾的人都在议论澳门回归，随着倒计时一天天接近0，唐爸也一天比一天激动。
他是个热衷国家大事的好男人，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务员。
“我们这离澳门很近，离香港也近。”
唐棠醒了，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唐爸拿着早报，激动地看着唐棠，她路过的时候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今天是初一（3）班第一次班会，9点开始。
唐棠调了闹钟，可是醒得比闹钟早。因为太期待了，长大了，初中生了，再也不是小学生了，这种兴奋最近一直占据她的大脑。
要怎样才能表现得自己是个初中生呢，唐棠一边刷牙一边沉思。
另一边，于舜尧也在7点半的时候准时醒来。
标准的仰卧起坐10次，凝视远处绿色植物30秒，左侧弯腰3次，右侧弯腰3次，标准的高抬腿15秒。
10分钟后，于舜尧进了浴室。
从底部挤牙膏，刷牙左左右右上上下，洗脸要洗三次。因为是夏天，洗漱完毕后还要洗一个5分钟的澡。
神清气爽。
一步一步，有条不紊，这是于舜尧养成多年的习惯，也是她的性格。按部就班地生活，按部就班地优秀，人生没有太多意外，一切都仿佛理所当然。
到今天为止。
由于太理所当然了，于舜尧完全没假想过普通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普通班又是什么样的。
她完全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她只是没试过从高处走下来。在哪里，对她都一样，但是意外让人有所期待。所以一家三口里面，是于爹于妈比较焦虑，虽然他们以为在女儿面前掩饰得很好，还反过来把于舜尧很认真的期待的情绪好好安抚了一下。
于舜尧无奈，摆摆手出门了。
在你记忆里，你认为自己摆脱小学生的身份，进入一个新世界，成为一个中学生的标志是什么？
教育局可能是这么回应的，入学军训。
各大中学都有对初一新生进行7天军训的规定，但因地制宜。大部分学校只是规定新生穿着校服，每天8、9点到各自班级集合，然后把他们拉到学校运动场，练军姿，喊口号，早则下午，迟则傍晚就会解散，放他们回家。有些学校，没有400米跑道的大运动场，就干脆让学生到区体育广场集合训练，大多是走走形式，锻炼一下而已。
不过市一中和市二中比较不一样。市一中联合A市的军区基地，请求他们指派一批服役士兵担任教官。每年夏季的八月，学校会租用十几辆中型巴士，把一个个嗷嗷待宰的小羔羊塞进大巴里，运送到A市郊区的屠宰场…不，德育培训基地，进行为期一周的全封闭式军事锻炼。
市二中连出场机会都没有不要问。
“情况就是这样，大家知道了吗？”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大眼镜，审视一圈，班里大部分人都没穿校服，而且一个个神情受惊。
你不能让一群才12、3岁的孩子马上接受为期一周全封闭式军事锻炼这种事。不过班主任不介意他们怀有误解。
“接下来还有一些别的纪律要求…”
唐棠听了一会脑袋就放空了。她对学校的一切都感觉新奇，包括新同学，她放空的大脑自动重播从进教室到现在的一切。
8点45分的时候唐棠来到教室，她以为她已经挺早的了，但是进去才发现教室已经快坐满了，大家都很兴奋，早早到了学校，认识的相互招呼着，有人好像在等人，也有人独自坐着。
唐棠扫了一圈，就在第一组的最后看到了卫笙芷，她支着额头，表情垮塌。
“嘿！这里有人没！”唐棠拍了拍她。
“嘿！糖果！”卫笙芷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唐棠。”
“都是糖啦！我等你好久啦，不过这有人了。”卫笙芷的表情又塌下去了，“本来想来早点，占个双座，谁知道太自信了，家里比我远的都来得比我早！”
卫笙芷圆墩墩的身形，说话也很急，怒的时候一挥拳，唐棠忍不住哈哈哈笑。
“……你够了。”
“哈哈哈，没关系啦~我找别的地方。”
“嘿！这倒不用，双座没占成，我占了个前后座~这里这里。”
唐棠点头，“你和我旁边都是什么人？”
“你旁边的人我没见着，一直只有个书包在，我旁边嘛…”卫笙芷想了想，用手上下比划了下，“就这样，这样，一根树枝般细短的男孩子。”
哈哈哈哈哈。唐棠看着卫笙芷说话，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虽然你很可爱，但是真的够了。”
卫笙芷瞥了唐棠一眼，后者笑得更欢了，“哈哈哈，你不要这么形容人家！”
“我也觉得。”后面一把公鸭嗓突然接话，把唐棠和卫笙芷吓了一跳。“男生12岁的时候还没有发育，你懂吗。”
“……”唐棠不敢笑了。
“你们好我叫江楠，不是你们班的。”
“……”卫笙芷尴尬的表情微妙地泄漏出一丝庆幸的蛛丝马迹。
“我帮3班的同学占座，他们是我小学同学。”江楠推推眼镜，“我很细短吗？”
唐棠、卫笙芷：“……”
卫笙芷：“你还很白。”
唐棠、江楠：“……”
卫笙芷：“……”好像接得不对。
唐棠在这诡异的静谧中，辛苦地憋住了。
“你们在干嘛？”
