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们都还小》以乐

3、快乐没有那么难 第三章：快

　　第三章：快乐没有那么难
　　“你不进去看看她吗？”
　　“我想她应该不想见我，她没事就好......延简，麻烦你照顾她。”
　　“嗯，那是当然。”
　　米乐睡得迷迷糊糊的，大概是还不太清醒的缘故，头疼得厉害，她记得自己在延简家里......哦！想起来了，她说她要结婚......门外好像有人在说话，仔细一听似乎是慕北的声音！米乐顿时警铃大作睡意全无，眼前她显然是在一家医院里，突然听到有人推门，她赶紧闭上眼假寐。
　　感觉有人坐在她旁边，探究的目光如火炬般烫得她无处遁形，就在她快缴械投降的时候，延简又气又恼声音传来：“装吧你就，使劲装。”
　　听到是延简的声音，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他，延简的语气让她更加笃定刚才和她说话的人是慕北，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转而一想她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两家人住的这么近，有乐妈那个大嗓门，想瞒着估计也瞒不住......米乐不禁有些懊恼，下意识去猜想有关于他的事似乎太过于习惯，过去如此，现在也不长进么？
　　有关于他的一切似乎跟她并没有多少关系，可是为什么又隐隐有些失望呢？难道是因为他没有进来吗？不应该啊。人总是这样，一面逃避灾难的同时又可耻地希望自己的不幸被发现，以此作为报复的筹码，可惜千算万算终究押错了筹码。米乐朝着延简无力地笑笑，脸色惨白，延简欲言又止：“你们......哎，，真想不到他当初是怎么想的......他们也没在一起，慕北对你怎么想的，我也摸不着，这么些年都过去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米乐听了她的话缄口不语，难道要她告诉她自己一直都是作茧自缚，慕北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儿？她自打娘胎里出来知道女孩要嫁人那天起，天天追着慕北屁股后面跑，她的心思那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可慕北的心思又有多少人知道呢？她打小一心要嫁的人告诉她只把她当妹妹，这话难道也要告诉延简吗？他的话如今也是历历在目，总想办法遮掩，却又时时提醒自己记得。
　　他的心意，他能有什么心意呢？顶多就是好些年不见得邻家哥哥顺便探望儿时伙伴，想到这儿米乐心里一片荒凉，百般滋味齐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原来有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一回事，自己理解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有意想要避开这个话题，讨好地拉着延简的手：“你真要结婚？”
　　“嗯。”延简没好气地答，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范遇城知道吗？”米乐试探地问。
　　延简沉默良久：“不知道”
　　她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国外，与延简的联系却从未断过，近一两年与范遇城虽然也有联系，不过大概碍于慕北跟顾晓敏的关系，终是没以前要好了，为这米乐偷偷伤心过好长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倒也慢慢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有些人虽能携手共进，却只能陪你走一段路，缘分尽了，时间到了，自然会离开的。
　　刚到国外的那段日子她换了号码，除了偶尔跟爸妈报个平安，很少联系以前的人，以为这样就可以忘了过去，至少离回忆远一些，午夜梦回时偏偏往事萦绕脑海挥之不去，搅得她彻夜难眠，每日每夜地失眠，现在回想起那段难捱的日子依旧心有余悸。
　　那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一年，直到一年后她的生活才逐渐步入正轨，那时延简偶尔给她发条信息，无非是一些生活琐事，她却无比欣慰。毕竟想要脱离过去是一回事，被人遗忘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把自己大部分的时间奉献在图书馆里，周围的人调侃说她为了学习不要命，每每听到这样的话米乐也一笑置之，不予理睬，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忙碌的生活才能让自己疲惫，不去碰触以前的伤痕。
　　在她26岁生日那天晚上，有史以来第一次米乐登陆了以前的MSN，上面有几条慕北的留言，句子很短，日期都很远。
　　他说：米乐，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米乐，大院里的梧桐树长大了许多。
　　......
