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逆案 这朝上的真 ...
-
这朝上的真有意思。经过先前一役,太子安王瑞王手里大洗牌,黄潜接死去的杜允工部尚书一职,杜磊接替了刑部尚书一职,太子手里捏着的两员大将活生生没了,朝堂之上甚是低沉。瑞王手里折了礼部御史台,在朝上虽是件件条条汇报清楚,但终归有些丧气。原先三王之中,偏显的安王势单力薄,但如今,安王虽不能与其余二人平分秋色,差距倒是渐渐小了。
兰轩听着朝堂之上公事公办的汇报,思绪渐渐有些远了,圣上瑞王在殿上讲了什么兰轩根本没过在脑子里,除了先前沈宴提起过的柳兰华她尚有一丝好奇之外,满脑子想的都是越明和沈宴了。
她的手拢在袖子里,大殿上的声音越飘越远。她站的有些摇晃。
内侍奸细的声音间杂在汇报之中,她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想起越明弹得那首《归来》。
仿佛兮若流云之回雪,缥缈兮似清风难求。既有行踪,却难捉摸。
怎么……怎么会这么像?
=========
她甫一入大理寺,便见主簿胡黎急匆匆走来。“少卿且随我来。”
她心下疑虑,胡黎一向沉稳,到如今她面带难色,且不知是何难事。
她同胡黎走入内堂,胡黎将桌上卷宗摊开,说道:“这里有一宗罪还望少卿裁断。”
兰轩细看卷宗,其上列明原兵部郎中陆溢涉谋叛罪,逆犯在逃,如今被抓捕归案,刑部以谋叛罪从犯结案,秋后问斩。
胡黎问道:“少卿可看仔细了?”
兰轩道:“嗯,清楚。”问我干吗,我又不管这事儿。“你交给殷寄思殷大人核查吧。定断罪名罪行这事儿可不归我管。”
“殷少卿在家养病,两天没来了。”
不应该啊,殷寄思正值壮年,身强体壮的,而且不像她是闲职,殷寄思是有定罪裁量权的,这若是手上有了案子,头一个要找的应该是殷少卿裁断啊。
兰轩不想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也没心思说的那么弯弯绕绕,殷寄思与她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惹事,瞥了一眼胡黎,说道,“那就等殷少卿来了再做判决吧。”
胡黎预料到兰轩是这个反应,“少卿似乎没考虑正君吧。”
兰轩眉头微皱,郑重的打量胡黎,摸不准她是什么心思。
“少卿想必是忘记了,这陆溢乃是越相的学生。”
越相?丞相不是只有她娘和右相李源吗?
胡黎继续说道,“先丞相越维弘犯谋叛罪,于前年被问斩了。”
兰轩惊讶的看着胡黎,越维弘,不就是越明的娘吗?是了,先前进京的时候便听到过先丞相,与一十九门生通信,拟作逼宫之事,幸亏柳逸早有行动,及时率禁卫斩除逆党。
平逆乱,诛奸臣,诛的难道是越明的母亲吗?
那越明便是不情愿的嫁与柳兰轩吗?甫一穿越的梦,强迫越明的梦,越明拿玉簪刺伤她的梦,是真的吗?她们两个,是有仇的吗?
胡黎瞧着兰轩继续说道:“少卿,当初越相谋叛一案为太女监审,虽然早已盖棺定论,可当初人犯是逃了不少的,安王和瑞王素与太子不合,这眼下抓住陆溢,陆溢的生死,便显得格外重要了。”
兰轩十分不解胡黎跟她兜这么大圈子的含义,且不说这案子她是否真能做得了主,单单说此案是柳相参与和太女监审,她的立场也该是当即问斩陆溢,可胡黎兜这么大的圈子,明显是需要她做出相反的决定。
越明,陆溢和越明是什么关系?
胡黎确是不需要兰轩回答的,她继续说道,“少卿,以卑职所见,大人宜将陆溢流放。一来,陆溢并非谋叛罪的真正筹划者,将从犯流放至西北乃有先例;二来,陆溢同先相越维弘仍有一层亲密关系,越维弘只有一位公子,生平最为遗憾无女继承,及至陆溢成为门生,这才聊以慰藉少许遗憾,与她亦师亦亲,倘若少卿就此放她一命,回去与正君说上一说,当年与正君之间矛盾,许能缓和不少。这第三点,是卑职自己的揣测,小人觉得,殷少卿,似乎是想与少卿结盟。”
兰轩疑道:“嗯?”
“殷少卿此时宣假,却未将案卷直接上报给李大人,实乃殷少卿与少卿结盟之意。您可以自己作出决定,只消在案卷上面盖上您的小印,可对外,这陆溢的判决仍是殷少卿所作。您无须担责,她也握着您决定的印鉴,您二人盟约,只这小小印章,便悄悄达成。至于之后,若是大人仍旧不放心陆溢的生死,在流放路上只消知会一声,她自是…”胡黎轻轻在脖子上比划一下,谦恭笑道,“自是同之前问斩结果是一样的。这件事,您既不担责,又可以同正君缓和少许,又与殷大人联手,多些助力,是再好不过的了。”
兰轩瞧着胡黎脸上的笑容,越发觉得恶心,可她再细细揣摩,也觉得没甚错处。她原是以为殷寄思怕沾惹权力争斗,不想站位,却原来是给她抛出橄榄枝,借她之力搭上太女党,流放早有先例,逼宫案发之时,陆溢并未在京中,她不过是在之后包庇了在逃的人犯,流放并不算轻判。殷寄思相当于通过胡黎之口告诉卖给自己一个面子,她在案卷之上扣了印,相当于给殷寄思留了一个把柄,既是上了船,就别想自己一个人先下来。
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越发觉得权力争斗十分没意义,可也不敢在胡黎面前表现出来,向胡黎颔首道,“十分感谢胡主簿的提点。轩以后还得向胡主簿多多学习,望勿见怪。”
胡黎回道:“少卿折煞了,卑职早有追随大人之心,若是大人不嫌弃,请大人赏给胡黎一杯茶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