于舜尧进来的时候，三个人正陷在一种你看我，我看你的谜样寂静中。她短短一句问，成功把三人从尴尬中拉出来，他们纷纷看向于舜尧。
会发光的人！
唐棠的目光嚯地亮了起来，同班！真的同班了！
“嗨，舜尧，给你和阿哲占了个位。”江楠停了一下，“她们是你的新同学。”
“哦。你们好，我是于舜尧。”于舜尧点点头，戳戳唐棠旁边的书包，又戳戳江楠站的那个空位，“哪个是？”
“阿哲不介意的，你随意。”
“我这！男孩子一般比较高，坐后面！”名字好听的于舜尧是会发光的那个人！唐棠闪电般拽走书包往后一放，向于舜尧灿烂一笑。
于舜尧、江楠、卫笙芷：“……”
江楠：“那是我的书包。”
唐棠：“……”
多年后的聚会里，他们聊起这段。苏穆哲问卫笙芷当时的感受。卫笙芷想了想，“糖果，为什么你扔书包不是想和我做同桌？”
不过现在，大家还都陷在谜样的寂静中。
直到不明真相的苏穆哲最后到来，他很热情地招呼了四人，不过他作为一个尚未发育的12岁男生，暂时比于舜尧矮。
谜样的寂静再也不能被打破了…
“你有在听吗？”班主任滔滔不绝地讲着学校的纪律，讲到了女生不能留长发，要三不过线，刘海不能过眉毛，两侧不能过耳朵，后面不能超过校服衣领，男生同理，全班发出阵阵哀嚎，唯独唐棠目光恍惚，一点反应没有。
于舜尧侧头看她，偏偏她还有一头好看的黑长发。
听课走神。
于舜尧默默记住，敲了敲她桌子。
“啊…？”
“老师说，女生不能留长头发。”
“……”光穿透窗户，铺在于舜尧软软的短发上，是茶褐色的，还有灰尘在她头上飞舞。唐棠盯着她眨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
班主任继续宣布纪律，大家陆陆续续平静下来，唐棠一声惊呼得突兀，引来所有人的注目，班主任的目光也从讲堂上遥遥射来，唐棠马上噤声。苏穆哲和卫笙芷在后面幸灾乐祸，笑得前仰后合，这一笑，一种惺惺相惜的友情便开始了。
唐棠尴尬地端正坐姿，再也不敢走神了，于舜尧默默把头扭开，装作没看见。
“下午2点40分，我们就会出发到德育基地，我再强调一次，这7天的军训，是全封闭式的，你们可以带点下火的凉茶，可以带点驱蚊水，不过，不要带什么通讯工具，因为不准通讯。也不要带什么零食，我们是去锻炼的，吃苦的，不要以为装进背包里就没人知道，下午3班的集合时间是2点，目的是什么呢？目的就是点名，让我认得你们，还有查有没有夹带零食和通讯工具。最后提醒同学们，下午一定要穿校服来集合，男生是西装那套，女生是裙子那套。但是要带着运动服，24号的联合军演可能会用上。有事的同学现在来问我，没事的可以先走了。”
教室一片哀嚎，然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
江楠早散会了，在教室外面等着，于舜尧简单扫一眼笔记，收拾东西走出去和他汇合。苏穆哲和卫笙芷很投缘，拉上唐棠，嘻嘻哈哈，迟迟没有出来。
于舜尧、江楠：“……”
江楠：“我去叫他。”
刚说完，三人就有说有笑地出来了。卫笙芷一看到江楠，脸马上挂不住了，拉着唐棠要溜。苏穆哲什么都不知道，极力邀请同行。
卫笙芷和江楠不说话。
“？”苏穆哲向唐棠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唐棠摸了摸汗。
“？”苏穆哲再向于舜尧投去一个不解的眼神，于舜尧指指江楠，“我可以。”
最后还是一起走了。
江楠：“江楠。”
卫笙芷：“连男人都温婉的江南？”
“木南，楠。”停一会，“我长大了告诉你。”
卫笙芷：“……不客气。”
唐棠哈哈哈，苏穆哲不解，“我叫苏穆哲。”
“我们都知道。”卫笙芷深吸一口气，“卫笙芷。”
江楠：“？我没有。”
卫笙芷：“……我的名字。笙歌的笙，周芷若的芷。”
江楠：“……写出来应该挺好看。”
卫笙芷：“……”
唐棠和苏穆哲已经笑到不行了，江楠问她：“你呢？”
卫笙芷：“她是糖果！”
唐棠：“是唐棠！海棠的棠。”
唐棠用手肘撞卫笙芷，两人都笑了，大家的名字都很奇怪，所以凑一起一点都不奇怪了。唐棠笑得特别甜，于舜尧也笑了，唇角弯弯，两人看到彼此，笑意不约而同渗入眼眸。
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于舜尧。
她清咳了一下，“于舜尧。”
唐棠：“尧舜禹反过来吗？”于舜尧点点头。
卫笙芷：“哦！陛下~”
“卫生纸平身。”
卫笙芷：“……”
江楠也笑倒了，一路上热热闹闹。
下坡路上有间理发店，唐棠和卫笙芷都要剪头发。99年的时候装修得好一点的理发店还叫发廊，发廊贵一点，学生一般不去。
五人分别前，卫笙芷问唐棠打算剪什么样子的短发，那时候造型一词还没有流行。唐棠看了看于舜尧，说要这样的。卫笙芷也看到了，于舜尧的短发有一点天然卷，所以不算整齐。
“糖果，鸟窝不好。”
“我这是燕窝，天然的。”
卫笙芷：“……”
唐棠噗嗤又笑了，今天一天几乎都在笑，唐棠的苹果肌都累了，就抿着唇，眉眼弯弯，一边推着卫笙芷进理发店，一边跟三人招手说拜拜。
挺可爱的。
于舜尧说拜拜的时候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军训前的班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