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番外》1 打破宁静 ...
-
地处偏远的山村，称它为穷乡僻壤的山旮旯也不为过。
山腰间零零散散地坐落着三户人家，说是人家，倒不如说是三座简单的瓦砾土房，窘迫与穷困一幕了然。唯独其中一间靠山的土房房顶上摆放的卫星锅，才能证明现在所处的年代：二十一世纪。三户人家对外界的了解，全部来源于这口卫星锅，使得他们避免了彻底的与世隔绝。
正值夏季，万木盛开。密林间各种昆虫和鸟类散发出各式鸣叫声，它们是维持这片宁静山坳生机的主体。
三户人家的烟囱都冒着徐徐青烟……
“林山，吃饭了”，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显然是母亲在呼唤儿子回家吃饭。
“噢，知道啦”，被唤作林山的小男孩若无其事地答复，但却丝毫没有起身归家的意思。只见他蹲在离家不远处的水沟旁，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棒，木棒的另一头系着一根棉绳，棉绳的另一端绑着一只青蛙的断腿，他正在钓着青蛙。这个季节，正是青蛙泛滥的时候，小林山可不想错过任何能给家里丰富伙食的机会。身旁的一只塑料袋里已经装了几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显然是林山今天收获的成果。
“已经喊你三遍了，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许久过后，眼见小儿子还没归家，林山的母亲也显得有些不耐烦，端着瓷碗就走出了家门。
“哎呀，知道啦，你把它们都吓跑了”，反倒小林山急了，站起身来直跺脚。
这位慈母显然没法使唤自己的儿子，也怪被自己宠坏了，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去了。
小林山见障碍已经走了，平静一下心态，再次蹲下操起手中的活，摒息以待……
一切又回到了起初的原始模样，小林山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安心钓自己的青蛙了，不料没过多久，耳旁渐渐响起了机械的声音，渐行渐近。小林山哪儿还有心思蹲着，立刻站起身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翘首以盼。直觉告诉他，能发出这类声音的东西绝非常见之物，而出生在这座连名称都没有的山坳，一切外来物种对林山来说都相当于一次新的人生经历，正因为如此，他和哥哥林木在闲暇时间都会绕过山头，去山的另一边的火车道旁看火车，乐此不疲。
发动机的轰隆声已经近在咫尺，这位不速之客的轮廓也渐渐明朗。
“妈妈，是坦克”，已经目瞪口呆的小林山激动地呼唤着妈妈出来和他共享新发现。哇塞，卫星电视里才出现过的坦克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对于小林山来说该是多大的震撼。
小林山口中的“坦克”是一部SUV，丰田霸道越野车，被他断章取义地当成了坦克。
越野车在离小林山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能通过盘山小路到达这里已经极限了，前方的路实在不够它继续前行，即使是霸道这样的顶级越野车。
“没法走了”
“就停这儿吧”
……
越野车就地熄火，不一会儿，车门打开，一名面相暴戾，大腹便便的中年胖男人首先从驾驶室内跨出，只见他
一下车就张开双臂，闭目深吸一口气，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
随后从后座上下来另一名中年瘦男人，年龄与胖男人相仿，相比之下，这名中年瘦男人不论从长相和气质都落了下风，加上一副瘦弱的身板，使得这二人的关系一目了然，非上下级既主仆。
跟着瘦男人下车的是一个稍显肥胖的小男孩，看皮肤，用赛雪欺霜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服装打扮的讲究程度也非同一般，一看便是城里贵族人家的孩子；最后面一个下车的是一个稍显瘦弱的小女孩，年龄与小男孩相仿，从装扮上来看，少了小男孩身上的一丝贵族气息，相比之下朴素了很多，但却多了一份得天独厚的清澈与脱俗。
这四名不期而至的访客，来这儿的目的也很明确，游山玩水。毕竟正值夏季，和风日丽，鸟语花香的景象，对与这群城里人来说简直是奢侈品，但是能像他们这般翻山涉水来到这片山坳的游客，绝对是凤毛麟角。
小林山还没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他的注意力已经百分之二百地放在“坦克”身上，隔着数十米的距离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个“怪物”。
“走，先前看看”，中年胖男人摆弄了一番挂在胸前的数码相机后，向瘦男人发号施令。
中年胖男人带头走在前面，小男孩和小女孩紧随其后，瘦男人在末，一行人悠闲地朝小林山迎面走来。
