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于飞》墨韬

7、周子明是也 自端午过后

　　自端午过后，陆鸳鸯和宋于飞也没了交集。日子平淡如流水，陆鸳鸯偶尔绣绣花，间或偷偷练练武，心里总是希望下次再见面，一定要把宋于飞打趴下，不知道陆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是抱有这样的想法，会不会郁闷至极。
　　彼时已经是六月二十四，陆鸳鸯和宋于飞定下的婚约几近将至，可是陆鸳鸯却越来越不希望那天到来，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一开始的错付芳心，到现在的孤影独自怜。自己好歹也是一江湖儿女，怎么落到如此地方，一点都不大气了。
　　一柄长剑堪堪掠过树枝，回头收了身，倏尔立住，陆鸳鸯已经心乱如麻。
　　周子明来时便看到了这副画面：陆鸳鸯一袭身影，俏生生的立在柳树下，衣袂随风飘起，柳枝轻轻的划过她肩头，长剑倚背，静谧美好。似有愁思写在脸，莫忘初衷莫念怀。不知道为何，周子明想知道她心里想了些什么，又想到了谁？
　　陆鸳鸯发现有人，一记眼刀过来，发现是周子明，这才放松下来道：“有事？”
　　疏离。这是周子明的第一感。
　　“是老爷叫小姐去前厅，似乎有贵客要见。”周子明恭敬道
　　“哦”陆鸳鸯答了一声，转头便走。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不悦地说：“我在街头打闹之事，可是你和老爷说的？”
　　周子明一愣，忙慌张说道：“不是小人，那日市井之人众多，必有那好事之人。”
　　陆鸳鸯上上下下打量了周子明一番，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破绽，可惜那人说完，立刻又变成一副温润的样子。陆鸳鸯叹了口气，罢了，这事瞒不住。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周子明不改面色：“小姐何处此言呢？”
　　“不知道为何，见你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是又说不出你哪里熟悉。你说你是济源来的，可是你却京都话说的这样好。”陆鸳鸯脸上浮现出怀疑，她虽然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周子明不会害自己。
　　“。。。。。”周子明沉默了一会儿道：“若是小姐想知道，小人今晚可以为小姐解惑。”
　　“什么时辰，在哪？”
　　“戌时二刻，花园便可。”周子明微微一笑。陆鸳鸯点头，便往前厅去了。却不知身后周子明露出苦涩的笑容。
　　***
　　此时的前厅里！周子明提到的贵客，正是御史大夫携自己小女来做客。提到这个御史大夫的小姑娘，陆鸳鸯就牙疼。此女名叫姜迎男。为何叫这样的名字，据八岁的小姜迎男说：“我爹已经生了五个闺女了，我是第五个，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儿，希望我娘可以生个弟弟。”
　　那时七岁的小陆鸳鸯听后为好友一阵心疼，也是，自己的姐姐不是叫兰儿就是仙儿的，自己却得了这样的闺名儿，可是姜迎男却想得开，用自己刚刚吃了桂花糕的手，拍了拍陆庆馨的肩头，颇有气势说：“不提这事，名字只是个称呼，何必在意，你看你叫鸳鸯，我叫迎男，咱俩可真是一对儿苦命鸳鸯。走罢，今日除夕守夜，咱俩去你家后院玩秋千吧。”
　　小陆鸳鸯怎么觉得她这话怪怪的，可是当时年岁小，一听要去玩秋千，也不疑有他。
　　于是，陆鸳鸯便在除夕当晚，由于姜迎男推的太过用力，摔了个大跟头，也提早换了乳牙。
　　姜迎男一见陆鸳鸯便贼贼的笑起来。陆鸳鸯预感不好，和姜御史行过礼。便被姜迎男拉走，美曰小姐妹叙旧。
　　来到陆鸳鸯的小楼里，大咧咧的一坐，自顾自的倒起茶水。
　　“我问你，你和宋老将军的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鸳鸯现在最反感谁问她这件事了，不悦道：“没怎么。”
　　看着陆鸳鸯不悦神情，姜迎男倒是没有在意，自顾自地说：“以前听我大姐提过此人，说若是宋小公子年长几分，定是要嫁给他的，哪怕是做小。”
　　“你姐姐怎么这般没骨气？”陆鸳鸯十分鄙夷。
　　姜迎男露个无奈的表情，继续说：“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宋小公子在京都风流圈里十分有名气，人道是家世好，相貌好，武艺好，圈里给他起了诨名‘三好公子’，我听了倒是不在意，现在想来咱们年岁还小，自然不在意这些。这几日听父亲说起你和他居然定亲，我着实吓了一跳，只忙过来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好友如此，陆鸳鸯心里一暖，脸上也缓和了很多，语气苦涩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得姜迎男目瞪口呆。
　　“原来你们是如此定下婚约!”
　　陆鸳鸯无奈点头道：“媒婆前几日来了过了文定，我现在若是不想嫁也不太可能了。”
　　姜迎男眉头紧皱，在房间里来回渡步。
　　“你这事确实已经无法挽回了，若是你不想嫁，总要找一个由头，若是因为一个小丫鬟，还指不定旁人怎么说你无容人之量了。”姜迎男分析的头头是道。
　　陆鸳鸯知道姜迎男一向是大大咧咧，但是遇事却极为冷静，总可以找到合适的方法。所以，现在陆鸳鸯倒是十分愿意听姜迎男出主意。
　　姜迎男的眉头越皱越深，端起桌上的茶杯，没有喝，却用嘴咬着茶杯，“容我回去想几日。”
　　陆鸳鸯撇了撇嘴，道：“那好，我可不愿和别人虚情假意一辈子。”
　　“你怎么知道与你虚情假意一辈子的人，不是真心待你，要不谁有这样的耐心等你不再虚情假意？”姜迎男瞪了陆鸳鸯一眼。
　　这话说的有点绕口，陆鸳鸯忽然醍醐灌顶，宋于飞愿意娶自己当一家主母，难道是对自己存了心意的？
　　陆鸳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很快摇摇头。姜迎男没有注意陆鸳鸯的面部变化，在陆鸳鸯做完一系列心里斗争之时，姜迎男已经拍案而起，怒喝道：“谁？”
　　门外有熟悉的人，周子明微微愣一下道：“在下周子明是也，乃陆府花匠！”
　　陆鸳鸯眼角跳了跳。已经两次了，这周子明究竟是无意，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