　　最近的一条是离她生日不久前的，他说：米乐，生日快乐，我都习惯了陪你过生日。
　　短短的几行字她却看了很长时间，原来她以前每次生日都是慕北陪她一起过的，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可是如今都已时过境迁不久物是人非了。前不久远在异国的她看了一部国产电影《失恋三十三天》，剧中白百合饰演的黄小仙遭遇失恋后，在同事王小贱的陪伴下用33天走出心里阴霾，最终获得真正的爱情。看到结尾的时候她哭了，也许是因为与她性格有几分相似傻傻天真的黄小仙终于走出过往喜极而泣，更也许是因为这部电影在很大程度上补缺了她心中的遗憾，或许什么也不是，她只是再一次向回忆妥协，用泪水祭奠已逝去的青春年华。
　　可是电影终究是电影，与现实生活大相径庭，第二天太阳一伸起，她还得照常上班，身边有许多同事，却没有一个可以救赎她的王小贱，也许，她的王小贱早已死在过往记忆里，或许从来都不曾出现过，一切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翻着翻着竟然看见一条范遇城的留贴，他说：小妮子，纵使你和慕北做不了情人，我们终归还是朋友，讲情义，你在我这儿并不比慕北少一丝一毫，你不想见他我理解，何必连我也要躲着？
　　下面是他附的电话号码，短短的一段话，她却反复看了许多遍，看着看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是呀，纵使她的爱情输得一塌糊涂，可她还有一群为她牵挂的朋友啊。
　　她颤巍巍地试着将附在留言簿上的号码拨过去，很快就通了，听着范遇城晕晕乎乎的声音，她笑着笑着又哭了，那天他似乎喝了不少，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往事，话都说不清的人居然还知道说一句“生日快乐”。回忆总是有办法让人伤怀，尤其是与那些回忆有关的人一起诉说往事，挂掉电话的时候，米乐眼泪一直往下掉，惊吓得同屋的舍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听说这些年范遇城生意逐渐步入正轨干得有模有样，他却一直没有同延简表明心迹，米乐听到这话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却笑着说；“米乐，所有人都认为我范大少爷花名在外，女人无数，可也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年走进心里的女人自始至终也就她延简一人，可是又能怎样呢？她不爱我，她不爱我啊，我说了又能怎么样呢？”说这话的时候范遇城一直狂笑不止，可话里的无奈心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她和范遇晨的关系比起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那你怎么办？”米乐喉咙里似乎堆积了千万颗粗粝，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范遇城听了她的话，愣了愣叹息说：“就这样挺好的。”
　　她从未听过范遇城如此疲惫惆怅的声音，不免有些伤感，在她眼里，范遇城一直都是一副看似不务正业，纨绔不羁，实则胜券在握的样子，从未像现在这般不确定，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延简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认定了乔子木死也不回头。
　　米乐有时候就在想，命运可真是奇怪的东西，范遇城和延简明明磁场不和，一碰面就剑拔弩张，谁也看谁不顺眼的两个人，他怎么可能......可只要她当时仔细一些就会发现有迹可循，范遇城虽然每次看不惯延简，可看着她的眼神出奇地温柔，每次带来好东西总忘不了给她一份，甚至望着她的时候，偶然的出神也是那么惆怅......
　　现在想想她恨过顾晓敏，恨过慕北，可是人的一生那么长，如果拿所有的时间去恨一个人，又有什么意义？如果之前她心中还有一丝恨意的话，现在她终于可以不再有遗憾，漫漫人生，那个给过她快乐与悲伤的邻家哥哥心里终究还是在乎她的，无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这场风华雪月的青春往事，至少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曾经的她从未想过离开慕北的米乐会是什么样子？事实上他们已经分开四年，她还不是一样生活的好好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延简看她目光呆滞的模样，忍不住问。
　　“阿简，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延简低着头把玩着指甲，很久没有出声，米乐看她这个样子，答案了然于心，事到如今，他们四个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很多事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米乐，你是知道的，我跟他不可能，我一直当他是朋友......”
