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劫后遗症》道听途说者

3、三、失忆的大师兄与西方雕塑史 从司尘口

　　从司尘口中王洵之得知他的大师兄因为被雷劈了脑袋变成一个自以为自己是雕塑的神经病，得知师叔之所以被抓走是因为闭关修炼太久没有活动筋骨导致在战场上扭了腰，还得知两个阵亡的师弟一个是因为脚滑滚进雷区一个索性自个儿撞刀口上抹脖去了，王洵之就觉得自己根本不能好了。
　　劳资才走了两百年好不好？我们断天门不是一个狂霸酷炫屌的门派吗，怎么短短两百年就变成逗比时代了？难道我们当年的声望果然都是靠师父和大师兄维持的吗？
　　王洵之抹脸，无地自容。恐怕没有哪个门派是这样没落的吧？
　　王洵之看了看司尘，道：“大师兄什么时候会醒？”司尘摇摇头：“不知道，最近一直是忽睡忽醒的，有时候说着话就睡过去了。”
　　“看来状态很不稳定，嗯……等我哪天带他去斯索那里看看，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斯索又是什么人？“司尘问道。
　　“这一带一个算命的，窥天魔。他懂得东西挺多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治脑子。”王洵之解说道。
　　司尘一听大惊：“魔族！”
　　“不要大惊小怪的，这里不比世外，所有入世之人皆要签订《入世公约》，不可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不允许种族歧视及恶性斗殴，所以这里道修魔修是隔壁邻居都不奇怪。”王洵之说道，既然师弟短时间都要待在这里，那么为他恶补此世界的规则就很有必要了。
　　“规定不能打就不打了？”司尘诧异道。
　　王洵之道：“当然。因为如果违反规定会遭到处罚，一次就够长记性了。”
　　“什么处罚这么有用？”
　　王洵之默默望天，一脸悲愤：“巨额罚款。”一次让你扒层皮，两次倾家荡产妥妥的。
　　“很严重吗？”几乎没有用过钱的司尘对这些俗世之物很没概念。
　　王洵之用从他进门后最严肃的表情看着司尘，一本正经道：“很严重，相当严重，所以你们绝对不能违反规定。”
　　结果他第二天就跑去和隔壁张氏夫妇大战三百回合，王洵之险些一口老血吐在染发剂里。
　　王洵之看着罚单上的一串零，觉得心脏已经啪啪啪碎成渣了。王小明就算再作死，闯十次祸都没有这一次花的钱多，这样想想，忽然觉得他儿子还蛮可爱的。小明，这次你离家出走爸爸决定不揍你了。
　　“你给我好好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打人家，再说你能打赢那两大只千年老妖？”王洵之看着恹恹地坐在沙发里的司尘，怒道。
　　司尘委屈道：“我看见那个女妖在给凡人的水中下毒，水撒在地上一个劲冒白沫。”
　　苏妩家开了一家小卖部，今天早上有个小孩买了瓶雪碧，结果一拧开瓶盖雪碧就喷了一地。
　　王洵之抚额，只好向司尘耐心解释事情的原委，最后再次警告他就算天塌下来都不准当着普通人的面使用法术，御剑更不行！
　　司尘发誓以后绝不会了。
　　王洵之点点头，转身一看却惊悚地发现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云轻鸿不见了，只有电视里留下一个自由女神的潇洒背影。
　　人呢？飞升了？
　　“大师兄呢？”王洵之问。
　　“出去了。”司尘道，“就在我发誓的时候。”
　　“还不快去找。”王洵之心下焦急不已，要是大师兄也跟人来一发，他卖肾都不够赔！
　　冲出去时外头早就没了人，昏暗的巷子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王洵之头一疼，糟了，人丢了。
　　“二师兄，你看！”司尘拉着王洵之，指着王洵之家的阳台方向道。
　　屋顶上，一道白光直冲天而上，光束的源头被阳台挡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王洵之疑惑道，一把逮住想飞身而上的司尘，冷声道：“走人路。”说着，拖着司尘又奔回家里。
　　飞奔到楼上，王洵之有些发愣地看着站在屋顶上的人。只见云轻鸿立在屋顶，双目平视前方，一手夹王小明的语文课本，一手高举手电筒，手电筒里的光束直指天际。
　　师兄，您这造型……是避雷针？
　　王洵之上了屋顶，走到云轻鸿面前，问道：“大师兄，你在做什么？”
　　云轻鸿一动不动，许久，他才道：“我是自由女神，你不要挡着我。”
　　“……”
　　我道骨仙风的高冷大师兄呢？
　　王洵之扭头看着司尘：“你确定他是被雷劈了不是换了魂魄？”
　　司尘摇摇头，“大师兄有时候还是会突然变正常的，三天前丑时他就正常了一刻钟。”然后司尘又道，“当时我问大师兄‘你觉得自己是弥勒佛像还是送子观音像’时，大师兄对我说‘滚’，那会儿肯定正常。”
　　嗯，看来魂还在。
　　“咱们先把他搬回去，明天我不开店了，带他去斯索那里看看。”王洵之说着，招呼司尘一起要把云轻鸿挪回屋。
　　云轻鸿不愿离开，他皱眉：“自由女神应该站在高处。”
　　王洵之看着云轻鸿，认真道：“你现在是雕像，雕像是不会动的，所以你不要动。”
　　然后云轻鸿果然不动了。
　　王洵之和司尘把云轻鸿放到床上，想了想，王洵之道：“我还是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这几天你都没有休息好，你去旁边那间睡，我在这屋守着。”
　　司尘点点头：“好吧，我去休息了。师兄有事叫我。”说完，他出去了。
　　王洵之转身走到床边，低头看向床上躺着的云轻鸿，云轻鸿依旧一手夹课本，一手举手电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师兄。”王洵之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咱们能不这样吗？把东西放下，先睡觉吧。”说着要去拿他手里的手电筒。
　　拿不动。
　　王洵之顿了顿，又加了一成力道，依旧毫无动静。
　　看着云轻鸿，王洵之道：“师兄，睡觉了。”
　　“自由女神不需要睡觉。”云轻鸿冷漠地拒绝。
　　“难道你要这样一整夜？”王洵之挑眉。
　　这次云轻鸿连搭理都不搭理他了。
　　“你坚持就随便你。”王洵之放弃了，转身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纠结了一会，王洵之也爬上床躺下。
　　在王洵之的记忆里，大师兄一直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高冷男，就算是对师父都是一张僵尸脸。从小王洵之就与云轻鸿不大亲近，一个原因是大师兄浑身散发着“你们这群死逼离我远一点”的气息，还有就是每次他发现王洵之修炼偷懒都会阴沉着一张脸罚王洵之把偷懒的部分成百倍地补回来，吓得王洵之见着师兄就溜。
　　不过现在想想，还好来投靠自己的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师兄，否则正常的师兄来了说不定更难应付。王洵之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当年他被以勾结魔族私生妖孽的罪名逐出师门时大师兄那副表情，简直是阿修罗上身，差点没提着剑把他和他儿子剁了喂狗，于是王洵之从此之后再也没敢回过断天门。
　　再次相见居然是以这种形式，王洵之觉得自己现在都还有点接受不了。如果说当年的大师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高冷，那现在的大师兄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的逗比，想想都觉得尼玛太销魂。
　　王洵之想起以前的事，有些睡不着，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心想大师兄应该休息了。他转头看了看身旁，小声道：“师兄，你睡了吗？”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于是王洵之伸手想把云轻鸿的手电筒和语文课本拿开。手才刚一碰到课本，就听一个声音阴测测道：“自由女神不会睡觉，你想干什么？”
　　王洵之讪讪收手，“没干什么。”