小林山的目光丝毫没有受到来人的干扰，只是稍稍瞥了几眼四人，注意力便重新定格在“坦克”身上。待到四人路过小林山身旁时，小林山才将目光扫向队伍中间的小女孩，异性相吸也许是人类的本能，不知道为什么，在与小女孩目光交接的瞬间，小林山居然脸红了，只不过在他黝黑的脸庞下，这一丝绯红被灰尘彻底掩盖了而已。
“看什么看，不许看”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小林山一跳，小胖仔对小林山貌似很反感，这种肮脏的目光投射在小女孩身上是他所不能接受的，因为在他看来，眼前的小女孩可是他未来将要娶回家的人。
小林山吓得低下了头，因为他的家境，因为他的年龄，尊严还不知为何物，自尊是廉价的。显然，眼前的少爷不是他能得罪的主。可就在小林山低头的瞬间，他错过了小女孩对他投来的善意微笑，也好，这样至少不会不知所措。
一行四人缓缓而过，小林山这才敢抬起头，回头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又意犹未尽地观摩着不远处的“坦克”，片刻后，消化掉这份新鲜感的小林山开始重操旧业，蹲下身子继续钓着自己的青蛙。
“我们回来了，妈，林山”，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正是从先前越野车来时的方向传来。
听见声音的小林山兴奋之极，站起身就喊：“爸，哥。妈，爸爸和哥哥回来了”，话音刚落，小林山便丢下手中的木棒，朝着来人方向奔去。
来人正是小林山的父亲林正和哥哥林木，林正是一名再朴实不过的传统农民，平日里除了作农还下山干一些搬运类的活来贴补家用，有时会带上大儿子林木，才比林山大三岁的林木，却早早地帮父亲担起了一片家。
林木见了弟弟也是格外兴奋，待到小林山跑到跟前时将他一把抱起，一旁的林正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每当这个时候的场景，才能微微唤醒他那仅存的自豪感，让这一家四口和睦地活着是他活着的唯一价值。
父子三人拥簇着向家的方向走着，路过越野车时，林正和林木才发现原本空白的场地上多了台庞然大物，三人好奇地欣赏着越野车，林木和林山已经迫不及待地惦着脚趴在车窗上往车里看。
“回来了还不进家吃饭，别看了，小心别把人家的东西刮坏了，赔不起”林母已经拿了一块抹布走出家门，见识短的她当然不识得眼前的越野车，只能用东西来代替它的名称。
父子三人意犹未尽地来到家门前，林木和林山依依不舍地不停回头张望。林母用抹布拍打着林正和林木身上的尘土，从两人身上被拍落的尘土来看，今天没少累着。
一家四口回到家中，家中的情形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四周的土墙看似不堪一击，时不时还会有泥土掉落，坑坑洼洼的地面有时连小林山也会不小心被绊倒，房里除了摆放着一些农作工具和厨房用具外很难再找出一件像样的东西，唯独墙角的一台30寸的小电视机显得格格不入，仿佛它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在这极致简朴的环境下，父子三人的午餐开始了。
“林木，下午你就别跟去了，在家陪弟弟”边吃着饭的林正吩咐着大儿子。
“噢，知道了”
“要不今天你也休息吧，日头这么大，折腾人”林母心疼自己男人，接着道。
“我没事儿，应下人家的，赶明儿也能做完了”林正微微一笑。
“爸爸，我想看电视”林正瞥了一眼妈妈，然后向爸爸投去乞求的目光。
“怎么，你又不让孩子看电视？”林正当然心领神会，妻子经常为了省电不让孩子碰电视机。
“动画片下午才有，现在看什么看？”林母边擦着锅台边答复道。
“让孩子看，那点儿电费,我……还是交得起的，对吧，儿子？”林正边抚摸着小林山的脸庞边笑着说道。
在小林山的家里，这点小事儿都需要依靠“家庭会议”才能得到解决。
“谢谢爸爸”得到圣御的小林山兴奋地放下饭碗，朝着电视机方向跑去。还在大口吃饭的林木已经没了心思，魂儿早已经飞到电视机旁。一旁的林母见状，有点哭笑不得，只有林正在一旁欣慰地笑着。
“有人吗？”温馨还没维持多久，就被门外传来的一道喊声打断了。
小林山和林木都已经坐在了电视机旁，彻底地与世隔绝了。
林正和林母却不得不提起精神，听声音绝对不是隔壁两家任何一个人的，两口子对待任何外来势力都显得谨小慎微，招不起就顺着，惹不起就依着，他们打死也不会相信，来到这里的人比他们这家子还窘迫。所以在这到喊声的下一刻，夫妻俩稍作整顿便迎出门去了。
眼前，站在家门前的正是小林山之前见到的四名游客，胖男人还端着相机站在不远处拍摄着什么，面对着林正和林母的正是那位瘦弱的男人，先前的喊声应该是他发出的。
“打扰了，我们是来此游山玩水的，因为没带吃的，不知道能不能……？”瘦弱男人倒是显得彬彬有礼，看来是胖男人的随从无疑了。
林正思忖片刻，转过头低声问林母：“饭还有吗？”
林母边用挂在腰间的围布擦拭着手，微微摇了摇头。几年来，每餐都是按四人饭量下米的她，怎么可能把握不好米量呢。
“不好意思，今天的午饭没了”林正战战兢兢地回答。
“不嘛，不嘛，不嘛，我饿了，我就要吃饭”胖男孩两手拉着瘦弱男子的手，扭动身子撒着娇，看来他才是始作俑者。