　　“嗯，我明白。”感情之事只求一个缘字，强求不得，现在她明白。
　　米乐住院的这些天，延简一直陪着她，医生都说可以出院了，延简却坚持要住院观察几天，还说什么胃病可大可小乱七八糟的，米乐拗不过她只好勉强多呆几天。
　　令人震惊的是时隔近几年，她再次碰到乔子木，不是，应该是前不久就见过一面，不过当时的场面太过尴尬，只是匆匆一面居然没认出来，哎，现在想想要是早知道同延简同居的人是乔子木，她也就不那么小题大做了。嘿嘿，毕竟他们两个不容易嘛，可以理解的。
　　乔子木是跟延简一块来的，大概他也记得上次的乌龙事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眉眼倒是没怎么变化，张扬肆意的目光，深邃的轮廓，只是比以前更高了，眉眼间多了些成熟男子的气息。
　　米乐朝着延简挤眉弄眼：“终于修成正果了呀？”
　　延简今天保了汤，边给她盛汤边瞪她，没好气地说：“是呀是呀！”话虽说得一派正气，脸红得更火烧云似得。
　　她看在眼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很久没看见延简这样别扭了，心里竟有些怀念。延简红着脸拉过站在旁边的乔子木：“我们准备领证了。”
　　然后朝着米乐挑眉：“我有丈夫了！”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炫耀挑衅的味道。
　　米乐皱眉嗤之以鼻：“了不起啊，不满三十就想着赶紧将自己打包嫁出去，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型女性代表我深感鄙视！”说完随即身子前倾用手势鄙视自己的不屑，岂料动作太大竟然抽筋了，延简笑嘻嘻地扶她坐好，戏谑地打趣：“啧啧，瞧瞧啊，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她气结冷哼一声，这时乔子木朝着她笑着说：“米乐，好久不见了。”
　　米乐心中一怔，随即粲然一笑:“是啊是啊，我们都老了......你以后可要对延简好一点。”后半句生生忍了回去，她想说：“延简这傻丫头为你吃了不少苦，你要是以后对她不好的话，我一定把她带到美利坚去，让你找不到。”
　　乔子木拉着延简的手，微笑着点头：“会的。”
　　，看他俩眉来眼去的模样，她又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嚷嚷：“哎呀，你们两个在我一个体弱多病的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对得起亿万单身女同胞吗？”
　　延简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米乐，你现在都可以担任联合国妇女协会单身妇女会长啦。”
　　“额，有这个职位吗？”
　　“有啊，我刚想出来的......”
　　她顿时无语，寒暄了一会儿，乔子木接了通电话，说单位临行有事要过去一趟，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她欣慰地暗叹，真好，至少她和延简两个有一个是幸福的。
　　一眨眼好些年过去了，她们早已不是当初懵懵懂懂自以为是的模样。青春给过所有人最肆无忌惮的笑容，也给过所有人最深刻的伤痛，若干年后的今天站在青春的尾巴上回首过往，顿时才明白青春最大的意义不是教会你怎么去成长，而是让你学会珍惜以后的分分秒秒。
　　这些天慕北并没有再出现，好不容易熬到出院了，延简变着法天天做些大补的汤饭给她吃，真不敢相信从不进厨房的她厨艺竟是如此精湛，米乐窝在沙发上一手端着皮蛋瘦肉粥，一手抑郁地捏捏自己的脸颊朝着厨房嚷嚷：“延简！再吃下去我会变猪头的！”
　　“不会的，赶紧把粥喝完。”延简笑着警告。
　　“额......”米乐瘪嘴猛吞一口粥，“我还没嫁人呢......这样吃下去估计没人要了......”
　　“你和慕北......到底怎么回事？”延简从厨房走出来，窝在米乐旁边欲言又止，“真结束了？”
　　米乐低垂着眸子，眼睫毛似小型的蒲扇般轻轻舞动，嘴角却露出一丝无奈的讥笑：“不然咋办，他一直把我当妹妹的！”
　　延简仿佛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消息，震惊得目定口呆，“怎，怎么可能？所有人都以为......”