　　第二天早上，三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司尘看了看王洵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二师兄……那个孩子呢？”
　　王洵之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起他说的是王小明。“他啊，约着隔壁家的小胖离家出走了。”
　　“啊？”
　　“没关系，过几天没钱了就回来了。”王洵之笑道，看了一眼举着手电筒毫无反应的云轻鸿，道：“他现在读小学了，可能折腾了。”说着，夹了一块萝卜干强行喂到“自由女神”嘴里。
　　“自由女神”不满地看了王洵之一眼，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似乎觉得味道还行，又咽了进去。
　　王洵之看他咽下去，才转头对司尘说道：“等他回来介绍接你们认识。我入世这几年身边多了两个式神，不过他们这几天出去了，回来一并介绍。”
　　“那……”司尘看了王洵之一眼，“孩子的母亲呢？”当年送到断天门的只有这个孩子，司尘从来没见过那个能让二师兄背叛师门的女魔。
　　王洵之眨眨眼，一脸无辜：“不知道呀，兴许还在娘家坐月子呢。”
　　“……坐月子能坐两百年，你以为生龙蛋？”司尘咬着筷子鄙夷道。
　　这时“自由女神”忽然低下头，猛地伸手抽出了司尘坐在屁股底下的本子，顺势把司尘掀翻在地。云轻鸿对着本子看了半天，问道：“这是谁？”
　　王洵之看去，只见素描本的封面上画着一幅断臂维纳斯，他答道：“是一尊名叫‘断臂维纳斯’的雕塑，师兄还懂西方艺术？”他说话的语气是开玩笑的，一旁的云轻鸿却一脸沉思。
　　许久，他点点头，道：“很不错。”说完，冲进厨房抓了一把菜刀就要给自己砍成黄金比例。
　　王洵之和司尘差点吓疯了，二人一齐奔上去抓住云轻鸿死活不松手，哭爹喊娘地夺过菜刀，一前一后扛起云轻鸿就跑。“快！马上送他去斯索那里！要是他下次看到那个阿芙洛狄特像还不把脑袋一起砍了！”

作者有话说

　　就算疯了，大师兄都是一个艺术家一般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