瘦弱男子面露难色，他可不敢得罪眼前的公子哥，可人家确实没有饭了呀。回头望了一眼胖男人方向，却见胖男人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顾地拍着照。
察觉到瘦弱男人的苦衷，林正道：“要不去另外两家问问？也许他们还有剩饭。”
“我不嘛，我就吃这家的，我不想走路了”胖男孩的性格简直和他爸爸那辆车的名字一样，霸道。
“这……”瘦弱男人再次陷入难堪，正想回头询问胖男人的意思，却听见一道粗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按你这话，我们只能吃剩饭？”胖男人已经来到林正和林母面前，与先前瘦弱男人细弱蚊蝇的声音相比，这道声音显得如此霸道，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面对有些挑衅意味的胖男人，林正顿时不知所措：“可是，我们家的饭真的没了，不信你可以进来看看”
小女孩倒是懂礼貌：“谢伯伯，要不我们下山去吃吧”
瘦弱男人也赶忙打圆场：“谢哥，你看……”他清楚眼前被自己女儿称作谢伯伯的胖男人的脾气，也只能试探性地提提意见。
胖男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小女孩和瘦弱男人的话：“我儿子说要吃饭，聋了吗？”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林正和林母，胖男人不屑一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掏出一张一百元纸币，随手丢在林正面前的地上，他可没有额外的力气将纸币递到林正夫妇面前。
“楞着干嘛？赶紧捡了做饭去”胖男人对林正夫妇的墨迹已经相当不满。
就在林正夫妇即将做出选择的瞬间，林木的叫喊声在二人身后响起：“我爸妈说了，饭已经没了”。
林正和林母被这道吼声着实吓到了，却见林木已经站在家门口，小林山站在他身旁拉着林木的手“哥哥怎么了？哥哥怎么了”轻声地喊着。
方才年过十一的林木，却已经懵懂地了解了一些人情世故，也冥冥中明白了尊严为何物，身为家中除了父亲外的唯一男子汉，他必须得帮父亲扛起一些东西，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
林木的突然来袭丝毫未引起胖男人的注意，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理会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继续逼问着：“最后问你们一遍，做还是不做？”
眼见眼前的胖男人如此威胁自己的父母，而自己完全被忽视，林木再也站不住了。撇见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纸币，林木一个箭步向前，将地上的一百元纸币捡起来，递到胖男人面前：“还给你”。
胖男人这才不情愿地撇了一眼眼前的黄毛小子。
“啪”的一声，清脆而又响亮，还没等胖男人做出任何反应，自己儿子却先自己一步动手了，“野孩子，敢这么跟我爸说话。”
被胖男孩扇了一耳光，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林木真不敢想象，眼前看似比自己还小几岁的胖男孩下手会如此的狠。林木一手敷在火辣辣的脸庞，牙齿咬得吱吱响，一双饱含怒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胖男孩。
了解儿子性格的林正父母见势不妙，在林正即将发作之前赶紧将林正拉到身后，或是为了保护自己儿子不再被打，或是防止林木忍不住出手将矛盾进一步激化，事情闹大。
“让你打我哥哥，让你打我哥哥……”不曾料到，身后的小林山眼见朝夕相处的哥哥挨了打，毫无顾忌地冲上前来为哥哥报仇，被怒气冲昏头脑的人是可怕的，即使只是一名方才八岁的儿童。众人措不及防之下，小林山已经冲到胖男孩面前，随后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当大家都反应过来时，胖男孩已经倒在地上“哇哇……”嚎啕大哭。
瘦弱男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貌似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现在他只希望这场暴风雨能平息地快点儿，眼前这对山村夫妇，自求多福吧。
林正也没闲着，将林木交给林母后，腾出身来一把将小林山护在身后，畏畏缩缩地：“小孩子不懂事，见谅见谅，他妈，还愣着干嘛，快去做饭呐”。
“诶”赶紧应声的林母不敢怠慢，边拉扯着林木进了家。
