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此时勿回首》言若灵茔

2、再见师兄 “师弟。”

　　“师弟。”展清在房门外徘徊了半晌，轻轻地唤道。
　　甄元：“……”
　　门内的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副蠢样会被别人看到，事实上，他的屋子很偏僻，离其他师兄弟住的特别远。平日里鲜少会有人来找他，于是他大敞着房门拙劣地练习着基本功。他一只脚蹬地，另一只脚悬在空中，右手空指着前方，听到唤声后一脸血地转过了头，“师兄。”
　　“师弟你这是？”展清琢磨不透他的动作，又像是仙人指路，又像是金鸡独立，这莫非……这难道……这应该……
　　“在练习自创的舞吗？”
　　甄元：“…=，=”你他妈当年练到吐血的基本功你自己都认不出来吗？！亏他刚刚还默默地为自己那拙计的姿势感到羞耻，结果人家根本没看出来。
　　或许感知到了瞬间冷场的气氛，展清干咳了一声，道：“师弟，我是来向你辞别的。”
　　甄元将手脚复位，然后抹了一把脸，恢复到平日里的淡然的表情，言语中却带着几分疑惑：“这么突然？师兄不是才成亲不久吗？”
　　展清：“恩……教主让我暂代繁华坛坛主的事务，这不，繁华坛那边还乱着呢，急着等人去收拾烂摊子呢。”让堂堂一个右护法去管理分坛的事情，这放逐可真是够远啊。
　　甄元垂眸：“……师兄的能力的确出众。”就算展清说得这么委婉，他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他之前与师兄关系如此亲密，若是成亲后嫂子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那么自然对这桩刚形成的婚姻是极为不利的。师兄他……也定是不愿让嫂子难受的。
　　甄元微微低着头，展清比他高上大半个头，这样的角度能看到甄元额前柔软的细碎黑发，却看不清他的表情，想来定是难受的。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抱住了眼前的人，对方比他想象得还要来的瘦，许是受伤的缘故，却意外地抱着很舒服。
　　甄元吃了一惊，没想到师兄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僵直了身体，却并没有推开他。
　　“对不起。”展清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对不起，让你受到了伤害，尽管并非我意。
　　想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抱他。数年前，他曾说过要守在甄元身边，一直保护他。
　　信誓旦旦，却从未做到过。
　　连简简单单地陪伴也做不到。
　　……
　　夺魂林，听名字便知危险无比。它作为隐血教对外的防线，里面阵法、陷阱无数。加之它的范围很大，每天早晨和傍晚都会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雾，很多人刚进夺魂林就会迷路，再也走不出来。
　　十四岁那年是他们的第一次试炼，地点就在夺魂林。他和甄元非常自然地分成了一组，相伴而行。甄元对陷阱机关较为熟悉，因此便由他在前面勘测，然后再慢慢前行。一路上很顺利，没有触到大的机关。而变动就在于一只幼虎的出现，他的后腿插着一只箭，显然是触动了机关。这样的存在，自然也是作为历练的一部分。
　　在这样危险的情况，救还是不救？
　　展清沉思良久，却发现甄元早就抬腿走向了幼虎。“别……”他欲阻止，在看到甄元晶亮的眼睛后，他硬是吞下了阻拦的话语，转而道：“小心一点。”
　　甄元：“恩。”
　　救治的过程很顺利，幼虎也很听话。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让展清舒了一口气。不远处有一条清亮的小溪，自觉有些口渴，便道：“我去取些水……”来字还未出口，他便感觉到自己脚下踩上了什么，硬邦邦的，常年训练的结果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一跃而起，用轻功蹭蹭地就飞到了树上。
　　这个机关显然并没有这么简单，在展清避过那一箭后，那疾驰的箭就这么插在了地上，然后——
　　箭雨密密地射向了这片领域，射向了甄元。
　　展清的脚一动，理智却拉住了他。成千上万的箭，以这么快的速度和密度，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他。就算能救，这么短的时间，也只有自己拿身体去挡。能不能活下来不提，他是肯定废了。
　　就这么迟疑的一会时间，他就看到了正在逃亡的小师弟倒在了地上，姿势有些狼狈，他的瞳孔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箭，就像是千万根针即将扎进眼睛那样的危险，害怕得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了。
　　然后他就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很不巧地没有见到慕殊延英雄救美的帅气场面。不过还好，在场的眼睛还有另外一双，一眨也没有眨，却是完整地看了场慕殊延的个人表演。
　　慕殊延年纪比他略小，总是冷冷淡淡的，不屑于他们为伍，因而也未曾见过他有多少实力。他原先也只当这个师弟心高气傲，现在想来，的确不在一个水平上。
　　慕殊延右手拿着一根树枝，随意地使了几招，逼人的气势扑面而来。他的肉眼已经看不清慕殊延的动作有多快，只能通过瞬间掉落在地上的箭来判断。眨眼间，危机解除。慕殊延将手上的树枝扔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看得展清身上的汗毛全部立起来唱国歌了。展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这危机感更甚于刚刚的箭雨。他甚至猜测，自己可能走不出这个林子了。
　　“我记得，”慕殊延的声音很悦耳，还带着些许的稚嫩，但这并不影响他释放杀气。他没有看展清，他的目光全部投在了地上的那个人身上。“有个人说会守在他身边，一直护着他。”
　　展清觉得脸颊两侧都火辣辣的，被自己的承诺打脸的节奏。
　　“做不到就不要说啊，垃圾。”
　　展清：“……”要不是他打不过慕殊延，他肯定要冲过去将他按倒在地上，打得他叫妈妈。
　　慕殊延俯下身，不轻不重地将地上那个人拖了起来，然后拦腰抱起了那个论体型和他差不了多少的甄元，“啊，以后他的事情你不许管……因为你没有资格。”
　　展清：“……”展清心里都开始骂娘了，这他妈是个什么玩意啊，说话真的是……简直了。我没有资格，你就有资格了？他又不是你儿子？这哪来的逻辑？
　　慕殊延看他面色扭曲地站在原地，有些疑惑，歪了歪头，道：“你可以滚了。”
　　展清：“………………………………………………………………”我他妈的没有等你给我下命令？！！！没！有！
　　这种“所有人都是我小弟都得听我的！”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哪来的自信？！！！
　　……
　　后来，他终于明白了——
　　慕殊延是少教主。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