　　她淡然低笑：“所有人都以为他喜欢我，就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我出国前他亲口告诉我他一直把我当妹妹，还有假？”明明是一句既定事实的陈述，她却说得极其费劲。
　　延简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愤愤然，似乎有种恍然大悟的味道：“难道他喜欢顾晓敏，现在想想当初就觉得他俩之间有猫腻......可是他们不是没在一起吗？”虽然这些年她和慕北不联系，可圈子就这么大，他的事总归会听到些。
　　“没在一起？”米乐也有些惊讶，“可五年前慕北明明告诉我他喜欢顾晓敏。”
　　“所以你才......”延简似乎可以猜到些什么欲言又止，仔细想来以米乐对慕北的钟情，当时别说是去美利坚了，就算要她上天堂她一定会先考虑能不能跟慕北一起双宿双飞，要是不行，就算把她扔到北极去，估计她也爬回来，誓死不会离开慕北身边半步，除非......她真的死心了。
　　米乐并不知道延简此刻在思索她对慕北的钟情指数，自顾自地幽幽开口：“阿简，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觉得慕北是喜欢我的......”米乐皱眉思索尽量表达的完整些，希望延简可以明白，“阿简，我一直以为我离开慕北的原因是因为他不爱我，可是这些年我也想通了，即使当初慕北不喜欢顾晓敏，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我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为什么？”
　　“打个比方吧，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开心，从小到大我一直喜欢他。如果我们勉强在一起又如何呢？这场爱情从一开始我就输掉了筹码，我太爱他，任何事都会迁就他，可是生活终归不一定全部是美好，总会出现这样或是那样的矛盾，我太了解慕北，我们之间一旦出现问题，妥协的总会是我，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米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片刻接着开口：“阿简，我对慕北只是太痴迷。”
　　听完她的话延简顿时瞠目结舌，她知道米乐看似懵懂天真，其实也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如果她做出了决定是很难改变的。可是时隔多年慕北对米乐的想法任是她也看不透，如果只是当做邻家妹妹，前些天米乐住院他夜夜探视，也不进去，就那么隔着小小的玻璃窗户看着她，眼底暗沉寂寥，却又似风起云涌波澜壮阔......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米乐看延简神情恍惚，脸色变幻无常，自然明白她心中的症结，放下手中已经冰冷的粥转握着她的手:“阿简，当初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要走，哎，可也是故意，哎，当时乔子木......我不知道怎么说，所以一心直想逃。”
　　延简心疼地搂着她叹息:“真是个傻丫头，米乐，或许我们对待感情的出发点不一样，可是认死理的态度却是一样的，你敢说你彻底忘了慕北吗？不，你忘不掉他，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心中一直有他，纵使你以后嫁人生子，心中还是有他，所以你才会一直逃避......子木当初避着我的时候，除了思念我也曾恨过他，那种恨不比你少一丝一毫，可是在他锒铛入狱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要塌了，除了恐慌还是恐慌，一点儿也不恨他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一脸茫然地摇头，延简凄然地笑着继续说道：“因为我发现自己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爱他，他躲着我不见我，我怨他恨他，可是他一旦出事了，我比谁都着急，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离不开他了，所以我选择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今后你势必嫁人生子，嫁给一个陌生男子难道就能幸福吗？你的心早就遗失在了慕北身上，现在他不也单身吗为什么不试着......米乐，只要放得下，快乐没有那么难。”
　　“阿简，我......恐怕我现在办不到......”看着她这副意志消沉的模样，延简为了逗她高兴般既又调侃：“我们部门帅哥如云，凭我的关系任你挑。”
　　“真的？那你给我介绍个呗。”米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本来也就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米乐似乎当真了，延简有些摸不着她的心思，皱眉询问：“真的？”
　　她低笑：“阿简，你都已谈婚论嫁了，我也二十七了......总不能这么飘着吧？”
　　“你前些天还不是暗示自己三十岁之前决不考虑么，怎么着急了？”
　　“我才不急呢，可是我妈急啊。”
　　延简听了她的话，笑嘻嘻地暗自松口气，一脸慷慨地拍着她的肩：“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米乐被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话不要说这么满哦，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我呢。”
　　“看不上你？怎么会呢，我们的安大美女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看着延简阴阳怪气的模样，米乐笑着挠她痒痒，顿时两人闹成一团，时间是治疗伤口最好的良药，再深的伤口只要时间足够长终会结痂愈合。