胖男人面色如一潭死水，似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又或是他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但若是观察细微，还是能发现方才小林山还击自己儿子时胖男人的瞳孔微微地紧缩,黑洞漩涡般的眸子中掠过的精芒表面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砰”，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不带丝毫前兆，胖男人的腿尚还没有放下，林正已经躺倒在地上，林正怀里的小林山也自然被连带着倒地。
瘦弱男人缓缓闭眼，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只是这场暴风雨还远远没有结束，因为他清楚眼前的胖男人拥有的势力，他也清楚胖男人的处事手段和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就在不久前，他就活生生地打断了人家的腿，为的只是因为人家刮蹭了他的车。上午上山时，由于他提建议说山路危险，最好改步行上山，而被胖男人从驾驶室的座位上拉扯下来，第一次坐在后排的他，一路上也是心惊胆战，他不知道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让胖男人当自己的司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此时的林正干脆就躺在地上，一手环抱着小林山不让其动弹，经常外出做小工的他倒也是见过些世面，明白此时此刻还是躺着的好。小林山却不会想那么多，挣扎着想起身还击，却被父亲死死地扯在怀里。
胖男人一把将躺在地上哭泣的儿子拉起来：“哭什么哭，给老子争点儿骨气。”
父亲的厉色下，胖男孩立刻停止哭泣，连孩子哭泣后残留的一丝哽咽也省了，心领神会地走向前，提腿就向小林山身上踹去，报仇的对象倒是分明。
胖男人见儿子如此争气，倒是有些欣慰，自己也没闲着，走上前抓起林正的衣领就是一耳光。下手狠辣，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有世代家仇，这一耳光下去，就连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林山都感到浑身一颤。
正当胖男人欲要再度发作时，口袋里手机的来电提示音乐响了起来，一首当下十分流行的歌曲，小林山在电视里也听过，一直想学着唱来着，可是此刻听起来却是那般厌恶。
“喂，蒙哥……”胖男人的声音里难得一见地出现了敬畏的元素，想来打来电话的人地位应该在胖男人之上。
一旁的瘦弱男人听到“蒙哥”二字时，心中却是长舒一口气，他明白，这个电话简直是眼前这一家人的救命星，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来任何能让这场暴风雨平息的理由。
“好嘞，好嘞，诶，好嘞，我马上就到”胖男人毕恭毕敬地挂了电话，转身就欲离开，刚走两步又踱了回来，再次抓起林正的衣领，狠狠地补了两个耳光，恶狠狠地抛下一去“临时有事，这个周末我还会来，等着”，这才招呼儿子离开。
胖男孩也停下脚上的动作，跟在父亲身后走开了。
瘦弱男人当然得一马当先，他得赶在之前抢到驾驶室的位置，同样的错误他可不想再犯。
原本以为人都走光了，林正这才敢缓缓直起身，缓缓放开已经哭得撕心裂肺却也毫无气力的小林山。却看见方才一行四人中的小女孩依然站在他们面前，林正居然被这个和小林山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吓了一惊，赶紧再次抱住已经松开了的小林山。
意外没有再次发生，小女孩只是缓缓地弯下腰，试探了几次，终于将晶莹的小手贴在了可怜的小林山脸上，她真没想到过事态会如此发展，心地善良的她现在只想稍稍抚平眼前小男孩的伤痛。
说也奇怪，小林山的哭声真的嘎然而止了，只是自然而然地还残留了一丝抽泣。灼烈的阳光照射进小林山的眼里，他无法看清小女孩的脸庞，他所能看清的只有小女孩的两束随风摇摆的麻花辫，还有那条因为下女孩身子弯下而从内衣里滑出来的挂坠，一个闪着金光的佛像。眼前的这幅天使才有的轮廓，此刻已经深深映入小林山的心理，或者说，灵魂里。
小女孩稍作停顿，起身朝那台霸道方向跑去，她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可不能因为她再让自己“无能”的无亲难堪了。
小林山从父亲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凝神望着小女孩的背影，似乎早已忘却了不久前的一切。脸色波澜不惊，绝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平静，寂静地可怕。
今天过后，有几样东西深深地印进了他的灵魂，大腹便便的胖男人；始作俑者胖男孩；“坦克”，还有她。
冥冥中，小林山仿佛能感应得到，总有一天，我，你，你们，还能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番外》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